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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原女主的失眠 第一卷 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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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大比第三日。
苏棠的月度迟到任务进度到了第十五次。她在想一个问题:如果她在宗门大比期间每天都迟到,那算不算一鱼两吃——既完成了大比(被迫的),又完成了迟到任务(主动的)。系统没有回答她,说明系统也挑不出毛病。
今天的一号擂台多了些变化。
台下多了一排椅子,坐着几个长老和亲传弟子——是来观摩的。太上长老坐在最中间,旁边是掌门苏无涯、剑修长老顾长渊、丹修长老和器修长老。再旁边,是沈照夜。
苏棠看到沈照夜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
不是因为心动,是因为昨天刚约了饭,今天就要在擂台上下相见,场面多少有点尴尬。但沈照夜神色如常,端坐位上,目光清淡,像个真正的看客。
“苏棠师妹今日对手——”评判长老看了一眼签牌,声音不自然地拔高了半度,“——亲传弟子,林惊鸿。”
台下炸开了锅。
林惊鸿。掌门关门弟子。入门测试灵力值破表的天才。入宗以来所有考核全部第一。被长老们公认为玄天宗百年不遇的奇才。据说她的修为已经逼近金丹期,随时可能突破。
而苏棠——苏棠正在从躺椅上坐起来。
这是三天来她第一次在比试开始前坐起来。
全场安静了。
连太上长老都放下了茶杯。
“林师姐。”苏棠盘腿坐在躺椅上,没有裹被子,没有闭眼,表情是三天来最认真的一次。
林惊鸿站在擂台对面。白衣如雪,长剑未出鞘,站姿笔直得像一杆枪。她的五官极美,但眼下有淡青色的阴影——那是长期失眠留下的痕迹。
“苏师妹。”她微微颔首,声音清冷。
“在打之前,我有件事想问你。”
林惊鸿顿了一下:“请问。”
“你多久没睡觉了?”
擂台下传来几声低低的议论。这是什么问题?大比擂台上问对手多久没睡觉?
林惊鸿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剑柄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
“这与比试无关。”
“有关系。”苏棠认真地说,“你如果睡眠不足,反应速度会下降,判断力会受影响,出剑的角度偏差率大约在百分之三到五之间。我不想胜之不武。”
全场再次安静。
这次安静的程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深。
因为苏棠说的不是客套话,不是激将法,不是故作姿态。她说的角度偏差率精确到百分比,说明她在心里已经算过了。
也就是说,她是真的在担心——自己赢得太轻松,对失眠患者不公平。
林惊鸿沉默了很久。
“一个月。”她终于开口,“我没有连续入睡超过一个时辰。”
声音很轻,像是说出来很丢人。
苏棠点了点头。
然后她从躺椅上站起来——三天来第一次站起来。被子滑落在地上,枕头被小桃冲上来接住。苏棠活动了一下脖子,走到擂台中央。
“那我们不打。”
林惊鸿皱眉:“什么?”
“睡觉。”苏棠指了指自己那张躺椅,“你先睡,睡醒了我们再打。或者不打了也行——反正大比的结果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苏棠往台上方的评判席看了一眼,“太上长老,我申请暂停比试一个时辰,让林师姐补觉。”
太上长老被她点名,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这丫头——”他转向苏无涯,“掌门,你生的女儿,规矩比她爹还大。”
苏无涯面无表情,但端着茶的手在微微发抖——是憋笑。
“准了。不过不是暂停。林惊鸿,你可愿接受苏棠的提议?”
