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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跟女生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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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海欣站在晨光里，歪着头等我的回答，手里还攥着从我书桌上顺走的闹钟——那个闹钟是我为了以防万一专门设的，现在看来闹钟对我毫无用处，因为我的生物闹钟已经进化成了一个活人。
他大概刚洗完脸，额前的碎发沾着水珠，有一滴正顺着太阳穴往下滑，挂在颧骨附近欲坠不坠。他把闹钟放回桌上，冲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带着一种毫无缘由的笃定，好像他确信我不会拒绝。
“行吧。”我听见自己说。
然后我就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那种夸张的、偶像剧里的“眼睛一亮”，而是像有人把调节灯光的旋钮轻轻拧高了半格，亮度变化微乎其微，但你是能感觉到的。
【系统提示：关键角色海欣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60。】
回到60了。
也就是我昨天早上刚醒来的水平。折腾了一整天，涨了又掉，掉了又涨，最后兜兜转转回到原点。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在跑步机上狂奔了一小时的人，汗流浃背，抬头一看，位移为零。
今天早上我学乖了，没等姨妈催，洗漱完主动坐到了餐桌前。姨父照例在看报纸，姨妈端着一锅刚煮好的粥从厨房出来，看到我已经端端正正坐着了，脚步顿了一下，扭头冲卫生间方向喊了一句：“海欣！你看看你哥！今天比你还快！”
卫生间里传来一声闷闷的“知道了”，被刷牙的声音盖得断断续续。
我低头喝粥。皮蛋瘦肉粥，烫得我舌尖发麻。
海欣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校服，白衬衫扎进裤子里，领口的扣子规规矩矩扣到最上面一颗。他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端起粥碗之前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我。
“哥，给你。”
一个茶叶蛋，用纸巾包着。
“哪来的？”
“昨天食堂买的。你不是爱吃这个吗？”他低头开始喝粥，说得很随意，好像递给我一个茶叶蛋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我看着手里的茶叶蛋，心情复杂了一瞬。这人昨天什么时候买的茶叶蛋？食堂的茶叶蛋又不是每顿都有。他把红烧肉给我，自己吃了一天素，然后还惦记着给我带个蛋。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行为模式——投喂。好感度+0。原因：宿主未作出回应。】
哦，所以系统这次没给我加好感度是因为我没反应？不对，等等——我不想要好感度往上涨。不加是好事。我应该高兴才对。
我把茶叶蛋剥了壳，塞进嘴里。
嗯，好吃。蛋清卤得刚好，蛋黄带着一股酱香味，而且揣在他口袋里捂了一会，温温的。
去学校的路上，车载广播换了频道，今天放的是《两只蝴蝶》。姨父跟着哼了两句，走调走得离谱，海欣在旁边小声纠正他，姨父不服气地说“你懂什么我这是改编版”。
我靠着车窗发呆，在心里默默整理今天的战略。
目前好感度60，及格。我的目标不是降好感度——低于基础值会被系统惩罚，昨天已经亲身体验过了，绝不想再来一次。但我也不能让它涨得太高。昨天一顿饭的功夫涨了三点，再这么涨下去，我很快就会进入“需要主动招惹”的危险区域。
所以我今天要做的是：维持。当一个正常的、不冷不热的、偶尔别扭的哥哥。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不对，最后一个划掉。
到了教室，海欣果然占了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两张桌子并在一起，靠窗那张他留给了我。
我坐下的时候，发现他把靠窗的座位擦过了。课桌上有水渍的痕迹，大概是拿湿抹布抹过一遍，木头的纹路被水浸润之后显得格外清晰。窗外正对着操场旁的一排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风吹过来的时候沙沙作响。
视野确实不错。
“新同学来了啊。”昨天那个眼镜男从前排探过头来，冲我挥了挥手，“昨天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林嘉然，初中部直升的。”
林嘉然。我记下了这个名字，点了点头：“谭欣。”
“知道，你弟帮你介绍过了。”他看了海欣一眼，又看了看我，推了推眼镜，“你们长得不太像啊。”
“表兄弟。”我说。
“哦——难怪。”林嘉然露出了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然后很自来熟地转过来继续聊天，“对了，你们初中部上来的认识秦晓月吗？六班的那个。她昨天在新生群里问有没有初中部直升的老同学，我正好——”
话说到一半，他的视线越过我的肩膀看向教室门口，表情微微一变：“说曹操曹操到。”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教室门口站着一个女生。黑长直，扎着高马尾，没穿校服，穿了件白色的短袖T恤和牛仔短裤，露出一双笔直的腿。五官不算特别精致，但组合在一起很舒服，属于耐看型的长相。她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保温杯，正踮着脚往教室里张望。
“找谁啊同学？”坐门口的一个男生主动问了一句。
“我找海欣。”秦晓月说。
我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等等。秦晓月，女的，找海欣？她跟我们不是一个班的，开学第二天就来找他？
我飞速在脑子里检索了一下原主的记忆残片——秦晓月，初中同学，跟海欣同班三年。好像还是什么课代表。原主对她的印象很模糊，只知道有这么个人，具体跟海欣什么关系，一概不记得。
