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你过来伺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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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流珠跟着贺应星随四皇子进京了，避开水路走了陆路。她总是嘲笑四皇子矫情，坐拥天下，荣华富贵，却在那里无病呻吟，说没人爱他，真心相待。
她嘲笑他，他也嘲笑她白眼狼，贺应星腿都舍给她了，她倒让他守空房，连床也不许爬。
流珠讨厌他的聒噪，还不能说话，所以能忍住喷薄欲出的恼意，不至于开口骂他，暴露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每次他快把她惹毛了的时候，贺应星都会及时拉住她，以防止她没忍住一脚蹬翻四皇子。流珠记着他说的小不忍住乱大谋了，所以总能忍了又忍，待在马车里躲四皇子。
但他也是只烦人的苍蝇，马车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就跑到车窗外来骚扰她。突然的掀开车帘，钻进半个脑袋来，不怀好意的笑。
“本王来看看你们有没有做坏事！”
流珠被下一跳，气得大翻白眼。忍了又忍，任他自己一个人在那里聒噪。这个时候贺应星就会说话了，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如厕。
流珠得要服侍他，四皇子只好没趣的退开了。这些服侍的活原本有小厮来做，但是出发的那天四皇子把人赶跑了，指着流珠的鼻子凶巴巴的说：
“小侄女，贺应星是你的丈夫，他腿脚不便，服侍他是你做妻子该做的事。本王府下不养可闲人，这一路北上照顾好你的男人，本王可不会派人帮你！”
他不知道是扣还是怎么样，自己前呼后拥一大群太监宫女，但舍不得给贺应星派一个就要磨她。
北上的一路就四皇子最闹腾了，一会儿走得急，说要赶去给自己皇帝老爹拜寿，不分日夜的赶路，马车把人骨头都快颠散架了。
一会儿又不着急了，遇到路边有鱼塘就要去钓鱼，一守就是一整夜。不然就是遇到寺庙要去拜佛，给他的皇帝老子祈福。
那个时候寺庙在半山腰，大中午的他非要拉着她一起上山去烧香拜佛。觉得低下的侍卫杀气重容易冲撞佛祖不许他们上来，太监宫女叽叽喳喳的打扰佛门清净也不许。摇着折扇，对着流珠说：
“小丫头，这里就属你最安静了，陪本王上山去拜拜佛祖吧。”不由得她拒绝。
贺应星也感到无奈，半山腰藏在翠岭里的飞檐悄声叹气，回头望着流珠道：“去吧，我们在山下等你们。”
流珠在这一群人里同太监宫女一样，最没有话语权了，不愿意也只能跟着四皇子上山了。自从同贺应星成亲了后，四皇子成了他们的座主。
她觉得能够单独接近他的机会变多了，很多时候他甚至一点防备都没有。睡觉、醉酒都是常有的事，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每每这个时候恍惚得要想动手了，但每次又都想得很多很多，最后什么事都没干。
这回山上也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慢慢的走，山路清幽，鸟鸣悦耳。到了山寺门口，他是贵公子金贵，连敲门都要磨她去。
流珠只好小跑去敲门，开门出来一个小沙弥迎他们进去。大雄宝殿里还在做午课，响着空灵的诵经声音，节奏缓慢而沉闷的木鱼笃……笃……笃。
流珠以为不该打扰的，在门口放慢了脚步。但是四皇子不管，撩袍抬脚就进去了，还招呼她一起。
“愣着干嘛，进来啊。”
流珠只好跟着，同他一起站在巍峨的佛像。看见他收起折扇往脖子后一塞，塞进衣服里，双手合十虔诚的闭上双眼。
“瞧本王干什么，虔诚点，闭上眼睛，许你的愿望。本王听说有沙弥的经声加持，许愿会更灵。”
无聊，流珠哼哼，她只相信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闭上眼睛，许愿。佛门净地，不得无礼。”
他又催，流珠只好闭上眼，跟着他站在佛像前双手合十。他是一个很霸道的人，天之骄子，管天管地还要管她许什么愿。
“许什么愿了？”
“……”
“来，跟着本王说愿你和贺应星夫妻恩爱，长命百岁。早生贵子，儿女双全，喜乐安康。”
“……”
流珠不想跟着他瞎胡说，真的许愿的那一瞬间的脑袋是查清楚父母的案子，沉冤报仇。
“现在，是本王的愿望——希望也有人真心相待本王。”
他转过头，流珠感受他的目光倏的睁开眼睛，刚想嘲笑他。他背后突然明晃晃劈下一把虎头刀，坐在地下诵经的和尚抽出蒲团下的大刀，一窝蜂涌上来乱刀砍来。
“啊！”
“走！小心！”
流珠吓出惊叫，被四皇子一把推出去。那些人竟然避开她了，只朝着四皇子杀去，他身手不错混乱中抢到刀同那些刺客厮杀起来。大殿内里刀光剑影，弥漫着浓重的血腥。
流珠吓傻了，踉跄摔到地下，看见风吹起香案的黄布下堆满了和尚的尸体，眼睛直勾勾的瞪着她。
“啊！！”
她那口憋在喉咙里的郁气突然冲破出来，发出尖锐的叫声。好在不多时山脚的侍卫冲上来了，大雄宝殿里顿时挤满了。刀光剑影，杀戮、血腥充斥在佛祖慈目之下，鲜血甚至直接从人的身体里直接飙出来，溅在佛祖的金身上。
