《潮湿中的晴朗》叶子刻

19、第 19 章 泽禹哥，对

　　物业告诉萧泽禹，浴室里有微型摄像头，被修理工检查时发现的。
　　他家浴室为什么会有摄像头？他即刻反应过来张乐扬方才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和张乐扬分手后，除了他爸妈，没有人去过他家。
　　唐晏……
　　他装作无事发生，接过唐晏的东西，并且拿到了手机。
　　其实他是不知道唐晏手机密码的，可他还是鬼使神差输入了那一串数字。一个被唐晏提到过的日期。
　　080531——12年前，唐晏被他资助的日子。
　　锁解开了。
　　答案也出来了。
　　“为什么？”萧泽禹深呼一口气，怒不可遏，问他，“监视我？”
　　为什么要干这么恶心的事？
　　自己真的了解唐晏吗？
　　这个口口声声说爱他的男人，能相信吗？
　　“泽禹哥，对不起。”唐晏想靠近他，大步向前却被萧泽禹躲开了。
　　“什么时候？”
　　“拿钥匙那天晚上。”
　　卧室灯坏了，唐晏帮他修灯的那天，原来那么早？
　　一切都能解释得清了。
　　“我让物业帮我摸查了所有房间，不止浴室，还有卧室，唐晏，你是偷窥狂吗？”
　　一想到原本属于他一个人的私人空间，一直有一个视线在默默注视着，萧泽禹就浑身恶寒。如果不是这次意外，唐晏会一直这样监视他，到多久？
　　“不是的，我……我只是……喜欢你……”
　　堪称精致绝伦的一张脸，让萧泽禹都为之惊叹的一张脸，此刻布满了委屈。
　　唐晏，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他怎么还敢委屈？
　　“你的喜欢就是监视我？你的喜欢值几个钱？”
　　唐晏终于抱住了他，用尽了力气，萧泽禹并不挣扎，只是觉得累。
　　唐晏的泪水浸入萧泽禹的衣物，眼泪是烫的，可他怎么觉得冷得刺痛。
　　“泽禹哥，我也不想这样的，我不想的，真的，我喜欢你，我爱你啊！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对不起！”
　　萧泽禹冷漠得像一尊雕塑，任凭唐晏锤炼却依旧无动于衷。
　　最终，萧泽禹还是推开了他，扳开唐晏禁锢在他手臂上的一根根手指。
　　他平静地开口道：“唐晏，我们分手吧。”
　　萧泽禹已经没心思去追究张乐扬说的是真是假，光是这一条，他就没法劝自己继续和唐晏在一起了。从一开始就是谎言和欺骗，他为自己想要和唐晏好好过下去的想法而感到可笑。
　　唐晏哭着求他，再一次拉住他的手，求他不要离开，不要分手。
　　他不喜欢看见唐晏哭，从前唐晏一哭他就受不了，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可以淌眼泪。
　　可他现在只想离得远远的，看不见就好了。
　　他来时一身轻松，走时脱下了唐晏的外套，穿起了自己的衣服。
　　“别碰我！”
　　唐晏带着一脸眼泪，站在萧泽禹原本站的地方。外面的天不知不觉已经黑了，客厅的灯在萧泽禹找他的衣服时被唐晏打开。
　　萧泽禹在换鞋子，余光中瞥见了一直盯着他的唐晏。
　　“如果你要用那些视频和照片威胁我，你大可以试试。”
　　唐晏像是被他的警告中伤了。“我没这么想过。”
　　萧泽禹踏出了那间暖和的房子。
　　春寒料峭，他没打车，就这么一直在街上走着，漫无目的，就像没有了归处。
　　被张乐扬分手，被迫辞职，都没有此时此刻让他更难过。从什么时候起，唐晏已经在他这里占据了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分量。
　　手机还在不停的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唐晏见他不接电话，又给他发消息，萧泽禹直接把手机关了机。
　　汽笛声不断在背后响起，唐晏降下车窗，还没等他开口。
　　“你还要跟踪我？监视我？”
　　“我没有……泽禹哥，晚上太冷了，让我送你吧，会感冒的。”唐晏急忙追下来，身上连一件外套都没穿。
　　“滚！我不需要！”
　　萧泽禹第一次吼他。
　　卡宴停在了那里，萧泽禹头也不回，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逃跑似的，脚步越来越快。

