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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我定日日夜 ...

  •   一日之内好多人都知道流珠要杀四皇子了,行宫里的侍妾,宫女太监私底下都在传。四皇子走后,贺应星就一直在为刚才的事生闷气,回房就质问她。

      “你真的是想要害死我才甘心是吗?你杀了他,自己死不要紧,那我呢?姜流珠,你怎么可以那么自私。一夜夫妻百日恩,你当真如此绝情寡义是吗?”

      流珠当然说不了话,只能站在门后听他唠叨。这件事冷静下来后,想想她也有点愧疚。那个时候当真只想着复仇,谁人的生死都不管了。

      现在呢,她不是一个人了。

      想到这,她倏的抬头看向轮椅里贺应星挺拔身影,背对着她都能看出有多生气了。

      “姜流珠,我知道你想给你父母报仇。但是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古有勾践卧薪尝胆,你现在就不能忍一时半会儿吗?你父母的案子,我可以帮你去查。如果不是四皇子,你刺杀他岂不是滥杀无辜了。当然若凶手真的是四皇子……”

      贺应星顿了一下,回头撞上流珠充满希寄的目光,他不禁失笑揶揄道:

      “怎么,凶手真的是四皇子,你还希望我帮你去报仇?我是个残废,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流珠当然听出他话里的嘲笑了,冷冷的哼声,用头顶对着贺应星表示态度。

      屋子里响起隆隆低沉的轮椅声,贺应星就到了她的跟前,修长的手指端着一只茶盖碗递过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在查清楚你父母的案子前。我不希望看见你对四皇子呲牙,我要你和我一样把四皇子当成座主恭敬对待。拿着,你现在把我当成四皇子上杯茶。态度恭敬有礼,动作轻柔,茶碗不得在桌子上磕出声音,溅出茶水。”

      流珠不想,杵着不动。贺应星又往前递了递茶杯,拉起她的手,直接把茶杯放在她手里。

      “四皇子不是林智,你说杀就能杀了的。你当初杀了林智一走了之,有没有考虑过我,考虑过苏大人,甚至是左家的人,林家蓄意寻仇怎么办?你以为以为为什么这件事还能如此风平浪静?拿着,敬茶。”

      流珠神情动容了,抬起头,揣着茶杯看贺应星愣了好一会。贺应星推着轮椅到八仙桌旁,她闷着头跟着,低眉垂眼,双手捧茶放下桌。心里还是带着怨,带着气,茶杯磕出来一声清脆的响声。

      贺应星不悦,横眉瞪她,“重来,给我收起你的怨气!今夜你要敬不好,我就陪着你练,到你能敬好了为止!”

      流珠抬眼,满目怨气,对上贺应阴沉的目光僵持了很久很久。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拿起茶杯又重新敬,一遍又一遍的敬茶,怎么敬贺应星都不满意。屋子里半夜只想着一遍又一遍的重来,重来!重来!!

      她站得腿都麻了,机械的重复动作。终于在数不清楚到底敬了多少遍茶后,头顶终于响起了贺应星满意的声音。

      “你记住了,以后四皇子来就按照今天这个样子给他敬茶。他是我的座主,你最好也对他恭敬点。除了敬茶,以后还有会谢恩的地方。我腿脚不便,要你来代行。现在把我当成四皇子,行万福礼谢恩。平日里,你见着他也要行礼。”

      流珠听见这话震惊的抬头,难以置信,愤怒的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抄起茶杯扔在他脸上。

      “看我干什么,行礼。你跑来他行宫那么久,爬床勾引脱衣服的事都干了,现在让你对他拜个礼就不行了?”

      流珠确实是被这话戳到肺管子了,气得胸口疼。气鼓鼓的瞪贺应星,不动,杵在原地像只青蛙一样。

      “你从前的事我不管,是宽衣解带爬床还是鸳鸯共浴勾引四皇子。现在我们成亲了,我警告你别再做出以前的事。我是你丈夫,担不起那么一顶帽子。所以你对四皇子要恭敬有礼,敬而远之。我不想看见自己的妻子,红杏出墙勾引男人!”

      “???”

