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1 只有自己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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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枝发现牧云疏一直在看自己。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制止，因为他知道，只要跟牧云疏对上视线，自己就会不受控制地跟牧云疏打招呼，那主动权就完全落在牧云疏手里了！
谭枝决意要给自己留足时间好好思考。
小说世界。
谭枝一方面觉得牧云疏可能会骗自己，但另一方面又觉得只有牧云疏不能跟别人说话很可怜。
……但是现在，连自己都不跟他说话，好像更可怜了一点。
他靠在后座的桌子上，扭头去看后座：“周少为，你说，我们的世界有没有可能是一个小说世界？”
后桌露出嫌弃的表情，把他赶走：“滚蛋，神经病吧你。”
谭枝就又忧郁地趴在桌子上，偷偷拿李安南的小镜子去看牧云疏座位上的情况。
牧云疏不在座位上。
当然啦，如果牧云疏在座位上，他也不敢这样偷偷地看。即便牧云疏好像不是坏人，也不是无法沟通之人，但他也不想一看到牧云疏就不受控制地大声打个招呼。
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谭枝跟着抬头去张望，就看到迟乐天一个大滑步冲进教室，大声宣布：“新校长来了！！”
教室乱糟糟的，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周少为大声问：“常总呢？”
常总是校长的绰号，大家顿时安静下来，等着迟乐天回答。
只听迟乐天左右张望了一下，神神秘秘地说：“他好像被抓了。”
教室里顿时又热闹起来，大家纷纷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迟乐天说我不知道啊！刚刚去行政楼的时候偷听到的，好像是昨天晚上被抓走了！
罪魁祸首之一的谭枝坐在座位上，看着大家热热闹闹地讨论，下意识回头，去看牧云疏那没有人坐的座位。
大家的语气都很正常，很真实，绝对不是因为牧云疏身上的神秘力量才这样交头接耳的。
所以昨天发生的好梦幻的事情竟然是真的吗……好神秘好离奇……这合理吗啊啊啊！
宋向阳匆匆忙忙过来找谭枝，把他拉出去打听情况，结果刚出教室门，就看到年级主任从办公室里出来轰人。
同学们赶紧作鸟兽散窜回各班。
没一会儿，牧云疏也回了。进教室的那一秒，整个教室的氛围为之一振，迟乐天突然开始假哭：“原来牧同学昨天晚上就去处理了学校里见不得人的交易！牧哥你太牛了！牧哥牛逼！”
牧云疏挑眉看着他，没说话，径直往自己座位上走。
谭枝偷偷瞄到他，又赶紧把视线收回来，严肃想。
哦，现在是大家被神秘力量控制的时候了。
周围的同学开始说：“对啊对啊！牧同学太厉害了！”
“这都能解决！不愧是牧哥！”
“牧同学牛逼！”
“啊啊啊啊牧同学好帅啊！好喜欢这种有实力的男人~”
什么啦！
谭枝又把手挡在眼睛前面用指缝偷偷地看，不敢和牧云疏对上视线。
心里有一种好奇怪的好奇怪。
大家都不知道他们在这样跟牧云疏讲话，牧云疏也不知道平时的大家是怎么样讲话。
只有自己。
……真的不是主角吗！
谭枝心不在焉地想，一个没注意，视线就和牧云疏对上了。
牧云疏对他眨了眨眼。
心底在挠痒痒。
他下意识捂住嘴，但这次，嘴里没有跟着大家一起喊出崇拜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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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谭枝和宋向阳吃完晚饭游荡回来，就看到牧云疏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谭枝吓了一跳，下意识拉起宋向阳就想躲，没想到牧云疏背后长眼睛一般回过头来，对他笑着喊：“谭枝。”
谭枝都要对自己的名字PTSD了！不过虽然看起来心不甘情不愿，但其实他心里已经有点默默接受了，张嘴的时候没有那么抗拒：“晚上好啊牧同学！”
“晚上好啊牧同学！”宋向阳也在他旁边和他一起开口，说完以后就若无其事地打开谭枝的手，悠哉游哉回自己位置上了。
谭枝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到自己的座位上来，有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不知道当牧云疏再次问起小说的事，自己应该怎么回答。
但他走到牧云疏旁边，注意力马上就被桌子上的一个纸袋给吸引了。
那不是——烤面包！？
但是今天是星期五，本来没有烤面包卖的！
他顿时把别的事抛之脑后，问：“你从哪里买的啊？”
“哦，这个啊。”牧云疏状似轻描淡写地说，“阿姨听说我想要，给我烤了一个。”
谭枝：“！！！”
他以为自己跟阿姨的关系已经很好了，自己不论风吹日晒加雨淋都会在上新的时候第一时间去买，但阿姨也只会承诺在供应的时候帮他留一个好一点的。