　　萧泽禹最终回了他爸妈那儿。
　　萧父萧母刚刚吃了晚饭，萧父在客厅看新闻。
　　萧泽禹带着一身寒气踏进屋，叫了一声爸妈，就回了自己房间。
　　察觉到了儿子不太对劲，从厨房洗了碗出来的萧母和沙发上的丈夫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
　　过了半晌，还是萧母走到他房间门外，敲了敲门。
　　“儿子，吃饭了没？妈给你热晚饭。”
　　萧父见没动静，也走了过来。
　　二老正搁这儿不知如何是好，萧泽禹却启开门，他换了身衣服，走出来，神色如常。
　　他朝着二老笑着说：“妈，我饿了。”
　　“好好好。妈去把菜给你热热，今晚还炖了鸡汤。”萧母像是才放心下来，“你要回来也不早说，妈就多炒几个菜。”
　　老城区的屋子虽然旧了些，但暖气还是十分足，客厅不大，一家三口都挤在矮小的茶几边，萧泽禹喝着萧母炖的鸡汤，顿觉眼眶发酸。
　　“我辞职了。”
　　二老同时一怔，而后萧母却松了口气。
　　“你那工作本来就忙起来不当人，休息一段时间也好。”萧母桌下的手碰了碰一旁的萧父。
　　“对，咱儿子这么优秀，什么工作找不到，辞职就辞职了，空出一段时间来好好休息，顺便陪陪你妈。”萧父宽慰似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我和你爸正打算去南非旅游，这下倒好了，我们一家人一起去。我和你爸就不用到处问路人了。”
　　“你都好久没在爸妈这边住了，妈也怪想你的。”
　　从小养在身边的儿子，长大工作后，明明在一座城市，见面地次数还不如一起退休的同事遛的那条金毛，萧母想想就心酸。
　　见父母对自己失业的事情没有不满，反而一个个安慰自己。
　　萧泽禹拉住了二老日渐苍老的手，打趣道：“好啊，那我就先不找工作了，一直陪着您俩，到时候别嫌我烦就行。”
　　“这孩子……就算你以后不工作了，我和你爸也养你。对了，小唐最近怎么样，你们还好吧？他知道这事儿吗？”
　　“我……”萧泽禹本来想直接告诉爸妈他和唐晏分手了，但一想到他结束上一段感情后才不久，加上工作的事情，他放弃了这个念头，“嗯，知道。”
　　“那你要多叫他来我们家玩儿啊，这孩子我还挺喜欢的。”
　　“哼！你谁都喜欢！”萧父不客气地瞪了她一眼。
　　“你对小唐意见大的哟！”
　　“好了，爸妈，时候不早了，早点儿休息吧。”
　　萧泽禹生怕自己暴露些什么，赶忙回了房间。
　　只是，萧泽禹还是低估了他妈对他的了解程度。
　　张乐扬白天的话，一直在萧泽禹脑子里荡来荡去，说实话他是不相信的，毕竟他不认为唐晏真的有那么大的本事和耐性，布下这么大的一盘棋，除非脑子有病。
　　他烦地闭上眼，结果又是唐晏哭的梨花带雨的那张脸。
　　就这么僵持许久，他才渐渐睡过去。
　　梦里却还是那个人，唐晏哭跪在他身前，哽咽着，控诉自己的罪行，祈求他的原谅。萧泽禹怒气依旧茂盛，他猛地掐住唐晏的脖子，迫使他抬起头，但当看清唐晏表情的一刹那，萧泽禹被吓得毛骨悚然。
　　这哪是梨花带雨的可怜鬼，唐晏望向他的眸子，一双狐狸眼深不见底，森然可怖，嘴角挂着一个诡异的微笑，十分渗人。
　　这根本不是他见过的唐晏。
　　萧泽禹被吓醒了。
　　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但是他真的听见了唐晏的声音，而且，就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