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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表演性质 关系难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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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马路沿过渡的台阶本来就没有多高,还不至于让明湄初因此摔倒,故而她只是绊了一下、踉跄了几步,就重新站直了身子,与胳膊刚刚伸出一半的郑隽轩尴尬对望。
“‘当面’和‘背后’不矛盾吗?”郑隽轩掩饰性地咳嗽一声,伸出的手无措地半路转向,变作撩了撩那根本不会遮挡视线的前额碎发,装作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原先的话题问道。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明湄初疲惫地道,“如果你和Lukas关系很好,说不定转头就会把我的这段话告诉他,就变成‘当人面背后说人坏话’了——我们不能好好说话吗?你不能一直这么阴阳怪气。”
“我为什么不能?”郑隽轩哼笑了一声,“不是你先欠我的吗?”
“是我做得不对,我道过歉了。”明湄初转过身去,停下了脚步,盯着郑隽轩道,“你希望我怎么补偿你?”
郑隽轩原本准备的满腹的话被她这么一“堵”,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看着她认真的眼睛,半晌才道:
“……至少先加个微信吧,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明湄初直觉这算个不平等条约——什么叫“等我想好再告诉你”?谁知道郑隽轩到时候会想出什么离谱的要求,等到那时候,他拿着自己现在的许诺说事,又该怎么办?
于是她委婉地暗示道:“主要吧,我能力有限……”她抬眼看了眼郑隽轩,隐晦强调,“不一定什么要求都能完成的。”
郑隽轩却好像摸透了她一样,装作听不懂地说:“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做你干不了的事情。”
于是明湄初只能继续暗示,再次强调道:“我这个人能力有限,可能很多事情都做不好。”
“放心,绝对给你安排你能力范围内的事。”郑隽轩继续“认真”地说。
这让明湄初有些气急败坏了——她算是看出来了,郑隽轩就是故意在刺激她,就想看看她到底能委婉到什么地步——开始略微直白起来:“那我总不可能什么都帮你干啊,万一是什么杀人放火的勾当,这种事怎么能随便答应?”
哪怕都到这个地步了,她还记得玩笑着说,不至于显得自己太强势、让两方闹得太僵。
“现在是法治社会啊,明同学。”郑隽轩被她这棉花一样的性格简直要气笑了,终于许诺道,“放心,绝对不是什么需要你突破底线的事情。”
这下明湄初才终于放下心来——她一点也不想感谢郑隽轩依次递进的三个“放心”,满脑子都是赶紧找理由躲开这个麻烦债主。
而郑隽轩却没放心,他重复道:“明同学,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明湄初故作无辜地抬头看他。
“加、微、信。”郑隽轩有些咬牙切齿地道。
“啊呀!”明湄初眼间糊弄不过去了,干巴巴地笑着,“这就加、这就加……呃,我扫你?”
郑隽轩点了点头,递出了自己的手机,竟然一开屏就是二维码界面。
明湄初主动提出自己扫的本意,其实是觉得扫码的步骤要比调出身份二维码简单,根本没有想到郑隽轩竟然早就准备好了。不免在心里嘀咕起他到底是碰巧还是真的那么了解自己。
不过无论他是怎么想的——明湄初抬眼看去,很快又被对方面无表情进行同意好友操作的状态劝退了——反正自己也问不出来。
所以,就这样吧!
明湄初暗自点点头,放松地道:“那我们算是和好了吧?”
她很在意任何一个人的看法,总是不愿意看到有人不喜欢自己。
而郑隽轩看了她一眼,声音不知为什么低沉了些:“嗯。”
“好诶!”于是明湄初快乐地道,“你看,这么一闹,我们现在谁都不知道包蕴滢和Lukas去哪了。你问还是我问?”
“什么?”郑隽轩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我说——”明湄初耐心地解释道,“我们谁去问他们现在在哪?”
“你吧。”郑隽轩干脆地道。
“好吧。”明湄初耸耸肩,和包蕴滢打起微信语音电话来。
等待的时间略微有些漫长——明湄初在语音铃声响起的时候就开始数着路过的车辆发呆,直到好几辆车子彻底从她的视野中消失、语音电话眼看就要因为长时间无法接通而自动挂机,包蕴滢的声音才终于从其中传来。
而她甚至在故意扬着声音用英语打招呼:
“哦!是湄初,Lukas,看起来是她和你的朋友在联系我们呢!”
