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悦的八月》Xio

8、雨季 小虎牙

　　早上七点。
　　闹铃第三次响起时，旁边终于伸出一只手把它关了。

　　林予悦双目无神地爬了起来，把安静下来的手机随手一扔，而后打了哈欠。
　　好困……
　　好不想起来……

　　但是，不行！
　　她要去见江憬！
　　和他一起吃早饭！

　　等她一顿磨蹭，到餐厅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

　　林予悦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清醒一点，目光扫过正在吃早餐的几人。
　　“……”
　　结果，一无所获。
　　江憬不在。

　　在厨房里吗？

　　林予悦趿着拖鞋，啪嗒啪嗒地往厨房走去。

　　李敏正拿着一个碗在舀粥，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过头。
　　看到林予悦，她有些惊讶：“你今天起来了啊，要不要喝粥？”

　　林予悦的目光恨不得在这个小厨房里盯出一个洞来，可依旧一无所获。
　　她像颗霜打了的茄子，蔫了吧唧的。
　　但还是礼貌回答：“我不吃，谢谢阿姨。”

　　李敏对林予悦印象很好，再加上她之前不小心摔倒被她发现，虽然自己没有大事，但不妨碍她对林予悦心生感激。
　　听她说不喝，李敏也没勉强：“那你出去吃别的吧，我给你煎个鸡蛋，等会端出去给你。”

　　“好，”林予悦已经拒绝了一次，不好意思再拒绝，“谢谢阿姨。”

　　“不客气。”

　　林予悦就这样回到餐桌上，她看着满满一桌早餐，却没什么胃口。

　　宋屿最近已经习惯了她神出鬼没的作息，没再问她怎么这个点起来，见她唉声叹气的，好奇道：“嘛呢？再不吃就凉了。”

　　林予悦惆怅地瞥了眼宋屿。
　　忽地，眼珠一转，拿起筷子：“现在就吃。”
　　说完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后，极其自然地环顾了一圈，问：“江憬怎么不在啊，是吃好了吗？”

　　要是真是这样，她真的要穿越回半个小时前，打死那个磨蹭的自己！

　　现在这里就江憬不在，林予悦问这话倒也不奇怪。

　　坐在她旁边的伊知雨拿过杯子，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牛奶，将卡在喉间的油条咽了下来。
　　缓了一会儿，才道：“估计睡觉呢。”

　　“啊？”林予悦有些愣神，“可他看着——”
　　像是会早睡早起的人。
　　难不成是她判断有误？

　　伊知雨仰起头，把剩下的牛奶一口饮尽，显得有些生无可恋：“昨晚学校那边突然有事，我忙活了一个晚上，现在才弄好。”
　　“他比我好点，比我早点弄好。”
　　她说着站了起来：“我不行了……我现在要去补觉。”

　　这时，李敏走了出来，把煎好的鸡蛋放到了林予悦跟前。
　　随口一提：“我早上五点在外面浇花的时候有看到他。”

　　林予悦抬眸。

　　李敏温柔一笑：“他当时站在阳台上。”

　　林予悦沉默了……
　　五点还没睡……难怪现在不见他人影。

　　唉。
　　事已至此，食欲回归！
　　先吃饭吧……

　　-

　　正午的阳光穿过落地窗，打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厨房里发出烤箱正在运作的白噪音。

　　林予悦接过李敏削好的苹果：“谢谢阿姨。”
　　“不客气，”李敏笑着说，“快尝尝甜不甜。”
　　林予悦咬了一口：“甜的。”
　　“那就好。”

　　话音刚落。
　　李敏又兴致勃勃地拿起一个新苹果，削了起来。

　　林予悦表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感觉对方现在这样特别像那种不完成任务，不能停歇的npc，谁来了都得拿一个苹果走。

　　林予悦早上吃完早饭，怕自己犯困，从而错过了和江憬的碰面，就跑去了附近的一家甜品店。
　　这会儿，刚回来就被塞了个苹果。

　　不过，万幸的是这苹果还挺脆甜的。
　　林予悦边啃着苹果边无语地将目光投向了已经陆陆续续路过她五六次的两人身上。

　　两人都用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望着她，像是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

　　她不用问，都知道那两人想说什么。
　　保准是昨晚的“告白事件”。

　　啧啧啧。
　　她还以为宋屿会断片呢，没想到还记得。

　　就是苦了她。
　　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太痛苦了！

　　林予悦眯了眯眼，回了那两人一个欲言又止的表情。
　　然后，就得到两人一致的表情——
　　满脸写着“你有病吧”。

　　靠！
　　这是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霸道行径。

　　林予悦恶狠狠地来回磨动两下后槽牙。
　　好他妈不爽！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她不义了！

　　林予悦放下了二郎腿，挪得离李敏近了些，而后神情自然地提了一嘴：“邵希宋屿，你们是不是也想吃苹果啊？”

　　邵希和宋屿倏忽同时朝她看来。
　　又是一致的表情，只不过这次写的是——
　　你想死？

　　这种明知山有虎，但又偏往虎山行的感觉……
　　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林予悦继续装傻：“不想吃吗？我看你俩一直盯着我手里的苹果，”她挠了挠脸颊，“还以为你俩想吃呢。”