      流珠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事,顿时心底涌上一阵难堪。贺应星说着不自觉语气有些凶,提高了音调下流珠一跳,甚至连自己也吓到了。反应过来脸一热,喉咙干涩,干咳了一声很快调整情绪。

      “好了,像刚才敬茶那样行一个万福礼。做的好,我们就上床休息了。”

      那一瞬间,流珠感觉到一阵难堪。明明事情是她自己做的,行宫里传得满城风雨,把她骂作狐狸精。

      那个时候都坦然受之了,如今不知道怎么一样的话从贺应星的嘴巴里出来。竟觉得好难听,好像自己真的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一样。

      自己也有苦衷的,逼不得已才去勾引那个男人的,她也很难受!跟木头桩子一样还是不动,不自觉湿润了眼睛。

      “姜流珠,你瞪着我干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我现在只不过是让你给四皇子行个礼,我不是让你爬床去勾引他!”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耐心一直很好,她呕气耍性子,故意砸杯子弄撒茶水都没有生气。现在她只是杵着不动,他的怒火就搂不住了。

      “姜流珠!你听见没有,我让你行礼!”

      她跟着好斗的公鸡一样,倏的抬起头,目光坚决毫无畏惧的看他。噙着晶莹的泪花,硬生生憋着就是不掉下来。

      满腔怒气,双手敷衍的往腰间一交握,硬邦邦的曲膝一拜。贺应星看见,一气之下去花瓶里抽了枝垂丝海棠,怒道:

      “姜流珠,我再问你一遍你好不好好好行礼!”

      “你爹娘从前惯你,我可不会惯你!你好一身傲骨是不是,一身怨气是不是。我打你,看你这一身怨气打不打得掉!你以为我想管你吗!你父亲一声招呼不打就把你丢到我家门口,我怕你死了才收留你!你又是什么狼心狗肺的东西,杀林智,杀四皇子,你大仇得报一死了之,你们一家地下团圆了!我窝藏反贼之女呢,一直提携保护你的苏大人呢,田家口的百姓呢!”

      贺应星愤怒的扬起花枝抽在流珠身上,打碎一地的花瓣,洋洋洒洒飘落。那个时候她明明可以跑,不听贺应星的话,他一个残废拿她也没办法。

      可是她没跑,硬生生站在原地让他打。花枝是昨天新婚,春芽去花园剪的。枝条如柳,开满了粉色的小花一簇一簇的,又艳又娇。

      花簇碎在她身上扑出清雅的花香,枝条抽到手腕还是留下一道醒目的红印。感受到疼她没忍住哭出来掉眼泪,低下头拱着脑袋一动不动。但贺应星还是看见她下巴悬着的泪珠了,痛苦的闭上眼睛,扔掉花枝,几度哽咽几乎落泪。

      “姜流珠,早知你如此乖张,我当成就应该让你死了。”

      他不管她了,进了卧房,妆台上还燃着昨天晚上艳丽的红烛泪。

      夜逐渐深去,隔着珠帘,贺应星枯坐在卧室内,珠帘外流珠在窗下枯坐流泪。极力掩饰压抑哭声,像乳猫般的抽泣,还是响在了烛火逐渐暗淡了黑夜里。

      次日

      贺应星在轮椅上醒来,全身僵硬,肌肉酸痛,骨头咯吱咯吱的响动。明媚的阳光穿透了窗柩,落在他的脚边,浮动着窗外的翠竹影。

      侧耳一厅,屋子里没有动静了。转动轮椅回身,信手打起珠帘来到外间。外面空了,八仙桌边,窗户下空无一人,昨夜满地的狼藉也不见了。

      “流……流珠?”

      喉咙发出沙哑的声音,没有回应,他怕了。好在不多时,有人推开了门进来,流珠的身影跟着晨光跳进屋。贺应星难过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失落的心也刹那见被填满了。

      “流珠!”他没有掩饰自己的欢喜,迫不及待的朝她扑去。但是她端着水盆躲开了,后退了好几步。贺应星看见那双皓腕蜿蜒着一道嫣红的条痕,刺得眼睛一疼。

      “流珠……”

      他还想靠近去又被躲开了,流珠端着水放到八仙桌上就出去了,不抬眼看他,也不和他作对了。

      一整日按着时辰给他送水送饭食,他不在就一个人待在院子里哪儿也不去,望着墙下的海棠树发呆。天黑了回房,在外间的小榻上铺上自己的小床,盖着薄被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贺应星想磨她,寻个台阶,在卧房里喊:

      “流珠,地砖滑,我上不去床,你能来扶我一下吗?”

