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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认真打一场 第一卷 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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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惊鸿在苏棠院子里睡了一夜。
这一夜没有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没有灵气倒灌,没有顿悟突破,没有长老们半夜跑来围观。只有小桃轻手轻脚地添了三次茶,桂花糕被吃掉了半盘,苏棠的床上多了一个人,那个人睡了十年来最长的一觉。
第二天清晨,林惊鸿醒来的时候,苏棠还在睡。
不是装睡。是真的在睡。嘴角有一点可疑的水渍,一条腿搭在被子上,呼吸绵长而均匀,完全没有被身边的人起身吵醒。
林惊鸿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这个人昨天在擂台上对她说“因为你很累,而我恰好有张躺椅”的时候,表情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活了十六年,遇见过很多人——师父对她寄予厚望,师叔对她严格要求,同门对她既敬佩又疏远。从来没有人把“帮她”说得这么轻。
好像是顺手的事。
好像不值一提。
“醒了就吃早饭。”苏棠的声音闷在枕头里,眼睛还闭着,“小桃煮了粥,皮蛋瘦肉的。不要问我修仙界为什么有皮蛋,我让小桃做的,有问题找我。”
林惊鸿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这是她两天之内第三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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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吃得很安静。苏棠喝了两碗粥,吃了三个小笼包,然后宣布她要再睡半个时辰消化一下。林惊鸿没有劝她早去演武场,因为她已经学会了——午时之前劝苏棠做任何事都是徒劳。
但今天的比试,苏棠没有迟到。
申时整,她准时出现在了一号擂台。
台下的人比昨天还多。消息已经传开了——昨天苏棠主动中断比试让对手补觉,今天两人要“认真打一场”。一个是百年不遇的修炼天才,一个是怎么也打不醒的睡觉天才。这场对决从昨晚开始就是玄天宗八卦榜第一名。
林惊鸿已经在台上了。
白衣长剑,站姿笔直,眼下那片青色的阴影淡了很多。她看到苏棠,微微点头。
苏棠走上台。
没有带躺椅。没有带被子。没有带枕头。
台下响起一片压低了的惊叹。
“她空手来的?”
“连躺椅都不带?这还是苏棠吗?”
“她的武器呢?法宝呢?什么都不拿?”
沈照夜坐在观战席第一排,目光落在苏棠空空的双手上,眉梢微微一动。他知道苏棠会认真。但他没想到她认真的方式是——什么都不带。
不是因为轻敌。
是因为她最强的状态,本来就不需要任何外物。
评判长老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太上长老。太上长老正在慢条斯理地剥一颗花生,对台上的一切似乎毫不在意,但他的花生壳放在左手边——平时他习惯放右手边。这意味着他的注意力不在花生上,在台上。
“第一台,亲传弟子林惊鸿,对掌门之女苏棠。”评判长老深吸一口气,“开始。”
话音落下。
林惊鸿拔剑。
她拔剑的速度很快,快到台下大部分弟子只看到一道白光从剑鞘中抽出。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上一层淡青色的灵光如水纹流转,那是剑气凝成实质——金丹期以下做不到这一点。
但林惊鸿做到了。
因为她离金丹只有一线之隔,而这一线之隔之所以没跨过去,不是因为天赋不够,是因为她太累了。
昨晚那一觉之后,那条线开始松动。
“苏棠师妹,”林惊鸿的声音清冽如泉,“昨日承蒙照顾。今日我不会留手。”
苏棠点头:“我也不会。”
此话一出,全场皆震。
苏棠——那个从入门第一天就在睡觉、第一天迟到、第一天上台就躺着、连赢三场都没睁过眼的苏棠——她说她不会留手。
那她之前是真的在留手?
