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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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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想跑,”温以安说,“从实验室想跑,从枫城想跑,从纳地想跑。但现在你在这里,你没有跑。”
方格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你怎么知道我想跑?”他问。
温以安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傅莹告诉我的。”
方格沉默了,行了,知道你俩是真情侣了,咋天一定蒙着被子说了很多他的坏话吧。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发抖的手。阳光落在他手背上,暖暖的。方仕林从院子外面走进来,站在方格面前,手里拿着那朵野花。鹿鹿跟在他后面,笑得眼睛弯弯的。
“给你。”方仕林把花递给方格。
花是紫色的,小小的,花瓣上还有露水。方格接过来,花梗上还带着一片叶子。
“谁让你摘的?”方格问。
方仕林看了鹿鹿一眼。鹿鹿躲在方仕林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是我让他摘的!花圃里开了一大片,我说送人就要送好看的花,他就摘了这朵——”
方仕林没解释,在方格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了。方格把那朵花放在石桌上,紫色的花瓣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傅莹还说你以前怕蛇。”温以安忽然开口。
方格看了他一眼。
“呵。”一声轻笑,没有嘲笑,而是一种不好意思,我媳妇就是什么都要跟我分享的抱歉。
方格沉默了几秒。“以前怕,现在不怕了。”
温以安看着他,没有追问。他的目光从方格脸上移到方仕林脸上,又从方仕林脸上移回来。
“你知道蛇在野外是怎么求偶的吗?”温以安问。
方格愣了一下,“什么?”话题跳这么快的吗?
“雄蛇找到雌蛇的气味,跟着爬很久,爬几天几夜。找到了,就缠上去。雌蛇如果愿意,就让它缠。如果不愿意,就咬它。”
方格的耳朵红了。“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温以安笑了一下。“没什么。就是觉得——他找到你,大概也爬了很久。”
方格的耳朵更红了。他低下头,盯着石桌上的花。方仕林坐在他旁边,不知道他们刚才在说什么,正在看蚂蚁从石板缝里爬出来。他的手指垂在石凳旁边,离方格的手很近。
温以安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在这个世界,能找到一个人不容易。不知道明天是生是死,不知道今天见的人明天还在不在。”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如果找到了,就别躲了。”
方格没有说话。他的手垂在石凳旁边,手指碰到了方仕林的手指。冰凉的。这一次,他没有缩回去。
方仕林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瞳孔放大了一点,然后转回去了,继续看蚂蚁。
中午吃饭的时候,傅莹坐在温以安旁边,两个人像两块拼图一样贴在一起。没有刻意,就很自然的、不用想就知道怎么坐的默契,和每时每刻不想分开的亲昵。
鹿鹿坐在傅莹另一边,正在啃鸡腿,啃得满脸油。方仕林坐在方格旁边,吃鱼。周婶把方仕林早上抓的那两条鱼做成了红烧的,方仕林吃了整整一条,另一条被鹿鹿抢了一半。
“你慢点吃。”方格说。
方仕林嘴里还嚼着鱼,含混地“嗯”了一声。
傅莹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她夹了一块鱼肉放到温以安碗里,温以安吃了,没说什么。她又夹了一块,温以安又吃了。
“你自己吃。”温以安说。
“我在吃。”傅莹说。
“你一直在给我夹。”
“你瘦了。”
温以安看了她一眼,放下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到傅莹碗里。“你也是。”
鹿鹿在旁边“咦”了一声,用手捂住眼睛。“你们好肉麻。”
傅莹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吃饭。”
鹿鹿吐了吐舌头,继续啃鸡腿。
吃完饭,方格帮周婶收拾桌子。方仕林跟在他后面,手里端着一摞盘子,走得小心翼翼的,生怕摔了。方格回头看了一眼,差点笑出来——方仕林的表情很严肃,像在执行什么重要任务。
“放厨房台子上就行。”方格说。
方仕林把盘子放在台子上,放得很轻,一个都没碎。方格看了他一眼,想夸他一句,但又觉得夸他端盘子端得好太奇怪了。
傅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
“方格,”她说,“出来一下。”
方格擦了擦手,跟着傅莹走到院子里。院子角落有一棵老树,树干很粗,树枝伸得很开,像一把撑开的伞。树下有两把藤椅,一把空着,一把上面放着一条毯子。傅莹在空的那把上坐下,方格在她旁边坐下来。
方仕林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方格朝他点了点头,意思是没事。方仕林没动,就站在那里看着。
“他真的很黏你。”傅莹说。
方格的耳朵红了。“他——他不太懂这些。他跟人不太一样。”
“我知道。”傅莹说,“他不是人。”
方格看了她一眼。傅莹的表情很平静,不是骂人,是陈述事实。
“你不怕他了?”傅莹问。
