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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酸 是谁在吃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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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阔果然没有再说。他起身去卫生间,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条温热的湿毛巾。
“干嘛?”梁斐的声音有点飘。
“别动。”
梁斐躺在床上,看着他低垂的眉眼。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条干净利落的下颌线。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底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擦完之后,他把毛巾放进卫生间,只留下那盏关不掉的小灯,橘黄色的光晕在房间里散开,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颜色。
他在她身边躺下来。
床垫陷了一下,她的身体往他的方向滑了半寸,两个人的肩膀贴在了一起。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衬裙传过来,不高不低,刚好是让人心安的温度。
“要过来吗?”他问,声音很轻,“这枕头太软了,你枕我胳膊上,睡得舒服一点。”
他把手臂伸过来,梁斐犹豫了一秒,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他的手臂收紧了,掌心贴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拍,像是在哄一个闹觉的小孩。
她的鼻尖抵在他锁骨上,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干净的、带着一点汗意的、属于他的味道。他的心跳就在她耳边,一下一下的,缓慢而有力,和刚才那种失控的、狂乱的节奏完全不同。
“睡吧。”他说,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像一层薄薄的被子,把她整个人都裹住了。
梁斐想说自己睡不着,脑子里有太多东西在转,药效、窗外的人、明天该怎么办、他们之间到底算什么。但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诚实得多。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从脚趾开始,一点一点地漫过脚踝、膝盖、大腿、小腹、胸口,最后漫过头顶。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像隔着一层水在看世界。她感觉到他的手指还在她背上轻拍,一下,一下,一下,节奏稳定得像钟摆。她感觉到他的呼吸打在头顶上,温热的,带着节奏。她感觉到他的心跳在耳边,和她的心跳慢慢地、慢慢地合上了拍子。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梁斐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阳光,金黄色的,落在枕头边上,暖洋洋的。然后是白色的天花板,陌生的纹路,陌生的灯。
她的脑子花了几秒钟才想起来自己在哪。
然后,所有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回来。
她猛地坐起来,动作太大,差点从床上翻下去。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那件薄薄的衬裙,卷在腰间的布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下来了,整整齐齐地盖住了该盖的地方。她的裙子叠好了放在床头柜上,旁边是她的鞋,并排放着,鞋尖朝同一个方向。
她的脸开始烧。
昨晚的事一件一件地往回闪。
每一个画面都是一把火,把她从头到脚烧了个遍。
梁斐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被子是他盖过的,上面还残留着他的味道,这个认知让她的脸更烫了,烫到她把被子从脸上扯开,扔到一边,像是扔开一个烫手山芋。
她想起来了,全部想起来了。
她做了什么啊。
梁斐把脸埋进手掌里,掌心也是烫的。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太阳穴上蹦,一下一下的,又急又乱。
她小心翼翼地转过头——旁边的枕头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有一个浅浅的凹痕,是他昨晚躺过的位置。那个凹痕已经很浅了,说明他已经起来很久了。
她盯着那个凹痕看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完了。彻底完了。以后还怎么见人。
“醒了就别装了。”
江阔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份早餐。
“出来吃早餐。”他说,脚步声近了,又停在了合适的位置,“哈桑说今早的仪式有传花球,特意让我告诉你,说你可能会喜欢。”
她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线,露出一双眼睛。江阔正把早餐放在桌上,动作很轻。
然后他转身进了卫生间。
确定卫生间的门关严实了,梁斐才把整颗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大口呼吸了几下。她的视线落在桌上——早餐很简单,面包、果酱、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粉色袋子,系着一个蝴蝶结,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的手指比脑子快,已经伸过去把袋子拆开了。
里面的东西被她抖出来的时候,她的表情从好奇变成呆滞,又从呆滞变成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
那是一条内裤。崭新的,叠得整整齐齐的,上面印着一只猫。橘色的,炸着毛,张牙舞爪的,脸上的表情活灵活现,像是在说:谁让你拆开我的?