林惊鸿站在那里,白衣被风吹动,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她这辈子,从记事起就在修炼。师父说她是天纵奇才,要抓紧每一刻精进。师叔说她的天赋是玄天宗的希望,不能辜负。她自己在心里给自己排了一张时间表,精确到每一炷香——练功、习剑、吐纳、研经,所有时间填得满满当当,连吃饭都在背剑诀。
从来没有一个人对她说:你先睡一觉。
“我睡不着。”林惊鸿的声音有些干涩,“我试过无数安神丹药,都不管用。”
“那是在你以前的床上。”苏棠往躺椅上一指,“试试我的。”
林惊鸿看着那张其貌不扬的竹编躺椅。上面还搭着苏棠的外袍,皱巴巴的一团,看着就不像什么正经修炼道具。
但她还是走了过去。
坐下。
躺下。
苏棠的外袍还残留着体温,有种淡淡的皂角香。躺椅的角度被苏棠调得很舒服——这种舒服不是精细计算的结果,是无数次午睡试出来的最优角度。
林惊鸿闭上眼睛。
风声,远处擂台的打斗声,台下压抑的议论声。
然后,有什么东西开始变化了。
灵气。四面八方的灵气开始向躺椅汇聚,速度不快,但绵密不绝。它们不像涌入苏棠体内时那样争先恐后,而是轻手轻脚地覆盖在林惊鸿周围,像一层极薄的丝绒被。
苏棠站在躺椅旁边,表情平淡。
但她放在身侧的手指正在缓慢地画着圈——那个圈很小,小到台下的人看不清。只有沈照夜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不是法术。
但也绝不是凭空发生的。
她在用自己散逸的灵力帮林惊鸿入眠。那些灵气不是自动去找林惊鸿的,是被苏棠引过去的。只是她的方式太轻太巧,既不掐诀也不念咒,只在手指上绕了几圈就把方圆十丈的灵气调动了起来。
她哪里是摆烂。
她只是不出手。
林惊鸿的呼吸均匀了。
然后是轻微的鼾声。
玄天宗百年第一天才,在所有长老、所有弟子、所有对手面前,睡出了声。
太上长老长长地叹了口气——是叹服。
“罢了,”他站起身,“今日第一台的比试,改为明日。就让那孩子好好睡一觉吧。”
没有人反对。
连顾长渊都没出声。
苏无涯端着茶盏,看着擂台上站在躺椅旁边的女儿,忽然觉得女儿来玄天宗十天,比他执掌玄天宗三十年,做成了更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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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在躺椅旁边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不要误会——她没有一直站着。小桃搬来了另一把躺椅,她就躺在旁边,和林惊鸿并排睡了一会儿。只是她先醒了。
醒来的时候,林惊鸿还在睡。
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开了,呼吸匀净,连眼下那层淡青似乎都淡了一点。
一个时辰后,林惊鸿睁开了眼。
她先看到的是一号擂台脏兮兮的顶棚,然后是旁边躺椅上正在看话本子的苏棠。
“醒了?”
“……嗯。”
“睡得好吗?”
林惊鸿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握了握拳,又松开,感受了一□□内的灵力流转。不是修为提升了——是全身经脉中一种从未有过的通畅感,像是紧绷了十几年的弦终于被人调松了一个扣。
“很好。”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我十年来睡得最好的一次。”
苏棠合上话本子:“那以后常来。躺椅我多买一把。”
林惊鸿看着她。
这个师妹她观察了很久。从入门大典上的睡觉,到授课堂上的站睡,到大比上的躺睡。她一直觉得苏棠的“睡”是一种功法,一种秘术,一种她理解不了的修行方式。
但现在她躺在这张躺椅上睡过一次之后,她突然明白了。
不是修行方式。
就是睡觉。
单纯的、不包含任何目的的、把身体和心一起放下的睡觉。
是“放下”。
这两个字,是她修炼十几年从未学会的事。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林惊鸿问。
苏棠想了想。她没有办法解释说“因为你是被天道操控的傀儡我就是来救你的”,也不能说“系统剧情里你是我的闺蜜线”。她只是觉得林惊鸿很像上辈子的自己。
不是性格像。是处境像。
永远在追赶一个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追赶的目标。永远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逼自己,但回头看又什么都没有。永远不敢停下来,因为停下来的那个瞬间,所有的疲惫和恐惧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苏棠上辈子没能在潮水涌上来之前停下。她在凌晨三点的办公室里,对着没有保存的Excel表格,心先停了。
所以她不想看到林惊鸿也走到那一步。
“因为你很累。”苏棠说,“而我恰好有张躺椅。”
林惊鸿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浅,从唇角浮起就消散了,但她确实笑了。
“明天,”她说,“我们认真比一场。”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苏棠把话本子翻开,“今晚你先去我院子里——小桃做了桂花糕,配茶正好。吃完你就在我那睡,我的床比躺椅舒服。”
林惊鸿又笑了一下。
这次更明显了一些。
“好。”
台下,被晾了将近一个时辰的评判长老终于找回了主持秩序的责任感,清了清嗓子:“那么,第一台的比试,延至明日——”
“等等。”
苏棠举手。
“怎么了?”
“明天的比试,能安排在申时之后吗?”她一脸真诚,“上午我要睡觉。”
全场第三次陷入那种“我想反驳但不知从何驳起”的死寂。
评判长老张了张嘴,看向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笑着站起来,大袖一挥:“就依她。玄天宗所有人的觉,从今天起都归她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