“不怕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方格想了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在实验室里他用尾巴搭自己脚踝的时候?是他从杂草堆里爬向自己的时候?是他在面馆里笨拙地用筷子的时候?还是他在湖水里缠着自己的时候?他说不上来。
“不知道,”方格说,“慢慢就不怕了。”
傅莹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树。树叶很密,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一闪一闪的。
“温以安跟我说,你还在犹豫。”傅莹说。
方格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犹豫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方格沉默了。他当然知道。从昨晚到现在,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方仕林是什么?是蛇,是实验体,是危险的东西。但他也是方仕林。那个会在火车上把手覆在他手背上的方仕林。那个会说“你是我的”的方仕林。那个在他做噩梦的时候什么都不说,只是把手放在他手上的方仕林。
“我不知道,”方格说,“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我以前没——没对谁有过这种感觉。”
“什么感觉?”
方格想了很久。
“就是——他在的时候,我觉得踏实。他不在的时候,我会想他在哪。他受伤了我会心疼。他难受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耳朵又红了,“我见不得他难受。”
傅莹没有说话。
“可是他是蛇,”方格说,“他连筷子都不会用,他吃生肉,他杀人不眨眼。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不重要。”傅莹说,“重要的是你想不想让他留在你身边。”
方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我——”他说了一个字,停住了。
“你什么?”
方格深吸了一口气。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手背上,暖暖的。方仕林还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白色头发在阳光下亮得刺眼,金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边。
“我不想让他走。”方格说。
说出来之后,他发现自己没有后悔。
傅莹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那就别让他走。”她说。
方格低下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还在抖,但比之前轻了。他看着那双手看了很久,然后把它们握成了拳头。
“傅莹。”
“嗯。”
“你跟温以安——你们怎么在一起的?”
傅莹沉默了一会儿。她看着头顶的树,看着树叶间漏下来的光。
“我在外面跑了两年,每次回来都看到他。”傅莹说,“就那种等在家门口的——不管什么时候回家,不管我走了多久,回来的时候他一直都在。不问我去哪了,不问我什么时候走。就是在那儿。”
她停了一下。
“后来有一次我受了伤,回来的时候他给我倒了一杯水。就是一杯水。我端着那杯水,忽然就不想走了。”
方格看着她。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是弯的
“你现在还想跑吗?”傅莹说
方格摇头
“那应该是有个人让你不想跑了。”傅莹斩钉截铁地下定论。
方格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手不抖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但现在,安安静静地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方仕林从厨房门口走过来了。他在方格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怎么了?”他问。
方格抬起头。阳光在方仕林身后,给他的白头发镀了一层金边。他的眼睛是金红色的,在阳光下亮得透明。
“没事。”方格说。
方仕林看了他两秒,在他旁边坐下了。肩膀挨着肩膀,大腿贴着大腿。跟昨天一样,跟之前在车上一模一样。
他伸出手,握住了方仕林的手指。冰凉的,很稳。
方仕林低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瞳孔放大了一点。他没有说话,但他把方格的手握紧了。
傅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我去找温以安了。”她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方格。”
“嗯。”
“你做得对。”
她走了。院子里只剩下方格和方仕林。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像碎掉的金子。方仕林坐在他旁边,手被他握着,一动不动。
方格靠着椅背,看着头顶的树。树叶在风里沙沙响。
“方仕林。”
“嗯。”
“你以后——别离开我。”
方仕林转过头看着他。他的瞳孔放大了,金红色的眼睛像两盏灯。
“不离开。”他说。
他的眼睛亮亮的,期待溢出了双眼:“那我们□□吧!”
呃,死变态蛇!方格无情甩开他的手,还是先让他缓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