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0 “那，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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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牧云疏收拾好衣冠，从烤箱里取出面包拿在手上。
到家门口，背起书包，门外依旧是对门美少女在说：“牧……牧……牧同学，今天也好帅呀！”
打两个磕巴，和每天一样。
牧云疏站在门口吃面包，等对方走了，才推开门走出去。
楼下早餐店的老板站在门口，热情地对他打招呼：“小牧啊，去上学啊？”
“嗯。”牧云疏随口应了，吃完面包，拿纸擦了擦手上的碎屑，抛至垃圾桶。
过马路，对面就是学校，踏进校门的同一刻，所有人回过头来看他。
“牧同学早上好啊！”
“天呐，是牧同学，他今天也好帅啊~”
“你好啊牧同学！”
“啊～不理人的样子也好帅～”
无机的、固定的、背景板的，NPC。
牧云疏往前走，大部队的招呼声伴随着他，每一天每一天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插着兜，视线扫过所有盲目的、麻木的、僵硬的NPC。
终于，在教学楼的墙角边，看到了端着一碗面偷偷吃的谭枝。
蹲在角落，还做贼似的左右防备学生会检查，吃进嘴里的时候眼角又不自觉眯起，看起来很香很享受。
不一样的。
可爱的。
牧云疏不自觉笑了，低眉，垂眼，下意识理了理领口。
他走过去，想抿起唇，偏过脑袋后三秒钟又笑了出来。只好伸手又摸了摸后颈，仰头阳光灿烂，低头万物盛开。
他伸手按住自己的脸，可还是笑了。
于是只好带着笑意，用掩饰不住的笑音喊：“谭、枝。”
谭枝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瞪得滚圆，一根面被他吸溜到嘴里，舌头舔了舔嘴边的汁液，下意识就抿起嘴巴想转身。
——可还是不受控制地和其他所有人一样，高高兴兴地和自己打招呼：“早上好啊牧同学！”
·
谭枝前一天被问：“你现在相信这是一本小说了吧？”的时候，纠结半天，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
牧云疏说的好像有道理……但又说不定有别的原因呢？虽然牧云疏身边的事情都很奇怪，但自己以前的生活可是正常的呀。
如果是小说的话，大家为什么会有自己的思想呢？如果是小说的话，为什么身为“谭枝”的自己，有独立思考的意识呢？
再想下去就要到哲学了，谭枝本来就不喜欢想这种宏大的命题，加上一整天大惊大吓，回到家里原本想再仔细梳理一下，结果躺在床上倒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脑子晕晕地就来上学了，还没想好怎么办呢，一转头就看到牧云疏了。
牧云疏还笑得那么邪恶，一定在心里想什么坏点子。
流年不利！
谭枝默默把碗往怀里送了送。
紧接着牧云疏开口：“你在吃面吗？”
谭枝警惕地看牧云疏，牧云疏笑得阳光灿烂。
谭枝心里噌一下放了点小烟花，赶紧又摆头摆头把想法甩出去，这是邪恶这是邪恶这是邪恶的笑容……
可是脑子不听使唤，忽然又回想起了昨天晚上被牧云疏抵到墙角时候的样子。
啊啊啊啊什么情况啊！
谭枝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要发烧，低头盯着怀里的面默念他是大坏蛋他是大坏蛋……太坏了！他在心里又控诉了好几遍牧云疏。
牧云疏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看他半天没回答，自己又补充道：“我也想尝一尝。”
谭枝：“——！！”
他一下子就缓过来了，赶紧往后退了一步，不知道牧云疏说的真的假的：“这是我吃过的！！”
“我知道。”牧云疏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但没忍住，偏过头又去笑了一下。
谭枝立刻吸溜了一大口面，此时已经隐隐感觉到牧云疏是故意的了，但不敢赌，牧云疏这个人太疯狂了，做出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紧接着牧云疏的声音再度传来：“看起来很好吃哦？”
这次谭枝真的往后退十万八千里了，三两口赶紧把面喂到自己嘴里。
牧云疏看他两颊鼓鼓的，终于笑着说：“你慢点吃。”
谭枝瞪他。
牧云疏不逗他了：“我只是想问一下，是哪家卖的。”
他绝对就是故意的啊！！！！
这次谭枝才不会把他往好的方向想了，牧云疏百分之一百就是要故意让自己误会，来戏耍自己！
太坏了。
怎么会有人这么坏啊！！
谭枝怨念地吃完最后一口，又喝了两口汤，才回答：“是烧烤店隔壁的烩面馆，牛肉烩面哦，你下次去点。”
牧云疏看着他点头，又要伸手帮他：“我帮你扔。”
“不用不用不用！”谭枝赶紧摆头，喝完汤自己扔到垃圾桶里，回头看牧云疏，忍不住说，“你不要老是跟着我啊！”
“还是怕我？”牧云疏追问，两步和他并肩，和他靠得更近。
“你——”谭枝别过脸去，嘟嘟囔囔半天，最后还是说了出来，“你这个人太坏了。”
牧云疏觉得他这话并无威慑力，看起来也并不真情实感，不过还是先道歉：“对不起，我只是看你吃得很香。”
谭枝又瞪了他一眼。
“我不是故意的。”牧云疏转换策略，“我跟你说了，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除了你没有人跟我说话了，我实在忍不住。”