但是牧云疏！竟然可以在非售卖时间，拿到一个烤面包！！
烤面包热热的香香的，谭枝吸了吸鼻子。
牧云疏就把烤面包递到他的鼻子下面。
谭枝拼尽全力抵挡烤面包的诱惑，往后仰：“你干嘛呀！”
好可爱，牧云疏手里的烤面包跟着他往后：“给你的。”
谭枝震惊地看着他：“我……我吃过晚饭啦！”
“真的。”牧云疏塞到他手里，站起来，笑眯眯地看着他，“我们去天台站站吧？教室里人太多了，我不想一直被大家打招呼。”
给自己烤面包的男人好英俊哦！
谭枝拿着烤面包只花了0秒纠结：“那我把钱转给你！”
“不用。”牧云疏对他笑了一下，“主角钱很多，而且设定貌似是他想吃白食也会被毕恭毕敬地迎接。”
刚刚拆开烤面包的谭枝：“…………”
太狂妄啦！
谭枝再一次吃人嘴短，实在是不想放下香喷喷的烤面包，只好顺着他开启话题：“那好吧，呃，如果你实在要说这里是小说世界的话，你原来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正常的样子。”牧云疏来这里之后辗转反侧无数次，找不到回去的办法，甚至怀疑从前的真实，“除了早上六点半上学以外，和这里的设定没什么区别，但也不会有莫名其妙围着主角转的人之类的。你不觉得其他人都很奇怪吗？为什么所有人都会围着主角转呢？”
谭枝瞪着他，没忍住吃了一口面包，又瞪着他。
牧云疏觉得手指有点痒：“怎么了？”
“当然——很奇怪了！！”谭枝终于忍不住抓狂叫，“你怎么会觉得我不觉得奇怪的？当然很奇怪了！神经病啦！他们为什么一看到你就会给你打招呼啊！为什么大家要叫你年级第一啊！为什么老师看到你的卷子还要夸一下啊！为什么你一下令大家都必须听啊！奇怪死了好吗！！”
他一股脑把最近的情绪全都宣泄了出来，一抬眼，发现牧云疏的眼里饱含着欣慰与鼓励。
谭枝：“…………”
谭枝赶紧停了下来：“你干嘛。”
“对呀，这么奇怪，为什么不会是小说呢？”牧云疏轻轻问。
说到这里，谭枝又犹豫了起来，说到底他现在还是没有想清楚。昨天发生的事情确实是太小说啦——还是很烂的那种。这让他坚定不移的内心有些动摇。
可是，可是遇到牧云疏之前，这一切都是正常的呀？正常的世界，正常的人，从小到大经历的所有一切都是真实的。即便是现在，在牧云疏不在的地方，大家也都很正常呀。
难道自己长这么大，难道自己手里的烤面包，都是为了跟在牧云疏出现的时候，给他当背景板的吗？
啊啊啊啊说到背景板他就来气！
谭枝自己生了会儿气，一口一口把烤面包吃完，才跟牧云疏说：“虽然现在很奇怪，可是在你来之前，大家都是很正常的呀！”
“因为这本书是从我转学到这里才开始的。”牧云疏固执地说，“在这之前，都只是设定而已。”
他们走到天台底下的铁门前，门被锁住了，牧云疏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根铁丝把门打开，仍然带着他往上走。
谭枝小心翼翼地怕被老师发现，东张西望了一下才三两步赶上牧云疏，又说：“但是，就算是在现在，你不在的时候，大家也很正常呀！”
“正常吗？”牧云疏觉得他是刚刚觉醒的笨蛋NPC，“我从来没有参加过一次考试，学校里的人还说我是年级第一，怎么可能呢？”
“那是——”谭枝心里涌起一股奇妙的感觉，他不记得“牧云疏”这个年级第一是什么时候转学过来的了，但是——“你没有看到楼下的光荣榜吗？”
也许是牧云疏看上去还是比较好说话的，谭枝第一次鼓起勇气，用确凿的证据反击牧云疏：“上个月年级第一是迟乐天呀！光荣榜上都写了在！我还看了，光荣榜上根本没有你的名字。”
他说：“要是你不在，大家都知道成绩最好的就是迟乐天还有五班的李嘉然，再加上隔壁廖什么……廖岁！年级第一又不是固定的，大家平时都不会说你是年级第一的！只有你在的时候——只有你在的时候大家才会这样叫！”
他一口气说完，又有点后悔，觉得自己跟牧云疏还没有熟到这种地步，而且牧云疏还能命令自己，要是他生起气就不好了。
但牧云疏只是缓缓转头，用一种奇怪的、好像有点茫然的表情，说：“光荣榜？”
他好像反应过来了，又好像根本没反应过来，几乎是立刻就反身要下楼：“在哪里？我去看看。”
“不是！”谭枝又要抓狂了，这什么人啊！
他咬咬牙伸手去拉住牧云疏：“你疯了呀？我不是这个意思——”
牧云疏便也如他所愿停了下来，只是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发愣，好像极不愿意去想，也极不愿意去相信。
不是小说吗？不是NPC吗？不是刻板的固定的人物，谭枝也不是唯一一个觉醒自我意识的人？
“要是这个世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牧云疏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很难有像现在这样难以言喻的时刻，他的话不自觉地慢又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那这个世界，就并不是一个毫无生机、完全刻板的虚假世界。
而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被所有的真实排除在外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01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