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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不算数，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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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在嘴里化开最后一丝甜味的时候，上课铃响了。
我把包装纸揉成一团塞进课桌，海欣已经换好了衣服——他趁着铃响前的最后三十秒，从书包里翻出一件备用校服外套披上了，头发还是湿的，刘海被他胡乱往后拨了一把，露出整片额头。说真的，露出额头之后他的五官反而更突出了，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干净利落，像是用美工刀裁出来的。几个前排的女生回头偷看了一眼，又飞快地转回去。
班主任踩着铃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通知单，眼镜片反射着日光灯的冷光。她在讲台上站定，清了清嗓子：“通知一件事。下周一开始为期一周的社会实践，全年级统一安排，去阳衡市郊区的劳动教育基地。具体分组和宿舍安排周五下午张贴，大家提前准备行李。”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有人哀嚎，有人欢呼，有人开始跟同桌讨论要带什么零食。刘子豪从睡梦中惊醒，茫然地喊了一声“什么实践？”，惹得全班哄笑。
我没什么情绪波动。劳动实践嘛，无非是干点农活、参观工厂、写几篇心得体会。我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好感度68，距离70只剩2点。我必须在这两天内想个办法把分数磨下来，而社会实践意味着整整一周的校外时间，变数太大了。
坐我旁边的海欣偏过头，压低声音叫我：“哥，你想跟谁分一个宿舍？”
“随便。”
“那我跟班主任说一声，把咱俩分一起？宿舍好像是六人间，到时候还能——”
“别。”我打断他。话出口的瞬间我就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快了，但覆水难收。
海欣愣了半拍。他的嘴唇还保持着刚才说“六人间”时微微张开的弧度，随即慢慢合上了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桌上那支黑色水笔的笔帽，一圈，两圈，然后他弯起嘴角笑了一下。那个笑容的弧度跟我见过的不一样——不是被逗乐的笑，不是被关心的笑，而是一个纯粹的、用来兜住底下什么东西的笑。
“行吧，那我随便分。”他说完就低下头开始抄黑板上的通知，笔尖压在纸上的力道明显比平时重了。
【系统提示：关键角色海欣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66。】
【触发惩罚机制：精力值临时下降20%，持续8小时。祝您好运。】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困意像温水一样从后脑勺漫上来，但这次没有强制睡眠那么猛烈，只是让我觉得浑身发重，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住了一半。
“系统，不是低于基础值才会触发惩罚吗？”我在心里抗议。
【系统提示：请宿主积极推进主线任务，恶意破坏会随机触发惩罚机制。】
我揉了揉太阳穴，无力吐槽。打开笔记本试图跟上讲课的节奏，但黑板上的字像是在水面上漂着，怎么也看不真切。
也好。66分，又回到了昨天的水平。虽然代价是接下来八个小时我会像个行走的僵尸，但至少安全线又宽裕了一点。
被我拒绝之后，海欣一整个上午没有跟我说话。
不是冷战那种——他照样正常上课，照样跟前后同学聊天，课间帮林嘉然修自动铅笔的弹簧，物理课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时答得干净利落。但他没有往我这边看一眼。
午饭时间，他端着餐盘在大食堂转了一圈，最后坐在了刘子豪和林嘉然中间。
我一个人坐在角落的老位置，对面的椅子空荡荡的。今天的菜单是红烧鸡块和炒西芹，我低头扒饭，偶尔抬头的时候能看到海欣的背影。林嘉然正在绘声绘色地讲什么，手舞足蹈的，筷子差点戳到隔壁同学的耳朵。海欣坐在他旁边，偶尔点头，偶尔笑一下，夹菜的动作很慢。他盘里的菜，一块肉都没有动。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行为异常。饮食量下降。请宿主注意关键角色的身体状态。】
“你管我降好感度就好了，怎么还管他吃没吃饭？”
【本系统的核心功能是维护关键角色的身心健康。好感度只是量化指标之一。】
