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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大师兄的第二次受挫 第一卷 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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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大比第二日。
苏棠的躺椅被搬到了演武场正中央最大的一座擂台上。这不是她的要求,是太上长老安排的。“第九台太偏,看不清,”老头子原话这么说,“搬到一号台,让大家都看看。”
于是苏棠就在所有人面前躺着。
今天的对手是内门排名第三的弟子,筑基巅峰,半步金丹。名叫韩溪,器修峰首席,擅长御使法器,据说身上带了十八件法宝——攻击型、防御型、辅助型、阴人型,样样齐全,人称“行走的兵器库”。
韩溪上台时,器修峰的师弟们敲锣打鼓送行,阵仗活像送状元游街。他本人也很配合,负手而行,衣袂翻飞,目光沉着,尽显首席风采。
然后他看到了对面的苏棠。
准确地说,是看到了苏棠身上的被子。
“你昨天不是只带了躺椅?”韩溪愣了一下。
“升级了。”苏棠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今天风大。”
“……大比擂台上你带被子?!”
“还有枕头。”小桃在台下举手补充,“蚕丝的,小姐特意嘱咐我带的。”
韩溪深吸一口气。他是首席弟子,见过大风大浪,不会因为对手在擂台上铺床就乱了阵脚。他向后跃出三步,双手掐诀,十八件法宝同时祭出——
“去!”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道宝光铺天盖地砸向一号擂台。
苏棠的被子被气浪掀得飘了起来。
然后轻飘飘落回她身上。
十八件法宝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不是被弹开了。
是停住了。
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捏住了命门,十八件法宝在距离苏棠三尺的位置集体悬停,微微颤栗。韩溪脸色剧变,拼命催动法诀,十八件法宝纹丝不动。
苏棠被三层蚕丝被裹着,从头到脚只露出一小撮头发。
头发丝晃了一下。
十八件法宝同时落地。
叮叮当当,像下了一场废铁雨。
韩溪面孔煞白,一口鲜血涌上喉头——法宝被毁,器修的本命心神与法器相连,这一下断了他至少三年修为。
“我——”他捂着胸口,膝盖软了一下,硬撑着没跪,“我认输。”
全场已经不是哗然了。
是死寂。
二号擂台、三号擂台、一直到十二号擂台的比试全都停了。所有人都看着一号台上那团裹成茧的被子,和被子上方尚未散尽的灵力余波。
评判席上,顾长渊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转向太上长老,语气恭敬但措辞尖锐:“太长老,韩溪的十八件法宝皆非凡品,其中‘碎星环’更是名列宗门十大法器。她——她连头都没露出来就全毁了,这已经不是大比,这是——”
“这是什么?”
“这是胡闹!”
太上长老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胡闹?韩溪的法宝被毁,是他学艺不精。器修若连本命法器都护不住,到了战场上,敌人会因为同情把法宝还给他?”
顾长渊没有再说话。但他攥紧戒尺的手背上青筋毕露。
苏无涯坐在正中央,表情很微妙。作为掌门他应该维持宗门大比的公平公正。作为父亲他此刻心里的真实想法是——我女儿裹着蚕丝被也能赢,我女儿真厉害。
他克制住了没说出来。
但坐在旁边的丹修长老眼尖,看见掌门嘴角飞快地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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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上。
沈照夜从头到尾看完了这场比试。他身后站着江辞,江辞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麻木。
“师兄,”江辞说,“她全程没动。”
“她动了。”
“什么时候?”
“头发丝晃了一下。”
江辞沉默了很久:“你是说韩溪的十八件法宝是被头发丝打下来的?”
“我没有说‘打’,”沈照夜缓缓道,“她甚至连‘打’这个动作都没有做。她只是让灵气按照她的意志流动了一下。韩溪的法宝是被她散逸出来的灵力余波震断的。”
“余波?她睡觉的余波?!”
沈照夜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在石栏上轻轻敲着,那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小动作。苏棠入门十天。十天前她还是一个灵力测试不合格的凡人。十天后她在大比擂台上,裹着被子,用睡眠状态下的灵力余波震碎了器修首席的十八件法宝。
这不是修行速度的问题。
这根本不是修行。
这是什么东西一直在她体内沉睡,正在慢慢醒来。
“走吧。”沈照夜突然转身。
“去哪?”