      外面静悄悄的,灯熄灭了很久。明明时辰还很早,贺应星苦笑,推着轮椅在脚踏上重重撞了一下,又鼓起勇气,喊:

      “流珠,我摔倒了,轮椅翻车了,你能来帮我一下吗?”

      外面还是没有动静,只有初夏了,逐渐欢快起来的虫鸣声。

      贺应星失望的叹了口气,转动轮椅出去,打起珠帘来到小榻前。伸手关了敞开的窗,拉拉流珠没盖好的被角。

      在她身边安静得坐着,不出声,连呼吸也很轻很轻。很久之后,小榻上的人感受不到他的存在,翻身转过来。却猝不及防的对上他月夜里明亮的眼睛,哀伤而温柔。修长的手指缓缓探过来,抚上她的脸。

      “今夜,是十五。”

      她深深的蹙眉,眼睛有些酸涩,害怕掉下眼泪来。想转身回过头去不再看他,但被他掌住了脸动不了,只能被迫对上他的眼睛。

      “对不起,我听到了很多流言。他们说你和四皇子……”贺应星顿了一下,哽咽中先落下泪。遂倾过身,很艰难很艰难的俯首在她唇瓣上亲了一下,唇贴着唇不再退去。

      但流珠嫌弃的避开了,他的唇瓣只亲到了她的脸颊。

      她还是气恼了,所以不能原谅他。

      二十日、二十五日乃至于三十日,她都一个人睡在小榻上。

      不久后四皇子从外面请来了个老大夫给贺应星治腿,老头秀顶头上只有稀疏的头发,穿着得破破烂烂的,瘸着一条腿,身上背着一个酒葫芦。

      贺应星看到他虽有些疑虑,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人和四皇子落座,他还是喊了流珠。

      “流珠,看茶。”

      她不像从前那么犟了,不理他但是四皇子来会恭敬的把茶奉上,赏赐了什么东西,会规矩的行礼拜谢。

      只是不再理贺应星,抬眼看他,像他要求的贤妻良母,对四皇子恭敬有礼,敬而远之。在院子里也不出,每天按时辰给他送水,送饭食。只和春芽待在一起,打扫院子,侍弄花草。

      贺应星喊了后,她没一会儿就把茶水送上来,莲步款款,低眉垂眼,恭恭敬敬的奉上茶水。茶杯搁在桌上一点响动都没发出来,上完茶便低头退出去。

      贺应星连忙开口唤住她,“流珠,你等一下。”又对四皇子和老头道:“四皇子、神医,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应允?”

      四皇子点头示意他说,端起流珠的茶水呷了一口,已经比前几次胆子大了。

      “回四皇子,在下想趁此次机会,请神医帮忙医治流珠的哑疾,不知可否?”

      四皇子看向老神医,“这先生得问神医了,本王请他来是给你治腿的。他也是同意,本王自然没什么意见。”

      贺应星殷切的看向老神医,“神医,内子哑疾,您慈悲可否帮她看看能够医好?”

      老神医不高兴吹胡子,瞪了眼贺应星,又上下打量流珠。

      “不是说好了只治一个的吗?”

      “请神医行行好,诊金不在话下。”

      老头抱怨了一句话,站起身走到流珠面前,示意她坐下细细查看了一番。突然笑着回过头来,捋着小胡子道:

      “钱不成问题,只不过要照老夫的规矩来。老夫行医向来医单不医双,贺先生和小夫人只能医一个。你们决定好了,医谁?”