好夸张的语气、好刻意的表达……
明湄初深吸口气,也扬起声音用英语道:
“嗨,蕴滢。我们这里遇到了些麻烦,浪费了会儿时间。我和隽轩确实正打算去找你们呢!”
明湄初的英语不太好,如果不是为了配合包蕴滢,是绝不会用英语回答的。如今她虽然表达出了意思,可用的基本都是简单词汇,甚至有些也并不太合适。这让她的“尴尬病”不由得再次升起,用中文小声提醒:
“你快点,我的英语可支持不了我演太久。”
“放心吧,我的英语也没多好,你快找个理由说自己还有事。”
另一边的包蕴滢也小声道——她虽然读的是英语授课的项目,但水平也不怎么高,连她自己都说当初是运气爆棚才考出的雅思。
既然包蕴滢自己都这么说了,明湄初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膈应心理非要说实话或一路陪同,当即便想照着对方的安排行事。可她一时半会儿竟然想不出该怎么用英文表达了,磕磕绊绊半天也只是频繁重复几个短句:
“我有一些麻烦……呃不、我很困难……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还有一些事情……”
“我还有些工作没有完成,”最后,还是郑隽轩解围道,“真抱歉,Lukas,我不得不提前离开。湄初的意思是她一会儿也有些事情,或许不能继续陪伴你们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瞥了明湄初一眼,却正好与她对视上,二人都立刻掩饰似的转开了目光。
“湄初”、“隽轩”,这样亲密的称呼却被两个本就关系难言的人在表演性质的交流中用出,实在很难让人不联想起一些过往。
就像包蕴滢叫明湄初陪同,一开始只是为了壮胆,现在一进入状态立刻便不那么需要了一样,Lukas邀请郑隽轩前来或许也只是为了拉近关系。总之,在明湄初了然的目光下,通话另一头的Lukas快活地祝福了郑隽轩与明湄初二人接下来的时光一切顺利,也同意了包蕴滢委托明湄初传达、最后却由郑隽轩说出的中心思想。
现在还只是中午刚过,这个季节的德国要等到晚上九点才天黑。明湄初觉得时候还早,便想顺便去趟超市买些未来一周的食物。但她又不敢主动开口,只能委婉地看向郑隽轩,以求对方主动提出离开的信号。
但郑隽轩却好像并不打算如她所愿:“你现在英语这么差了?”
明湄初原本并没有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英语退步速度,但这会儿郑隽轩一说,不由得就联想起自己与对方真正认识那次,正是将对方认成了韩国人、用英语进行交流。
那时候……
明湄初回想起来,
好像确实是虽然做不到无障碍流畅交流,但也能至少勉强表达出自己的意思,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用得少了自然就退步了,”明湄初找补道,“你知道的,我读的是德语授课。”
“哦,德语授课。”郑隽轩意有所指地停顿了一会儿,“可我记得你那时候说自己打算做个纪录片导演。怎么?你采访对象时全部都可以用德语或中文交流吗?我记得当初帮你介绍那个意大利画家时,你说的可是打算采访世界各地不同人的观念。”
他原本已经做好明湄初反驳的准备了——根据他从前和明湄初相处的经验来看,明湄初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很好说话、再生气委屈也很少反驳,实际却是个很犟的人。对于她所追求的事物与坚定的理念,她是绝对不会让步的——可她却没有说话,就像是默认了一样。
这不应该。
郑隽轩转头看去。
据他所知,做一个纪录片导演是明湄初一直以来的梦想,为了这个目标,不喜欢出门的她,可以连续几个月每天死缠烂打自己看上的采访对象;平常与陌生人多说句话都会尴尬得支支吾吾的她,也可以流畅直白地表达出自己的诉求。
真的很奇怪。
郑隽轩皱起了眉。
“……你最近在干什么?”最后,终究是郑隽轩退了一步,提起另外的话题。
“剪片子。”明湄初低下头,简单地回答。
郑隽轩立刻明白过来:“这次是什么主题?”
“还是上次那个。”明湄初的语气中没有之前那样故作温和的感觉了,她的语调沉下来,听起来有些冷冰冰地回答,“奥罗拉。”
“奥罗拉”本身并不是个主题,而是郑隽轩刚刚认识明湄初时,为她介绍的采访对象——一个意大利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