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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消失的女孩 独自跑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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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荒原上颠簸。
除了风声和发动机引擎声,这十分钟,梁斐就没听见别的声音,她旁边的男人一言不发。
她从刚才的心痒、晕头转向,已经慢慢地冷静下来。
梁斐不喜欢这样不明不白,但是她也的确不想在战区里和人发展出处了敌人和战友之外的关系。她第一次去战区的时候,行前培训有讲过,人在危险的处境中很容易对救你的,或者和你并肩作战的人产生吊桥效应,会误将紧张、刺激的情绪误解为附近某人的吸引力,这种吸引力,会在脱离这个环境后逐渐消失,而如果在当下就把这种吸引力升级为某种关系,那么她最终收获的,一定是一段失败的感情。
更何况,她不想她的男朋友有战争这种背景,之前因为战争的PTSD,她吃的苦已经够多了。
她犹豫了一下,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那些药……哈桑给了吗?”
“嗯。”江阔目视前方,“够社区用三个月,还能匀出一些备用。”
“哦。”
“哈桑弄药的本事挺厉害的哈。”她干笑两声。
“他钱多,人脉广,弄药很容易。”
“所以,他其实找那种药也很容易,对吧!”终于进入正题了,梁斐给自己暗暗鼓劲。
旁边开车的男人沉默了两秒,“什么?”
“就是......”梁斐看着窗外,仿佛这样说话能让自己有底气一些,“他弄到那种助兴的药,应该很容易,对吧,而且,现在也有专门针对女性的助兴药,也许他给我们下的就是这种,所以,我的感受比你的强烈。”她一口气说完,生怕中间停顿会让她没有勇气说下去,毕竟,这个借口实在不算完美。
江阔依然沉默,他打开一点窗户,让外面的空气稍微进来一点,风沙太大,不到十秒,窗户又关上了。
“还有哈,那个房间里放了熏香,你也说了,那个熏香也有问题,我一闻就开始犯晕。”梁斐心虚的不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能鬼扯出这么多理由的。
旁边还是没有声音,她转过头来偷偷看他,发现他也没有表情,只是下颌线崩的更紧了。
他应该懂我什么意思吧?梁斐心想。
“我累了,我要睡会儿。”梁斐把自己的重心压低,试图让自己脱离他的余光视线范围。
她把自己缩成一团,闭上了眼睛。不知过了多久,她似乎真的有了睡意,头歪向一边,睡着了。
醒来时,车子已经快到社区了。梁斐坐直身体,发现肩上不知何时多了件外套——是江阔的衬衫。她看向驾驶座,江阔只穿着背心,手臂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快到了。”他说。
“谢谢。”梁斐把衬衫递还给他。
江阔接过,随手扔在后座上。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车子驶进社区大门时,空地上已经聚满了人,看到车子驶入,人群自动散开。
梁斐有些不知所措,过夜这件事不在计划内,现在,要怎么跟他们解释呢?
不过,很快,另一个消息打破了她的思绪,这下,她不用考虑解释的问题了。因为阿米尔第一个冲过来,还没等车停稳,就迫不及待的拍打车窗,嘴里喊着什么。
梁斐下了车,听到阿米尔说,“Kael,出事了!”
接下来是莱拉的哭泣声,“阿伊莎失踪了。”
江阔花了三分钟,才从莱拉、萨拉、卡里姆和阿米尔嘴里缕清事情的经过。
昨天晚上他们走之前,阿伊莎画画的木板找不到了,她请莱拉帮忙找,但是莱拉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不知她听谁说的,木板可能被当做旧货卖到市场了,她趁着江阔他们的车出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集在他们身上时,偷偷溜出了社区。
谁都没看见她怎么溜出去的,如果不是卡里姆在大门外的一角发现了她的发圈,可能到现在他们也不知道阿伊莎是出去了而不是在社区里躲猫猫。
莱拉一直在自责,如果不是她没找到木板,阿伊莎也不至于跑出去。
“莱拉,这不是你的错,阿米尔去旧货市场找了也没找到,也许她去了其他地方。”其他人一直在安慰她。
“旧货市场如果没有,那会不会她更危险?”
大家都沉默了,在这里,旧货市场是最繁华的地段,一个孩子,宁愿失踪在旧货市场,也不愿她被抛弃在荒山野岭。
“她找一块木板干什么?”
“那上面,有他给自己家人画的画,她说,想等以后找到家人了,把画给他们看。”莱拉似乎想起了什么,哭的更伤心了。
梁斐想到是这个原因了,在当时想拍照也有这个原因在,只是,江阔没同意,想到这,她瞥了一眼江阔。
对面的男人一言不发,眼神冷冽。
“别站着了,阿米尔,你带人再去旧货市场沿线和周围找找,扩大一下范围,我开车去更远的地方转转。”江阔说着已经重新打开了车门,阿米尔喊了一声“是”,就带着一群人出了门。
梁斐吸了一口气,快步上了楼,换上了衣裤。她想了想,还是把衬裙藏了起来,打算洗好了再还给萨拉。
“你们怎么在那边过夜了?”伊莎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来。
梁斐的动作有短暂的停顿,随后,她继续若无其事地整理着床铺。
“你不会想知道的,那些人变态的很。”梁斐背对着伊莎,话说的有点心虚。
伊莎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思索了一会才开口:“Freya,我不想追问,但如果因为他们导致你被迫承受一些事情,我希望你可以跟我说说,至少可以让你心里不要有那么大负担。”
梁斐慢慢回过头,她想用最简单的话语复述昨晚的经过,但发现,这个事情没办法“长话短说”。
“伊莎,你知道吊桥效应吗?”
