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2 不是np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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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疏……不是没有怀疑过这种可能。
穿越过来，花了整整三天彻底搞清楚状况，想过无数种可能，做过无数次试验，去过最远的地方是京城，除了这里和京城，去哪里都会被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卡在原地。
任何地方，任何人，只要看到他，永远是类似的话术，类似的问题，同样的求他帮忙解决什么事。好像“云王”这个名号大名鼎鼎，全世界人都知道。
手机一天二十四小时响，扣扣微信共计三千人给他每天早晚问安，却从他们口里得不到任何一句回答。只要一天不在学校，全世界人都在关心他为什么逃课为什么离开。
他坐在家里，一条一条地列方案，又一条一条地划掉，他看着被他揉成一团的纸，把手机格式化，确信这个世界，是一个完全的、无机的、没有人有自己思想的世界。
太。恐。怖。了。
牧云疏面对的所有人，所有人，所有人，明明都只是像npc一样，明明……明明——
直到他遇见了谭枝。
一个真实的、会被吓到、会有喜欢的食物、会怕自己会躲自己会和自己说话的，有思想的人。
他担心吓到谭枝可他实在太过急切，他仔细想他觉得谭枝可能是这个世界里唯一一个觉醒了自我意识的npc。
但谭枝说不是。
谭枝说，这个世界在没有他的地方，原本就是正常的鲜活的世界。
就好像……世界都熙熙攘攘，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被关在的那个玻璃罩子里，大声呼救，奋力地砸。没有人理他。
他抬眼看向谭枝，谭枝好像发现了他面色不对，很紧张似的，拿一根手指轻轻地戳了戳他的手臂：“你没事吧？”
牧云疏笑了。
他没有再要执意下楼，慢慢地，沿着墙面折下腿，蹲了下去，又坐在了台阶上。
他愣愣地看着铁门，过了一会儿，又笑了一声。
谭枝被他一声两声笑吓得毛骨悚然，站在原地犹犹豫豫想走不敢走，纠结了好半天陪他蹲了下来，手里攥着牧云疏给的烤面包的纸袋，捏了捏，把纸袋揉成了一团。
“……你说的是真的吗？”停了一会儿，他听到牧云疏哑声问。
谭枝捏着纸团，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错了，他不知道牧云疏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当然也不可能知道牧云疏来这里所经历的一切。他更加踌躇了，但还是说：“是真的呀。光荣榜就在楼下……而且早上你也看到了，我跟那个女生，是正常交流的呀？”
早上。
牧云疏想起来，哦，是的。
继而牧云疏终于反应过来，谭枝和所有人的交流都是正常的。
然后牧云疏想起来，他坐在教室里，站在马路上，除开自己所在的地方，除开和自己说话的人，大家确实都是在正常的生活，正常的交流的。
……此前他只是觉得麻木。
是啊，正常的生活，自己能看到，但是又怎样呢，自己跟他们隔了一层膜，谁又知道那不是背景板呢，不是作为“牧云疏”这个主角的生活里的龙套路人，在关键的时候送上一两句台词呢。
谭枝是npc，当然可以和他们交流，背景板和背景板当然可以一起当背景板。
……
不是npc啊。
牧云疏又笑了，弯下腰把脸埋进手掌中，狠狠吐了一口气。
然后闭上眼，给了自己一分钟调整情绪。
谭枝就坐在他身边，犹犹豫豫地戳着纸袋子，发出一声两声响。
不是npc啊。
牧云疏深呼吸，终于抬起头，右手按在左手脉搏上，感受着自己一点一点平静。
其实这样更好。
他垂着眼，思绪变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过头，对乖乖坐在一边的谭枝说：“抱歉，吓到你了。”
谭枝谨慎地看着他，不确定他会再发疯：“呃，嗯。呃，其实，我没被吓到。”
牧云疏笑了：“真的吗？”
谭枝刚刚听他冷笑了半天，对他此时舒展的笑容不大信任，总觉得有点假假的。
但他还是说：“真的呀。”
牧云疏看着他，唯一一个，可以和自己沟通的人。
可以说出真相的人。
不是npc。