周围往教室走的同学陆陆续续和牧云疏打着招呼，牧云疏一个也没有理睬，直直跟着谭枝：“要是你不理我，真的就没有人理我了。”
他这样说显得很可怜，但又很没有道理。谭枝前后看了一下，终于问：“他们为什么不理你啊？就跟我一样，只要你强迫要跟他们说话，他们就一定会回答你的呀。你少骗我了！”
他哐哐上楼，牧云疏抬眼扫了一圈周围的人，随机向旁边跟他打完招呼的女生说：“你好。”
谭枝停下来，警惕地站在两阶台阶之上回头看他们。
女生双手捧心，一副幸福的表情：“天哪！牧同学竟然跟我说话了！我好荣幸！”
又来了又来了！
谭枝翻了个白眼，看牧云疏要做什么花招。
牧云疏问：“你早上吃了什么？”
女生的动作停住，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卡机似的停了一会儿，才说：“我早上吃了——”
她又卡在原地，双眼没有对焦地用一模一样的起伏说：“天哪！牧同学竟然跟我说话了！我有什么可以帮到牧同学的吗？”
即使已经见过无数遍，可这样的场景还是十分倒胃口，牧云疏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先抬头，对着谭枝摊手：“就这样。”
谭枝张着嘴跟牧云疏对视，自己也有些茫然，他环顾四周，没有人为他们的动静停留，该上楼上楼，该跟牧云疏打招呼打招呼。
他又看向女生，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女生的表情，和宋向阳他们提到牧云疏的时候一模一样。
牧云疏等他看仔细了，便跟女生说：：“没事，请便。”
女同学就神色如常地扭过头，像没看到他那样重新上起了楼。
谭枝赶紧又喊住那个女同学：“等等！同学！”
女生回过头，茫然地望了下四周，才说：“我吗？”
“对啊对啊。”谭枝追上她，“那个，你早上吃了什么呀？”
女生更莫名其妙了，看了眼自己空空的两只手，又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边有没有渣滓，才道：“寿司，怎么了，你是学生会吗？”
谭枝有些尴尬地后退，挠了挠头：“不是，我就问问。”
女生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又摸了下自己的脸，才转头离开。
谭枝手搭在楼梯扶手上，脸又烧起来了，觉得好尴尬好尴尬。
他以为——他原本以为，这是要让大家都只能说牧云疏的好话，大家都只能遵从牧云疏的意志，但是为什么不会跟牧云疏对话呢。
那如果所有人都是这样的话——昨天烤肉店的老板好像也是差不多——那牧云疏在这里，不就完全没有讲话的人了？
他偷偷地看牧云疏，感觉这样看，牧云疏其实也有点可怜。
……那他性格这么扭曲，其实也说得通了……！
谭枝默默握拳，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要是牧云疏连爆发都没有人理，那不就只有变态了？
难怪自己能跟牧云疏说话的时候，他那么——那么——没有边界感！
就像在提起牧云疏的时候，只有自己觉得不对。
只有自己的话……咦？
谭枝凝重沉吟。
为什么只有我？
谭枝恍然大悟！
难道，我才是主角？
牧云疏拿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谭枝凝重看回去，觉得自己是主角这件事，比这个世界是小说这件事要好接受得多。
牧云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小声说：“你看，就是这样，我想跟其他所有人说话就是这样。”
谭枝也小声说：“只有我不一样吗？”
牧云疏看着他，声音变轻：“是啊，只有你。”
谭枝持续沉吟：“那……那本书，里面讲了什么呀？”
“……”牧云疏低眼笑了一下，“昨天说的，主角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云王’，所有人都很佩服他。他为了接一个特殊任务转学到这所学校，帮助大家破获了校长的案子……挺无聊的，反正就是主角一直装逼，同学一直吹捧，后面完成任务了还会去京城，然后主角依旧一直装逼，NPC一二三四五一直吹捧。特别难看。”
他已经强调过好几次“特别难看”了。
谭枝沉吟至今，终于幽幽开口：“那，我在里面是什么样的角色啊？”
牧云疏有些讶异：“你终于相信了。”
谭枝瞪他：“你快说！”
“那你猜猜。”牧云疏忍不住又笑了，觉得自己今天一直在被瞪。
“……”谭枝沉吟片刻，老老实实答了一个自认保守的回答，“可能是出现一两次的那种配角吧？”
牧云疏这次没有再逗他，带着笑如实回答了：“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谭枝：“………………”
牧云疏又补充：“可能是背景板npc那种吧？”
谭枝：“………………”
牧云疏看他表情不对，马上说：“对不起。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自己的意识，只要打破这个世界的桎梏——”
“这个世界才不是什么小说呢！”谭枝气冲冲道，“根本就没有主角配角一说！！”
说完，他就扭头一溜烟地跑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0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