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涅槃 经年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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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是狼狈的。
为他人一举一动而牵动的内心、不自觉把位置放低的卑微心态、哪怕得手后也害怕失去的担惊受怕、唇齿交融后的凌乱感……
连禅院直哉那样趾高气扬的男人也不自觉地为“爱情”折腰。小林尤莉不期盼爱情。什么心灵融合，什么灵魂伴侣，她都不在乎。她担忧自己也会变成这副失去自我的模样，也不想把别人变成这副模样。
她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家庭。心灵是孤独的，身边却是热闹的。
夏油杰是唯一一个愿意以家人与她相称的人。她无比感谢他递来的橄榄枝。
他的嘴唇很干燥，裂开的细纹上蜿蜒着白色的表皮。可身上的水汽却像网一样牢牢盖住了她，沿着发梢滴下的水珠打湿了她的衣服。
亲吻时他的双眼直勾勾地凝视着她的，仿佛能透过瞳孔看穿她的魂魄。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
双方只是轻轻地相贴着，没有一方加深动作。这个吻的意味好像比拥抱还轻，她的心中真的毫无波澜。
“杰。”她贴着他的脸，吐气般说着，“如果这次我能活下来，我就来高专和你当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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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多成碍。
看见五条悟的身体被一把武器贯穿的那一刻，小林尤莉突然觉得是不是不该许下任何誓言。
“杰，你带着理子她们先走。”五条悟也没想到，自己的无下限术式居然被直接打破了。
这个人……有备而来。
“我来对付他。”
小林尤莉对五条悟的判断能力是百分百信任，当即拔腿就跑。夏油杰手臂一展，拦腰抱住她，将其余人带上了虹龙。
肾上腺素带来的激动让她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耳边除了血液轰隆隆流动的声音与大得吓人的心跳声外，只有空气刮过的破风声。
“相信悟，他能对付得了。”夏油杰安抚着受到冲击的众人。
可小林尤莉的心脏越跳越快，哪怕杰的手紧紧地抓住她的，也没有一点安慰的作用。她焦灼地摸着自己的胸口。长项链上的十字架藏在她的双/乳之间，如同一支镇定剂。
脉搏越跳越快，她觉得这可能是上帝给出的暗示。
刚才那个人，黑发绿眼，嘴角有一道疤痕……她想起回头一瞥看见的一点情景。
光论五官，看起来竟然有些像她的前任未婚夫直哉。
尤其是那双吊梢眼，简直和无精打采的直哉一模一样。
可她从未听说过禅院家有这号人。
“杰。”她转过头不安地说着，“那个人很危险，悟没有胜算。”
说完，她便不顾夏油杰的呼喊，急匆匆地翻身跳下虹龙。
风声猎猎，她的衣角被吹起，看起来像一朵绽开的花。
一枚印章从天空掉到地上。一声巨响，尘土飞扬，地面崩裂。一阵强劲的气流随着热浪猛地冲向她的身体。下坠的冲量被爆炸抵消，她成功降落在地。
“哦？”伏黑甚尔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远处的阵仗，“真是搭档情深啊，你的同伴为了你愿意来白白送死呢。”
此时五条悟的喉间已是鲜血如注。天逆鉾笔直地插过他的脑门，论谁看都没有生还的可能。
“不过啊，我现在可没有和漂亮女人缠斗的心思。”刹时间他拔出了天逆鉾，“更何况是差点把禅院家继承人烧成焦炭的女人。”
“再见了，五条悟。”
他将东西塞入丑宝嘴中，随即朝着薨星宫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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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荧光的发丝浸在一大片黏腥的红色液体里，原本明亮的蓝眼睛此刻显得黯淡。喉间的伤口触目惊心，沾满了凝结的血块。
小林尤莉颤颤巍巍地蹲下，抚摸着他额间的切口，不知不觉地屏住了呼吸。
她的视线慢慢模糊成一片，热流覆盖了她的脸。
“五条……”她呜咽着瞪大了眼睛。
还是来晚了一步吗？
难道，他们今天都要死在这里？这就是他们的宿命?