他郑重地说：“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他之前都太——没有边界感了，谭枝被他突如其来的郑重吓了一跳，往旁边挪了挪，不自觉挺直腰杆：“哦哦……你问你问。”
“第一，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又是为什么能发现？”牧云疏开始问，“第二，除了你之外，还有人发现不对劲吗？第三，在我不在的地方，其他人是对我的态度是什么？甚至于他们对我这个人有印象么？第四，你离开过这座城市，去过除了京城以外的地方么？你对这些地方的记忆确定属实么？”
谭枝认真听讲。
谭枝：“………………”
谭枝：“你能不能一个一个问啊，我有点没记住。”
牧云疏轻轻笑，这个时候他周身的气质才重新变回那个讨人厌的牧云疏。谭枝偷偷在心里长舒一口气。
于是牧云疏开始跟谭枝一个一个慢慢说，谭枝也一个一个告诉他。自己在被勒索烤面包的时候彻底发现不对的；除了我不认识别人发现有问题；大家都当你是普通同学，但平时也不会主动提起你；我小时候跟爸爸妈妈去过很多地方旅游呀，都有印象。迟乐天还要去欧洲玩呢。
这里不是有限的地图，是一个真真实实的世界。
只有自己被困在这里。
他看向谭枝，谭枝也在谨慎地看他，视线相撞，谭枝立马就缩回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戳着纸袋。
人在紧张的时候动作会变多。
谭枝。
即使不是npc，他也是一个，可爱的、大概没什么威胁的、好心人。
他看着谭枝，又轻轻叫了一声：“谭枝。”
谭枝睫毛颤了颤，转过头来警惕地看着他：“怎么了？”
牧云疏又笑了，他看见谭枝眼睛里的浮光，昨天谭枝还陪他回学校走剧情，即使看起来崩溃快要抓狂。
“你可以听一听我穿越过来以后遇到的事吗？”牧云疏认真地说。
干嘛啦今天也太有礼貌了吧？谭枝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烤面包的纸袋，最后还是说：“那你说吧！”
于是，牧云疏就跟他讲，自己穿越过来以后，如何的没有人理睬，如何的离不开这里和京城，如何被所有人包围重复同样的话，如何的如何的无论如何也逃脱不开。
听起来太离谱，但谭枝这两天和他在一起，只要回忆一下，就能发现牧云疏说的全部属实。
牧云疏好像已经说过好几遍了，真的真的真的，没有人理他。
谭枝想到什么，又把手机拿出来，偷偷看了一下他在不在班群里。
刚打开，就被牧云疏看清楚了：“班群？”
谭枝赶紧按掉手机：“嗯？嗯嗯嗯……”
“我不在。”牧云疏说，“你们所有人都在吗？只有我一个人不在。”
谭枝顿时觉得好尴尬！虽然这也不是自己的错啦，但这么一想牧云疏确实是有点可怜的哦？
他赶紧说：“你账号多少啊？我加你，我马上就把你拉进去！”
“没有。”牧云疏摊开手，两手空空。
“啊？”谭枝抬眼看他。
“刚刚说了，不停的有人给我发消息，太恐怖了。我就把卡拔了。”牧云疏说。
谭枝：“………………”
谭枝：“那你现在不是网都上不了了？”
牧云疏点头：“对。”
谭枝这下是真的完全同情了，没有人说话，甚至都不能玩手机吗！那真的很可怜了。
牧云疏又说：“你现在，真的是唯一一个，会理我的人了。”
“唯一”这个词，实在是太重太重了。谭枝都没有成为过谁的唯一——当然，他是爸爸妈妈唯一的儿子，这个就不算啦——他只是一个咸鱼而已，根本就没有什么大的志愿。
但牧云疏说：“但是你看，既然你是唯一一个，能够突破重围，和我说话的人，那就说明你一定有远超其他人的地方。”
谭枝：“咳咳。”
谭枝不自觉扬了扬下巴：“真的吗？”
“真的呀。”牧云疏积极鼓励他，“你说主角——这个世界是真实的话，当然就没有什么主角了。但其他人都被神秘力量牵制，只能按照神秘力量来办事，就连我也一样。而你却不一样，对不对？”
谭枝挺直了腰杆，非常受用：“那……那也没有啦，我也是很普通的啦。就是会比他们多发现一点点异常，一点点而已哦！”
牧云疏接着说：“不用谦虚，你比我们所有人都要厉害，如果这真的是小说的话，主角应该是你呀，只有你有能力突破神秘力量的限制，你应该发扬光大才对。”
谭枝忍不住开始畅想：“嗯，你说的也是哦。”
牧云疏最后说：“那既然你有这个能力，那可不可以救救没有人理的我，和被剧情控制的其他人呢？”
谭枝：“当然可以呀！”
谭枝：“…………”
谭枝：“咦？”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01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