不断的有人倒下，血流成河。流珠吓坏了，狼狈的在地下四处乱爬，钻进香案桌下痛和尚的尸体躲在一起。
不多时，外面安静了。不知是谁胜谁输了，很久很久都没有一点动静。地砖上只有鲜血在不停的蔓延流淌，浸湿她的膝盖双腿，热乎乎的。
“有……”她张开嘴艰难的从嗓子里发出一个声音，多的怎么也叫不出声了。鼓起勇气掀开香案的黄布，看见殿内堆满了尸体，血流成河。
好……好像都死光了？
流珠害怕的爬出来，哭着跑出殿，背后突然有人喊：“小……小丫头，本王……本王……”
那声音时有时无，跟鬼索命一样。流珠害怕，却又真真的听到了。一跺脚，横下心又跑进殿啊啊啊的乱叫。
“小……小丫头，本王在这……”
从尸体堆下突然颤颤巍巍的伸一只血淋淋的手掌，流珠看见疯了似得扑过去，翻开尸体一点一点把下面的那个人挖出来。
“啊！啊！”
她又吓的尖叫出声，被里面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本王，腿断了，小丫头。”
那张脸密密麻麻的都是刀口，张着血喷大口还朝她笑。流珠吓哭了，一边擦眼泪一边挖，把人拖出尸体堆。
那天最后是山脚下的太监和宫女赶上庙来，帮着流珠一起把四皇子抬下山。看见了贺应星她才知道，原来他们离开没有多久，他终觉得不放心让侍卫暗地里跟着了，所以才能及时赶到。
不过那些刺客功夫很高，奔着要四皇子的命去的。经历此一遭他的侍卫都折在了里面，毁了容，还断了腿。幸好那个神医怪老头也在，一下凑出三个病号。照这医单不医双的规矩，老头把流珠、贺应星、四皇子全一起医了，诊金收了五千两。
流珠这才知道原来贺应星一直在骗她，根本没有在治腿，陪着她一起吃的药也只是糖水而已。
她感动得哭了好久，发誓开口第一句话一定要先叫出他的名字。北上的路上，开始没事就张着嘴巴啊啊的大叫，但发出的声音都很微弱，再也没有那天大雄宝殿里的脆亮。
对于贺应星来说，看见四皇子抬着下山后，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害怕流珠一时压制不住仇恨，半夜偷偷跑去杀他。
她现在也是队伍里三号人物，除了四皇子和他，就数她权利最大，地位最高了。能够随意出入任何地方，尤其四皇子受伤了，全身不能动，要人端屎端尿伺候。
他闷得很，老是捉弄流珠，故意扯着嗓子在车里喊：
“小丫头，小丫头你在哪！本王闷的很，你过来给本王唱个曲儿解解闷吧。”
流珠不来，他就让太监宫女去催。流珠来了，看见她紧闭的嘴巴，又嘲笑她。
“唉本王忘了你是个哑巴了，闷葫芦了。”
流珠是恨不得扑上去掐他的脖子的，但是她忍住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对他的忍耐里变强了很多。
他还是觉得没趣得很，躺着垂眼朝车门看她笑，“小丫头，你伺候了贺应星那么久，最会伺候残废了吧。本王这些太监宫女笨手笨脚的，不会伺候人，你过来伺候本王几天吧。”
但四皇子也是个纸老虎，两个人待了半日，晚上流珠要他脱裤子小便，他就怂了。脸色很不自然的别开脸，闷闷的问她。
“你也是这样伺候贺应星的吗？给他端屎端尿，你会嫌脏吗？”
“委身他一个残废，你真的甘心吗？”
流珠怒翻白眼，恨不得开口告诉他，贺应星才不要人端屎端尿，他是残废但可以生活自理。从认识他，她就没有看见他身上沾染过一丝污秽。他很好很好，身上很干净干净。
不过她还是说不了话，这些话只能憋在嗓子里咆哮。
“你走吧，回你男人那儿去。一个有夫之妇，伺候本王叫什么话，本王可不想污了本王的名声。”
流珠巴不得呢，跳下车就走了。然后四皇子叫了太监上车来，让人伺候小便。还很不熟练对不准夜壶又弄脏了裤，太监只好一手提着夜壶，一手把着帮他对准壶口。
即便是这样还是会有小便渍滴到裤子上，很臭，很骚，异味很大。他又在吃药有利尿之效，一个、两个时辰就会尿意。有时候太监来不及帮忙，他没办法控制直接尿了一身。
太监就火急火燎的把四皇子弄下车，擦洗身子换衣服。贺应星也让流珠扶他下车，把马车让给四皇子。但是他拒绝了，躺在地下望着黑夜里的火堆道：
“让本王透两口新鲜气吧。”
贺应星便让宫女去把马车上赶紧的垫子和软枕拿下来垫在他身下，盖着薄毯。一群人围着火堆席地而坐，那个时候四皇子怔怔的问道：
“贺应星，你从前也这样吗？”
流珠也好奇的看向贺应星，从来没有听他提过这件事，他的腿怎么断的。
“嗯，四皇子不必担心。老神医医术高超，您还会重新站起来了的。”
“是吗？你的腿是怎么断的，是意外受伤摔断了吗？”
“……”
贺应星陷入沉默中，片刻后回过神，看向流珠，轻声道：“被人打断的，那年乡试我因狎妓赌博革除功名，被打断一双腿抬回家。为了给我治腿，我爹娘积劳成疾相继离世。那时我声名狼藉，无颜面再待在徽州，变卖了家产躲去了山里苟延残喘，如今已快要六年了。”
他这话一出来，所有人都惊讶了，投来好奇的目光。
四皇子：“乡试期间士子出入风月场所是大忌，你既是读书人应当知道，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你真的狎妓赌博了？”
六年，整整六年，终于有人问出了这个问题。贺应星心下动然，哽咽道：
“我不知道，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抓到衙门了。”
那时他喝醉了，几乎是三天不醒人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