林惊鸿动了。
她一步踏出,身影在原地消失。不是瞬移,是速度太快导致视觉残留。下一瞬她出现在苏棠身侧,长剑斜撩,剑尖从下往上划出一道弧月般的轨迹——起手式,“惊鸿一剑”。
这是她的成名绝技。快的不是剑,是出剑之前那一步。
苏棠没有躲。
她抬手。
食指中指并拢,与剑尖对撞。
“叮——”一声轻响,像是玉磬被敲击。林惊鸿的剑停在半空,剑尖抵在苏棠两指之间,再进不得分毫。剑身上的青色灵光剧烈震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林惊鸿瞳孔微缩。
这不是防御。防御是把攻击弹开或化解。苏棠是直接把她的剑气封在了剑身里——连爆发的机会都没有。
“好。”林惊鸿轻喝一声,撤步抽剑,剑势一转。
第二剑更快。是横斩。剑锋拉出一道青色的弧光,扫向苏棠腰侧。与此同时她的左手掐了一个诀——风缚术,锁住苏棠脚下。两招同出,一攻一控,是她目前能打出的最强连击。
苏棠脚下被锁,无法闪避。
那就不要闪。
她右脚向前踏了半步。
这一步踏下去,擂台上的灰尘被激得向四周扩散了一圈。风缚术的灵力锁链应声而断。紧接着她右臂横挡——不是挡剑,是把整条手臂当成一根棍子,砸在剑身上。
林惊鸿的长剑发出一声悲鸣。
不是剑断了。
是剑身上的青色灵光被这一下砸灭了。
整柄剑变的黯淡无光,像被抽走了灵魂。
林惊鸿踉跄后退三步,握剑的手虎口发麻,但她没有松开剑柄。她的眼神变了——不是恐惧,是兴奋。那种棋逢对手的、纯粹的、一个修剑之人遇到值得全力一战之人时的兴奋。
“再来!”
她纵身跃起,剑光如雨倾泻而下。十二道剑气同时落下,封死所有退路。
苏棠仰头看着漫天的剑光。
然后她双手同时抬起。
右手画圈,左手推掌。
一圈,一掌。
漫天的剑光同时被震碎。
碎裂的剑气化为点点青光飘散在空气中,落在苏棠的头发上、肩上、袖口上。她站在碎光之中,面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林惊鸿落下时单膝跪地,剑插入擂台稳住身形。她的呼吸急促但不紊乱,双眼比之前更亮。
“你看出来了。”苏棠说。
“……嗯。”林惊鸿喘着气,嘴角却带着笑,“你刚才,用的是我刚才的剑气。”
苏棠没有说话。
那一圈一掌不是她学的功法,是林惊鸿剑诀中原本就有的招数——只是林惊鸿用剑来使,她用双手来使。她在第一次挡住“惊鸿一剑”的时候,就已经把那一剑的灵力运转轨迹原路解析了一遍,然后用在了最后这一下上。
不是破解。
是复制的。
台下安静了片刻,然后炸了。
“她用了惊鸿一剑?!”
“不对——是惊鸿一剑的掌法版!林惊鸿的独门剑诀怎么会在她手里?”
“不是在她手里,是她在刚才挡住了那一剑之后,当场学的!”
“两个回合?她只用了两个回合就学会了?!”
顾长渊站了起来。他入剑道四十年,从未见过有人能在两个回合之内拆解对手剑诀并完整复刻。这不是天赋——天赋是学得快。这是对灵力的理解达到了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层次。
苏棠低头看着林惊鸿,伸出手。
“还打吗?”
林惊鸿握住那只手,站起来。
“够了。”她说,“我认输。”
不是打不过。是她想学的东西已经学到了。刚才苏棠那一圈一掌用的是林惊鸿自己的剑意,但从她手里使出来却是完全不同的味道——更直接,更朴素,去掉了所有的华丽修饰,只剩下最本质的攻击逻辑。
这不是教她怎么用剑。
是教她怎么去看剑。
苏棠撤回手,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表情:“打完收工。晚上吃火锅,我让小桃准备了毛肚。”
林惊鸿拍了拍白衣上的灰尘,把剑收鞘。
“好。”
两人并肩走下擂台。
身后是一号擂台上尚未散尽的青色剑光碎片,还在微风中飘着转着,像是放了一场只有她们两个人看过的烟花。
观战席上,苏无涯终于端起了茶碗——手抖得厉害,茶溅出来不少。他没有去管湿了的袖子,只是深吸一口气,把茶碗凑到嘴边,发现已经凉透了。
太上长老的花生终于剥完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对旁边的顾长渊说了一句话。
“你那破剑法,给她看一眼,明天她就能使得比你徒弟好。信不信?”
顾长渊沉默片刻。
“……信。”
沈照夜一言不发地从座位上起身,穿过议论纷纷的人群,朝苏棠离开的方向走去。
江辞追在后面:“师兄你去哪?”
“去买火锅蘸料。”
“啊?”
“她说晚上吃火锅。”沈照夜脚步不停,“毛肚已经有了。蘸料还没有。”
江辞站住了。
他看着自家师兄青衫绝尘的背影,心想完了——大师兄以前追人是送剑谱送丹药送法宝,现在追人变成送蘸料了。苏棠凭一己之力把玄天宗第一天才的追求标准从仙侠频道打回了凡人频道。
而且最可怕的是——她甚至都不是故意的。唉宝宝心里真难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