外面起风了,除了一小伙人被外派出去寻找阿伊莎,这里的人们都按部就班的生活着。萨拉在准备午饭,马库斯在研究他的兔笼,马吉德和老赵在清理水泵。只有她,昨晚的事情像投向湖面的石子,在她的心上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你对他,就这么坚信只是你所谓的吊桥效应?”伊莎在听完梁斐讲述昨晚上的全部经过时,有些疑惑。
“是。”梁斐坚定地说。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隐瞒了什么,她和盘托出了所有细节,但却对自己如何沦陷、如何疯狂、如何因为莫须有的人产生微妙的醋意只字未提。
“你确定是?还是你自己希望是?”
不得不说,伊莎在感情方面十分敏感,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Freya,我记得你说过,你之前也当过战地摄影师,如果生活在和平环境下,你应该很难在那种环境下从容不迫,所以,你那次回到你的国家后,还好吗?”
梁斐说不出话,她上次回国,花了半年的时间看心理医生,又花了几年的时间去逼自己直面那些血淋淋的场面,但如今,噩梦依然存在。
“我半夜会夜醒,吵到你了?”
“没事,我半夜睡不着,我是高精力人群。”伊莎说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梁斐也笑了,她的确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这让她一个月以来给自己打造的无所不能女强人形象有些原形毕露。
外面响起嘈杂声,卡里姆似乎带了什么消息回来。
梁斐和伊莎贝拉下了楼,萨拉他们已经围在卡里姆身边了。
“有人看到一个红色衣服的小孩子向马辛部落去了!”
“马辛?”
“是,按理说阿伊莎走不了那么远,但阿米尔的意思是,我们总要去探查一下。”
“那是个女性部落,你们男性进不去,我去吧,我是她老师,本来这件事我也有责任。”莱拉神情还是有点沮丧,但她还是想为这件事情尽一点力。
人群嘈嘈杂杂,梁斐东一耳朵西一耳朵费了好大的劲才搞明白怎么回事。
“我和你一起去吧,两个人有个照应。”梁斐牵住了莱拉的手,莱拉本想拒绝,但是梁斐的确是她见过少有的有胆量又聪明的人。
“好。”莱拉拉着她的手,跟着卡里姆一起上了车。
梁斐从来没坐过这么破的车,驾驶位居然是镂空的,他几次看到,卡里姆在一条腿踩刹车的时候,另一条腿居然还试图脚刹。
感情开另一辆车去宴会是为了面子,她当时还想,明明这辆看起来更商务一点,她还以为江阔钟情那辆的骚红色。
“马辛那边有什么规矩吗?男人进去都不行?”
“不是不是,他们有男人,但是不欢迎外来男性,外来男性有可能被捅死,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被留下来通婚。”莱拉接了一句。
那不是女儿国?那可不能让江阔去。
怎么又想到江阔了,梁斐暗暗拍脑袋,明明她现在对他有点怨气的,如果不是他的不允许,阿伊莎也不至于大晚上出去找一块木板。
“哈立德现在在那一片,马辛部落好像不欢迎他,但也没办法,哈立德有武装。”
“哈立德和哈桑一样吗?”
“不太一样,哈桑和哈立德比,有点小打小闹了,哈桑的人不过五百个,哈立德至少有两千人,还全都是武装的,而且,他们还对外做生意。”
“他也想在战争结束后分一杯羹?”
“不只吧,他在当地发了很多宣传,好像还想参与政治的样子。”
“所以,他不能武力解决不服从的部落吧?”
“对,他对部落一直挺客气的,但是对个人不一样,如果你背后没有任何部落撑腰,惹恼了他,下场会很惨的。”
“我们和哈立德有什么过节吗?”
“之前哈立德像用发霉的面粉换药,被Kael拒绝了,还糊了他一脸面粉。”
“听起来,Kael不怕哈立德。”
“那是因为那个时候哈立德并没有这么强,而Kael武力值高而已,现在不一样了,哈立德这两三个月频繁与外界做生意,积累了大量的财富,买了很多人马和军需,现在的情况和之前可不一样了。”
“听起来这个人很狡诈,Kael有跟你们说怎么应对吗?”
“Kael只说过,还不如当时一枪崩了他,哈哈哈。”
听起来是江阔的风格,梁斐心想。
车子摇摇晃晃,经过了旧货市场,拐了一个弯,往和哈桑的地盘的相反方向去了。
“阿伊莎真的在那里吗?”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莱拉开口问道。
“能出村落的小孩子并不多,穿红色衣服的更少,所以,阿米尔觉得应该是,只是担心她会不会这段时间又跑去别的地方,因为那人说是今天清晨看到的。”
“莱拉,你别担心,马辛部落是女性部落,他们不会对一个小女孩怎么样的。”
“Freya,我担心她渴了饿了怎么办,我不知道带的这些食物和水够不够?”
“够的,我们还带了药品,如果不够,我们去跟部落的人换食物,放心吧。”
又过了十分钟,车子在一个寨子前面500米处停下。
“我没办法进去,我在这边停着接应你们,如果遇到危险,放这个信号枪,我们会硬闯进去救你们。”卡里姆说着,把信号枪塞在梁斐手中。
“好。”
卡里姆看着梁斐和莱拉在寨子门口停留了一会,然后,寨子大门打开了,他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