　　这个苹果是李敏今早上街买的。
　　是一个老婆婆摆摊卖的，她想着让人早点收摊，就全买了回来。
　　这会儿，正愁找不到人吃呢。

　　闻言，李敏顿时抬起了头，用充满慈爱的目光朝不远处的邵希和宋屿投去：“你们想吃早说啊，快过来坐着，阿姨给你俩削。”
　　说完，她低下头：“刚好你俩走了半天，也该渴了。”

　　自以为走得悄无声息的两人：“……”

　　林予悦默默地把苹果移到了嘴边，挡住露出的八颗大牙。
　　好搞笑……

　　可惜，笑容还没持续多久就消失了。

　　她一左一右的空位上各多了一个人。
　　“……”
　　果然人还是要少做坏事，并且最好不要当面做。
　　容易被当场抓获……

　　邵希和宋屿同时侧过脸，对林予悦露出了一个十分虚假的笑。

　　林予悦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一动不动。
　　既不继续吃苹果，也不往旁边瞥一眼。

　　妈妈啊！
　　她想回家！
　　她身边有恶魔啊！还是两个！
　　还他妈是她自找的！！！

　　就在林予悦孤立无援之际，她耳边传来了一阵拖鞋拍打地面的脚步声。
　　没多久，旁边的小沙发上多了一个人。

　　那一刻，林予悦感觉自己看到了天使！
　　她没有犹豫，直接站了起来，带着她那啃了一半的苹果，奔赴到天使旁边的空位上。

　　这个小沙发只能坐下两个人，刚好她坐下就满了。
　　不用担心那两个恶魔跟过来。

　　林予悦侧过头，热情地和“天使”打招呼：“早上好啊！”
　　丝毫不顾现在已经12点了。

　　江憬捏了捏后颈，嗓音微哑：“早上好。”

　　宋屿扯了扯嘴角，揶揄道：“二位朋友洛杉矶来的？”

　　这时，邵希手上也多了一个削好皮的苹果。
　　闻言，她搭腔道：“洛杉矶的话，现在应该是晚上好吧。”

　　“……”
　　——沉默。

　　林予悦双眸一眯，看着又突然陷入了诡异沉默的两人，决定不计前嫌，帮他们一把。
　　替宋屿说出了平时他此刻会讲的话。
　　她一手叉腰，一手怒气冲冲地指着邵希：“你是杠精吗？”

　　邵希正后悔搭话呢，乍然听到这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像宋屿！”
　　“……”
　　更后悔了是怎么回事。

　　林予悦又指了指宋屿，学着邵希，平静道：“我这是严谨。”

　　话落。
　　邵希和宋屿对视一眼，又很快错开。什么也没说，但隐隐围绕在两人之间的紧张氛围莫名缓解了不少。

　　说完这一切，林予悦放下手，没再去看那两人，她也只能帮到这了。
　　她把注意力放在了旁边人的身上。

　　“我给你留了饭，”林予悦坐得笔直，“你要现在吃吗？”
　　江憬似乎有些意外，轻轻颔首：“谢谢。”
　　“不客气！”

　　两人站了起来，刚走几步，就被李敏喊住了。
　　两人回眸。
　　李敏手里拿着个刚削好的苹果，往前递了递，朝江憬道：“拿个苹果当餐后苹果。”
　　“……”

　　林予悦先行一步去厨房里把饭菜端了出来。
　　这饭菜是她打包回来的。

　　有饭，有菜，有肉。
　　沉默须臾。
　　她跑去厨房，泡了杯蜂蜜水。

　　等她重新回到餐桌时，江憬也到了，还带着他那个饭后水果——苹果。

　　林予悦坐在了他对面，把蜂蜜水递了过去：“吃吧吃吧。”
　　江憬接过：“谢谢。”

　　闲来无事，林予悦双手捧着脸，欣赏起了对面吃饭的男人。

　　江憬虽然中午才起来，但估计没休息得太好，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整个人透着一股倦意。
　　他今天穿了件休闲衬衫，扣子没扣全，领口微微敞开，随着吃饭的动作起起伏伏，露出一截锁骨，线条流畅。

　　林予悦轻啧一声。
　　秀色可餐啊，秀色可餐啊。

　　短暂的欣赏过后，她一只手悄无声息地缩到了桌子底下，拿出了放在口袋里的手机。
　　而后，打开了相机。
　　慢慢地，摄像头在桌面上露出了一个角。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林予悦老实看了会江憬吃饭，确保他暂时不会看过来。
　　她才将注意力放到了手机上，调整了一下镜头。

　　在确保对面人的人脸完全入镜后，林予悦缓缓按下了拍摄按钮。

　　倏忽，一道闪亮的白光亮起。
　　“……”

　　江憬吃饭的动作一顿，缓缓抬起了头。

　　“…………”

　　“其实，”林予悦苦笑两声，“你刚刚面前有一只蚊子，我开闪光灯是想闪死它——”
　　话到这她有点说不下去了，略带羞愧地低下了头。

　　“呵。”

　　林予悦猛然抬起了头。
　　他笑了……
　　因为自己的借口吗？

　　更羞耻了……
　　但他笑得好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