梁斐拎着那条内裤,对着那只猫看了足足五秒。
她的脸开始发烫。从脖子根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蔓延,像有人在她的皮肤下面点了一盏灯。她盯着那只猫,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几个字:他买的?他买的?他买的?
他怎么知道她穿什么尺码?不对,他为什么要买这个?不对,这个猫是什么意思?觉得我昨天晚上张牙舞爪地像只偷腥的小猫?
她把那条内裤翻过来看了一眼,又翻过去,脸上的温度已经快能煎鸡蛋了。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门开了。
“早上放在门口的,”江阔的声音传来,“还有一条男士的,应该是哈桑的人准备的。但我劝你别穿,谨慎一点好。”
梁斐拎着内裤的手停在半空。
原来不是他买的啊。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有点空。也是,他们还没有脱离危险,他不可能留她一个人在这里,跑出去买内裤。还买一只猫的。
“我不穿,”她的声音刻意提高了一点,带着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坚决,“这猫这么丑,我才不穿。”
说完她把那条粉色的小东西团成一团,塞回袋子里,动作快得像在销毁什么见不得人的证据。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光着脚一溜烟跑到卫生间门口,拉开门,闪了进去。
关门的时候她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然后那道缝又开大了一点,她的脑袋从里面探出来,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红。
“仪式几点开始?”她问,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我想洗个澡。”
“9点。”江阔站在桌子前,背对着她,声音很平,“来得及,你洗吧,我在这。”
“哦。”
脑袋缩回去了,门关上了,水声响起来。
梁斐洗了人生中最漫长的一个澡。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她闭着眼睛,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把昨天晚上过了一遍。她试图找到“药效导致一切”的因果关系,但她复盘后发现,这只能算是弱关联。
她记得她只抿了一小口。她记得一直到进房间之前她都是清醒的——非常清醒,清醒到能数清楚走廊里铺了几块地毯。她记得江阔好像说了一句什么,药效应该没那么强,哈桑的人弄不到——
后面一句是什么来着?
她想起来了,后面的话他没说完。因为后面是她直接亲上去了,堵住了他所有的音节。
死嘴,这么主动干嘛?
她开始顺着这条线往下捋。药效不强。江阔喝了不止一口,他的药效不退可以解释得通。那自己呢?她只喝了一点点,按理说早该代谢干净了。
热水浇在锁骨上,微微有点刺痛。她低头看了一眼,水雾蒙在镜子上,她的轮廓影影绰绰的。她伸手抹了一把镜子,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淌,露出里面那张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脸。
然后她看见了锁骨上的两个小红印。
很小,很圆,像是被什么含出来的,边缘微微泛着粉,嵌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她用手指摸了摸,有点酥酥麻麻的痛感,指尖触上去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她拼命想忘记的画面。
他怎么咬这里的?
梁斐对着镜子,脸烧得厉害。这个男人属狗的吗,有肉不啃专啃骨头。
不对,肉也啃了。昨天他们吻了多久?二十分钟?半小时?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她快喘不上气了,只记得他的睫毛很长,在月光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只记得他灰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还有他嘴唇上的温度——
“梁斐。”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她正对着镜子发呆,手指还停在锁骨上那个小红印的位置。
她猛地回过神来,像被人抓了个现行一样把手缩回去,心跳声大得她怀疑门外的人都能听见。
“洗好了吗?”江阔的声音隔着一道门传进来,低低的,带着一点不确定。
“不是说来得及吗?”她赶紧拧开水龙头,假装自己刚才一直在洗,声音在水声里有点飘。
“洗半小时是来得及。”他的声音里多了一点无奈,“可你都洗了快一个小时了。”
快一个小时了?她感觉才过了十分钟。
“有那么久吗?”她嘟囔了一句,开始手忙脚乱地关水、擦身体。
“有。”江阔的声音就在门外,隔着一扇门,“你七点半进去的,现在快八点半了。你们女人洗澡都这么慢吗?”他问。
“你等过多少女人洗澡啊,灰鹰先生?”
外面突然没声音了。
梁斐对着门板站了两秒,脸上的温度又升了一格。她在脑子里把刚才那句话反复咀嚼了三遍,越嚼越觉得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