不，她不接受这样的结局。
上帝在第三日从死里复活，成为初熟的果子。他的信徒死后灵魂与主同在，末日身体复活，得着不朽且荣耀的生命。
“我们这地上的帐棚若拆毁了，必得神所造、不是人手所造、在天上永存的房屋。”
父亲在教堂里的箴言、孩子如羔羊般的双眼、满是血色A字的天花板、禅院直哉身上的火焰、海天一色的美景……
她一直是为赎罪而活的。
“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关照，悟。”她双手捧起他的头颅，“无论是京都的海，还是冲绳的海，都不是我喜欢的啊。”
她跪在尘土里，颤抖着把唇轻轻贴上他额头的创口。泪水顺着肌肤流入他的嘴唇。
“我心中最美的海，一直是你的眼睛。”
教内曾言，亲吻上帝钉痕的伤痕，是在痛悔、赎罪，是在与他同苦。
祈愿我能替你承受这份痛苦。
她默默祷告着。
胸前的十字架掉出了衣领，覆在五条悟的身体上。血液开始朝某个特定的方向流动，汩汩汇聚，莫名形成了一个诡异又神秘的A字。
两人位于A的中央，像是窝在上帝手心的伤痕里。
刹那之间，狂风大作，卷起她的发丝。温热的身体渐渐变得冰凉。她叹了一口气，伏在他的胸膛，闭上眼睛，如同睡美人一样。
风随着意思吹，听见风的响声，却不晓得从哪里来，往哪里去；凡从圣灵生的，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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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尤莉远在海外的父母请求将她的尸/体葬回家乡。
对于她死亡的原因，高层给出的解释是“执行任务途中被伏黑甚尔所杀”。但女孩完整的身体与全身的咒力残秽述说着她生前的情形。等到她父母见到她那一刻，谎言便会像纸包不住火。
所以五条悟主动拿到了小林主教的电话，并亲口向他说明了真正的原因。
老实说，他也设想过对面的反应。无论是破口大骂还是嚎啕大哭，他都坦然接受。但一句简单又平静的“知道了”，却打得他措手不及。
对方十分冷静：“尘归尘，土归土。”
隔着电话线的声音带着磁性。
“五条君，家女给你添麻烦了。这孩子心里早就死意已存，赴死也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与她母亲只期盼能早日见到她最后一面，将她下葬。”
生时无法相见，只有死亡才能让家人团圆。作为非宗教人士的五条悟不能理解他们的做法。但无论怎样，都无所谓了。
太平间里，小林尤莉的身体平躺在冰冷的病床上。明明死时是跪坐的姿势，身体却意外地柔软。没有尸僵的阻碍，轻轻一抬便变成了平整的样子，仿佛她只是睡着了。
笨蛋。
他站在病床边，心里轻骂着。
根据残秽，他能猜到她最后的术式是朝他身上灌注生命力。当然，代价是她自己的命。
但她的牺牲一点用也没有。他现在能站在这里是因为他领悟了反转术式。
笨蛋。
他又骂了一句。
光洁的地板映出他的身影。墨镜被取下，深邃又瑰丽的蓝眼睛毫无保留地露出。
他托着她的手背，牵引着指尖落在眼睑，力道不轻不重。
这么喜欢……表白要在人醒着的时候啊。
“悟。”家入硝子推门而入，看着他抓着尤莉手的样子，“海外的教会刚刚发来申请，希望能获取伏黑甚尔的尸/体。”
“……小林的父亲是大区主教，也是当地最厉害的咒术师之一。他要伏黑，肯定有自己的用处。”五条悟放下手，又带上墨镜，“硝子，我总觉得她没有死。”
硝子没有说话，只是将刚打出来的报告放在尤莉的头旁边。
“杰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靠在墙上，嘴里叼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他无言点头，拿着报告翻了两下，随后问道：“高层对教会的回应是什么？”
“同意了。等价交换，需要小林先生在未来为日本咒术界工作三年。”
五条悟心底一沉。
虽然高层的烂橘子都是将术式奉为圭臬的迂腐家伙，但天与咒缚的尸/体在黑市上价格可不低。甚至另一位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对这方面的事情很感兴趣。
能用一个人三年的劳动力换得如此珍贵的东西，那这个人的实力不容小觑。
他索取天与咒缚的身体，一定有用途。
五条悟看着她平静的脸。
尤莉的皮肤铁青又冰冷，唯有嘴上残留的口红显得有一丝生气。
经年之后，他们会再次相见，对吗？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涅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