海欣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是她，站起来走了过去。他们俩在教室门口说了几句话，声音压得很低，我听不清内容。但秦晓月在笑，笑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露出整齐的牙齿，看起来很开心。
海欣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靠在门框上的姿势很放松，偶尔点一下头。
我收回了视线，翻开课本。
没什么好看的。他是我表弟，跟女生说话是他的自由。而且如果他有喜欢的女生，对我来说反而是好事——说明他的性向正常，说明系统所谓的“引诱”任务从根本上就没有可行性。一个性向正常的人，你让我怎么引诱？
我盯着英语课本第三页的单词表，觉得自己应该感到庆幸。
但我注意到自己翻书的手顿在了一个单词上面——
“brother”。
我盯着这个词看了三秒钟，然后翻到了下一页。
【系统提示：宿主情绪波动检测中……波动幅度：轻微。原因分析：未知。建议宿主关注自身心理状态。】
“……你闲的吧。”
坐我前面的林嘉然回过头来：“你跟我说话？”
“没有，我在背单词。”
林嘉然用那种“开学第二天就背单词你有病吧”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转回去了。
海欣在门口跟秦晓月聊了大概五分钟才回来。他坐回座位的时候，脸上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笑意，那种笑跟我平时看到的笑不太一样——更放松，更明亮，带着某种社交场合里恰到好处的愉悦感。
“她找你干嘛？”我听见自己问了一句。
问完就后悔了。这跟我“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战略完全背道而驰。我干嘛要问？他爱跟谁说话跟谁说话。
海欣转过头看我，表情有点意外，但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带着点解释意味的笑：“哦，她问我报了什么社团。初中部升上来的老同学想约着一起报社团活动，她说怕一个人被分到不认识的班。”
“你打算报什么社团？”
“还在想。”海欣托着腮，视线落在窗外那排梧桐树上，“篮球社或者美术社吧。你呢？”
“不报。”
“哥你初中篮球打得挺好的啊，为什么不报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遗憾，“咱们校队的教练说你要是继续打的话，高一就能进主力——”
“不想打。”我打断他。
其实不是不想打。是我根本不记得自己会打篮球。万一上场连运球都不会，那场面就太难看了。
海欣看着我，欲言又止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行吧。”
他没再追问。但我注意到他转回去的时候，嘴唇抿了一下，那个动作很细微，像是在把什么话咽回去。
上午的课依旧无聊。数学老师还是那个秃顶的中年男人，今天的语调更平了，大概是因为讲的是集合与函数的概念，这东西他自己大概都讲了二十多年，比我活得都久。我开始认真听课，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黑板上那些符号上——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安全的策略：好好上课，好好做题，当一个正常的、不起眼的高一新生。不给海欣关注的机会，也不给他好感度波动的理由。
然而这个策略在课间操的时候宣告破产。
第二节下课是大课间，全校学生要到操场上做广播体操。八中的广播体操音乐是最新版《时代在召唤》，音响效果堪比用脸盆扣住手机放歌，滋滋啦啦的电流声让每一个节拍都附带了刺啦响的杂音。
我站在八班的队伍里，被体育委员推进了倒数第三排。海欣排在我前面一排的右侧，斜前方大概一臂的距离。他做操的样子很标准，抬手踢腿都到位，白衬衫随着动作被拉起来，偶尔露出一截后腰。
我盯着前方领操台上的体育老师，目不斜视。
做完了广播体操，全校学生一哄而散，往教学楼的方向挤。我走在人群里，忽然感觉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回头一看，是秦晓月。
近距离看她比刚才在教室门口更漂亮一点，皮肤很好，几乎零毛孔，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很浅的梨涡。她手里还握着那个粉色保温杯，冲我招了招手：“谭欣！好久不见！”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认识我。或者说，她认识原主。初中我跟海欣同校，她跟海欣同班，认识我也是正常的。
“好久不见。”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你怎么好像变瘦了？”秦晓月围着我转了半圈，上下打量了一番，“暑假前还没这么瘦的。而且你好像变白了一点？”
“……晒的吧。”
“晒了会变白？”她眨了眨眼，“你是晒月亮吗？”
我被她这句话噎住了。旁边的海欣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听到这句话，轻轻笑了一声。
秦晓月又看了海欣一眼，忽然问我：“对了谭欣，你跟海欣是不是同一个班？”
“嗯。”
“那你们有没有商量报什么社团？”她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我刚问海欣他说还在考虑，你呢？我记得你初中是篮球校队的吧，要不要继续打？”
又是篮球。
原主到底有多爱打篮球？怎么是个认识的人都来问我这件事？
“看看吧。”我含糊地应付。
“那——”秦晓月正想说什么，身后的一个女生拉了拉她的衣袖，指了指教学楼的方向，大概是催她回教室。她冲我摆了摆手，“我先回去啦，回头再聊！你们俩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来文学社看看，我是副社长——虽然还没正式成立就是了。”
她跑开了，马尾在脑后晃来晃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转头一看，海欣正看着我，表情若有所思。
“怎么了？”
“没什么。”他弯了弯嘴角，率先往教学楼走去，“哥你快迟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