“去找她。”
“师兄,她还在比——”
“她今天的对手只有韩溪一个。比试结束了。”沈照夜脚步不停,“我去履行我的约定。”
江辞想了三秒才想起来——话本子。《百年好合》典藏羊皮烫金版。他昨天跑遍了坊市才买到,花了他半个月的灵石。
“师兄,那话本子真是给她的啊?我还以为你随口说的。”
沈照夜看了他一眼。
江辞立刻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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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在回院子的路上被截住了。
说是截住不太准确——沈照夜没有挡在路中间,也没有派人传话。他站在她必经的回廊转角处,手里拿着一个锦盒,站姿端正,像是偶遇。
但苏棠百分之百确定这不是偶遇。因为回廊到她的小院有三条路,每一条都可以偶遇,他选了最短的一条。说明他算过她结束比试的时间,提前等在这里。
社畜对“被堵”这件事有本能的警觉。
“大师兄。”苏棠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苏棠师妹。”沈照夜侧身跟上她的步伐,不紧不慢,刚好并肩,“今日比试很精彩。”
“我全程在睡觉。”
“所以精彩。”
苏棠停下脚步。
她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沈照夜一眼。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认真看这位大师兄——青衫端整,面容清俊,站姿无可挑剔。他的气息很稳,稳到几乎感觉不到灵力波动,这比锋芒毕露难得多。
但让她注意到的是他的眼神。
不是仰慕,不是好奇,不是那种“看我多宠你”的暧昧。是审视。他在观察她,用拆解剑谱的方式拆解她。
这人很麻烦。
“大师兄,你有什么事?”苏棠直接问。
沈照夜将锦盒递过来:“《百年好合》,典藏羊皮烫金。昨日约定的赔礼——因为你上次的话本子结局不好。”
“你跑遍坊市买的?”
“托江辞买的。”
“那你还挺诚实。”
“对你没必要撒谎。”
苏棠接过锦盒。很沉,羊皮封面摸起来手感极好。她打开看了一眼——第四卷连载中,书签夹在扉页,上面有人用朱砂小楷写了个“苏”字。
字很漂亮。看得出是练过的。
“谢谢。”苏棠合上锦盒,“还有别的事吗?”
“有。”
“你说。”
沈照夜沉默了一息。这一息很短,但在他这种永远不会卡顿的人身上,已经算是明显的犹豫了。
“我想请你吃顿饭。”
苏棠眨了眨眼。
“不是今天,”沈照夜立刻补充,“也不一定是吃饭。可以是喝茶,或者散步,或者——你认为合适的任何形式。时间、地点、方式,都可以按你的习惯来。午时到申时我不约。”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依然很稳,但耳尖微微发红。
苏棠看着他。
在修仙界,大师兄请师妹吃饭意味着什么,她上辈子看了那么多话本子,不可能不知道。
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心动。
是麻烦。
谈恋爱很麻烦。维持关系很麻烦。在乎一个人的情绪很麻烦。她上辈子连照顾多肉植物都嫌浇水麻烦,最后那盆多肉干死在阳台上,和她的Excel表格一样成了遗物。
“大师兄,”苏棠把锦盒夹在腋下,“你是觉得我很有趣?”
沈照夜没有否认。
“那你应该多睡一会儿。”苏棠打了个哈欠,“梦里更有趣。”
她绕过他继续走。
走了三步,身后传来沈照夜的声音。
“我可以等。”
苏棠脚步顿了一下。
“你上次在门口等了一个半时辰,”她没有回头,“这次打算等多久?”
“不是这个意思。”沈照夜的声音不紧不慢,“我是说——我不会收回我的话。所以你可以慢慢考虑,不用急着回答。一天,一个月,一年,都可以。”
风穿过回廊,吹动苏棠被子里带出来的棉絮。
她回过头。
沈照夜还站在原地,青衫在风里纹丝不动。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苏棠问。
“目前还不知道。”
“那你还敢说这种话?”
沈照夜微微颔首。
“正因为不知道,”他说,“才想知道。”
苏棠与他隔了五步对视了两秒。
然后她耸了耸肩。
“随便你。不过我提前声明——我不喜欢洗碗。”
“什么?”
“吃饭的话,我负责吃,你负责洗。”
沈照夜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很轻,从嘴角漫到眼尾,像一个常年不笑的人突然找到了面部肌肉的正确用法。
“好。”
苏棠转身走了。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怎么就开始约上饭了。
但话本子确实摸起来手感很好。羊皮封面,烫金包边,第四卷刚连载到魔尊和洗脚婢在月下摊牌的名场面。
算了。
就当是为了看话本子吃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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