核心功能是维护他的身心健康？那主线任务是“引诱”他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没有问出口。因为系统大概率会给我一个冠冕堂皇的回答，然后我在心里憋一肚子火，最后饭都吃不好。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天空短暂放晴。马老师让全班绕着操场跑了两圈热身，然后分组进行体能测试。50米短跑、立定跳远、引体向上——每一项都要测，说是要为期末的体质健康标准做准备。
精力值下降20%的效果在第二圈就体现出来了。我开始掉队，腿像是灌了铅，肺像是被人攥在手里捏，呼出的气比吸进去的多。跑圈结束，我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眼前一阵阵发黑。
“谭欣，你今天怎么了？”马老师的声音透着一股诧异，“前两天不是还能打全场对抗吗？”
“没睡好。”我哑着嗓子说，走到旁边的双杠上靠着，接过旁边一个同学递来的水瓶灌了几口，水是常温的。不是冰的。不是海欣买的。
50米短跑，我的成绩比之前体育课测的慢了0.3秒。立定跳远，比上次少了5厘米。轮到引体向上的时候，我跳起来抓住单杠，手掌接触到冰凉的铁杆时打滑了一下，然后我用尽全力开始往上拉——一个，两个，三个。到第六个的时候胳膊已经开始发抖，到第八个的时候下颚怎么也过不了杠面。
然后我就挂在那里了。
不上不下，胳膊在抖，掌心被单杠磨得发烫。全班同学的目光汇集在我身上，有人开始小声议论。我觉得难堪，但身体就是不听话。就在我准备松手跳下来的时候，一双手忽然握住了我的腰侧。
我低头，看到了海欣。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仰头看着我，双手稳稳地托在我的腰侧。透过被汗浸湿的校服T恤，我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精准地落在肋骨两侧，大拇指微微内扣，其他四指张开按在我的后腰上。他的胳膊因为用力而绷紧，青筋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但他手臂很稳，没有一丝晃动。
“再来一个。”他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不算数，这是辅助。”马老师在旁边说，“不过你弟挺够意思的。”
旁边几个男生开始起哄。“海欣好兄弟！”“哥俩感情好啊！”刘子豪还带头鼓掌，声浪在操场上弹来弹去，引得隔壁班的人也往这边看。
我借着腰侧的那股力量又做了一个，然后跳下来。不是因为再也拉不动了，是因为我浑身突然像着了火。夏末薄薄的T恤和运动裤让那双手的热度毫无阻碍地传了过来，他的拇指正好卡在我肋骨最下面的那道弧线上，那个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有多敏感的位置。
落地的时候我几乎是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大步。海欣的手悬在半空，愣了大概零点几秒，然后他把手插进自己裤子口袋里，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肢体接触。性质：辅助性接触。判定：低于“有意义”标准，但因身体敏感度较高，宿主心率出现了额外波动。】
【系统附言：你的心跳比我预料中快了不少。是累的？】
我没有回答。
接下来的一整节课，我都刻意站在离海欣最远的位置。体能测试结束后是自由活动时间，我躲到双杠区坐着，看操场上的人三三两两地踢球、打羽毛球。地面的积水东一块西一块的蓄着，也不深，精力值的惩罚效果正在慢慢消退，但那种浑身发热的感觉还没完全退干净。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肋骨下方，就是刚才他拇指按住的那个位置。隔着一层T恤，好像还能感觉到那个压力残留的轮廓。
甩了甩头，把这种奇怪的念头清出去，告诉自己那只是正常的身体反应。腰侧是人体最敏感的部位之一，任何人被碰到都会有类似的生理反应。跟海欣没关系。跟他用的力道和扶的位置也完全没有关系。
然后我看到了秦晓月。
她换了一身运动服，扎着丸子头，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她旁边坐着另一个女生，两个人凑得很近，女生把胳膊搭在秦晓月肩上，秦晓月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台阶上滑下去。那个女生侧过头跟秦晓月说悄悄话的时候，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那个女生不是我们班的。应该是六班的。
林嘉然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咦，秦晓月旁边那个是谁？”
我转过身，发现这货不知什么时候也躲到双杠区来了，手里拿着一瓶汽水，顺着我的目光看向操场边。他推了推眼镜，端详了几秒：“那个女生好眼熟……好像是六班的文艺委员？叫什么来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