      这话……有些耳熟,贺应星立刻想起四鉴斋厉老板的话。眼前这个神医就是她说的怪老头,最不好成人之美。

      他不禁懊悔,应当晚些开口,但来不及了。

      “神医,请您通融通融,我与内子都想治,有什么条件您只管提。”

      如果还是从前贺应星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流珠,可现在人是四皇子请来的。治了他的腿,他日就是要跟着他效力的。若是因此惹怒于他,只会牵连流珠,贺应星不敢擅自作主了。

      老神医不讲情面,坐回圈椅里,臭着脸。

      “谁也不能坏老夫的规矩,你们自己选。”

      这样僵持的情况,四皇子竟然也不开口,贺应星有些不知所措。气氛尴尬了一会儿,流珠先站起来了,用力摆手表示:

      我不治了!我不需要治!

      贺应星看见,心一横对四皇子恳求道:“四皇子,在下知道您是好意想帮在下治腿,这份恩情在下感激不尽。可是比于在下的腿,我更想流珠能够开口说话。请四皇子应允神医治流珠的哑疾,在下坐轮椅也能够跟随四皇子左右,为您效力,肝脑涂地。”

      四皇子觉得有意思,歪着身子把玩桌上的茶盖,好意提醒,“贺先生想清楚,跟着本王,坐轮椅您可有吃不尽的苦头。”

      “在下不怕,请四皇子应允!”

      “你不怕吃苦,本王怕什么?”

      他毫不在意的摆手,流珠见状连忙拉住贺应星的胳膊,拼命摆手。不想他对她那么好,非亲非故的,为什么要这样。当初舍命收留她,现在又把治疗的机会让给她。

      她不要,不要再受他的恩了!

      贺应星温柔的安慰她,拍拍她的手背,道:“没事的,这些年来我习惯了。坐着和站着没有什么区别,我是画师,要走路的地方有不多。倒是你天天要伺候我,能说话会方便些。”

      不要!

      我不要!我不要治,我哑巴了十几年了也一样活着好好的!

      “流珠,听话。”

      我不要!

      她张大了嘴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拼命摇头,一气之下跑了。躲开就可以不治了,不用把机会让给她了。

      贺应星想抓没抓住,抓了一手空。气氛忽有些尴尬,四皇子耸耸肩,“看本王作什么,本王又不是神医,本王也没有病要治。”

      贺应星尴尬的别开眼,老神医站起身,跟只老猫一样抻腰舒展胫骨。

      “你们自己选好,选好了来找老夫。”

      然后就走了,留下贺应星和四皇子,两个人气氛颇为尴尬。

      “四皇子,请治流珠,在下会说服她的。”

      “你们自己决定。”

      撂下一句户,四皇子也走了。

      晚上睡前是流珠唯一会和贺应星待在一个空间里的机会,虽然隔着珠帘。她在外间的小榻上,贺应星在卧房里。但天黑了,她再不喜欢也没地方跑,只能缩在小小的美人榻里。

      贺应星又推着轮椅轰隆隆的来到她身边,这次没有坐在旁边隐身枯等,直接伸手将背对着自己的人翻了过来。

      她闭着眼睛不看他,他也开口道:

      “真的不治吗?你不治说不了话,委屈了就算是哭也哭不出声。我要治了,腿好了,那个时候我可由不得你了。到时候,你以为我还会由着你跟我分房睡,在床上说把我踢开就踢开吗?我说与你逢五同房,是因为身子吃不消。我若腿好了,我还纵着你吗?我定日日夜夜缠着你,叫你知道什么是一夜七次郎。”

      贺应星的声音阴森森的,说的人背脊发凉,说话声音越靠越近到了耳朵根前,扑着烫热的气。流珠硬着头皮挨,终究没忍住睁开了眼睛。贺应星看见,抬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听话,把哑疾治好,我想听你说话好不好。”

      她目光一怔,酸了鼻子,歪头埋在他的胸口上,他抚着她毛茸茸的后脑勺难过。

      “我知道那件事你还在委屈难过,我想听你说话。不开心了就大喊大叫,大哭大闹也没关系,只要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生病了。等你能说话了,我们查清楚你父母的案子,你要亲自就他们辩冤好不好。”

      那一刻,流珠抵他的胸膛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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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1.小短篇10万字 2.下篇开《侠女茉莉之仙姑爱我》邪恶的妖女,贪嘴的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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