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悦的八月》Xio

10、雨季 林·乐迪

　　林予悦拿着手机，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今天是她回到梧江的第七天！
　　她刚刚给江憬发了消息，说要还药膏。
　　但，他还没回她……

　　太煎熬了！

　　“能别晃了吗？”
　　迟怀靠在沙发上，掀起眼皮扫了她一眼。

　　嘁——
　　屁事真多。
　　林予悦斜睨了眼对方。

　　过了两秒。
　　她还是老实坐下了。

　　既然不让她走！
　　那她只能来骚扰他从而分散注意力了！

　　林予悦清了清嗓子，开始没话找话：“林时越下份工作还是在梧江吗？”

　　迟怀正玩着游戏机，闻言头也没抬：“应该吧。”

　　林予悦逮住机会，立刻谴责道：“你这个当哥的怎么回事，一点也不关心你弟！”

　　“你不还是他姐嘛，”迟怀面无表情地回击，“你不也不知道？”

　　林予悦进可攻退可守。
　　她伸出食指晃了晃：“林时越说我就比他大了一分钟，不算姐姐。”

　　迟怀手上的动作没停，敷衍道：“那算什么？”

　　林予悦摸了摸下巴：“同胞吧。”

　　“……”

　　林予悦看着迟怀这副懒得搭理她的模样，更来劲了。
　　“你说他之后有没有可能去宛川工作?”

　　他们爸妈一年有一半的时候会在宛川出差。

　　“不知道。”迟怀说，“反正你们现在都读完书了，想干什么我都无所谓，你们要是想重操旧业也行。”

　　？
　　什么旧业？
　　卖什么关子呢？

　　林予悦有些不爽，但还是好奇占了上风，不情不愿地问：“什么旧业？”

　　“你和林时越初中的时候不是不想读书，说要去工地搬砖吗？”迟怀终于舍得抬起头，瞥了她一眼，笑得有点贱，反问道：“忘了？”
　　说完就继续低下头玩他那游戏机了。

　　“……”
　　她就不该找迟怀聊天的！
　　这人的心特黑特坏，老提她黑历史！
　　每次提完后他倒是一身轻松，独留她一个人尴尬。

　　但别说……被他这一打岔，还真不紧张了。
　　可能是因为气昏了脑袋，想不起紧张了。

　　没了聊天的欲望，林予悦憋着一股气打开了手机。
　　下一秒，就见屏幕上：
　　[新消息+2。]

　　“……”
　　刚消失的紧张感猛地恢复了……

　　林予悦定了定神，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而后半眯着眼睛，打开了手机。

　　-【明天中午十二点，新江路附近。】
　　-【可以吗？】

　　呼——
　　是好消息。

　　-

　　客厅里，那个许久没被人打开的电视机今天终于被人打开了，发挥了它的价值。
　　时不时传出一阵阵嬉笑声。

　　林予悦的嘴唇动了动，又硬生生地憋住。
　　静了片刻。
　　她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你又不看电视，也不让你家小孩看，买这么大个电视机干嘛？”

　　柳安往嘴里送了一块西瓜：“你懂什么，这是彰显我财富的象征好吧！”

　　“诶！”林予悦眼睛一转。
　　还挺有道理的。

　　“那你借我点钱。”
　　“滚……”

　　林予悦轻啧一声：“看吧，还是低调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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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本该是个睡美容觉的好日子，结果林予悦被突然杀到她房间的柳安拽走，还给她颁布了个任务：
　　明天送白念柳上学。

　　也就是她的侄女，柳安的女儿。

　　虽然白念柳的学校也在新江路附近，她送也是顺路。
　　但不妨碍她看不惯柳安对自己一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态度。
　　于是，她发出质问：“我是你的快递员吗，你让我送我就送！”

　　而后，她就得到了一句肯定的回复：“是的，林·乐迪。”

　　“……”
　　还不如对她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呢……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滴滴”。
　　紧接着，门被打开了。

　　一个小女孩瞬间冲了进来，边跑边喊：“妈妈！”
　　声音洪亮。

　　林予悦掏了掏耳朵。

　　女孩猛地扑进了柳安怀里。
　　她没有换鞋，在亮得发光的地板上留下了几个带有灰尘的脚印。

　　但柳安表情依旧没变，甚至可以说是幸福地抱起了她：“小念，有没有想妈妈？”
　　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却是肯定的。

　　这时，门外的男人才不急不缓地走了进来。
　　林予悦的目光也从母女二人身上移到了门口，她喊了声：“姐夫。”
　　男人温和地对她笑了下。

　　白念柳这才发现了同样坐在沙发上的林予悦，她显得更兴奋了。
　　“小姨！”

　　林予悦偏过头，懒散地冲她挥了挥手：“哈喽，小学生。”

　　“……”
　　倏尔，刚刚还乐呵呵的白念柳变得气鼓鼓的，反驳道：“我才不是小学生！”

　　柳安看着白念柳这幅模样，怎么看怎么可爱，应道：“对对对，你不是小学生了。”
　　而后，她推了推林予悦，冷漠道：“你快去睡觉，免得明天送错了学校。”

　　林予悦被推得一晃悠，不屑道：“怎么可能。”

　　-

　　“你……真的不是小学生了？”林予悦瞅了眼眼前的学校，而后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白念柳。

　　白念柳正抽抽噎噎地在哭：“我昨天明明就和你说过了。”
　　她又看了眼手上的手表，8点10分。
　　顿时崩溃道：“怎么办！我快迟到了。”
　　“呜呜呜……”

　　她是说过，但林予悦以为她在开玩笑……
　　因为她经常喊白念柳小学生。
　　每当这个时候，白念柳就会像昨天一样，大喊一声：我才不是小学生！

　　“……”
　　都怪柳安乌鸦嘴！
　　现在好了吧，一语成谶。
　　她真的送错了！

　　林予悦拍了拍额头。
　　一手牵着白念柳，一手点开打车软件。

　　50+人在排队……
　　“…………”

　　现在正是早高峰的时候。
　　偏偏不打车还不行，因为她今天没开车……

　　天要亡她！

　　白念柳边哭边收紧了指尖的力度。

　　林予悦回过神来，半蹲下身子，用手背擦了擦她的眼泪：“我现在给你妈妈打个电话，然后让她向你老师请个假，这样我们就不算迟到了。”
　　“好吗？”

　　白念柳哭得直抽抽，但还是执拗道：“不行。”

　　“……”
　　好想长出一对翅膀。

　　蓦地，林予悦猛然想起了一个也在附近的人。

　　-

　　20分钟后。
　　林予悦成功地在8：40前把白念柳送进了学校。
　　她拍了拍胸口，劫后余生道：“谢谢你啊。”

　　“不用谢。”
　　她身后传来一道微凉的嗓音，一如既往，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依旧喜欢放得很轻。

　　林予悦转过身，而后微微一滞。
　　她才发现身后的男人穿着很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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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穿了一套剪裁利落的西装，因为天气炎热，并没有穿外套，衬衫的袖子被微微折起，挽至小臂，他腕骨间还带了一块银白色的手表。

　　全身上下都写着：
　　我有事。

　　林予悦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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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

　　男人抬眸，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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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旧沉默。

　　最后，江憬率先打破了沉默：“怎么了？”

　　林予悦喉间干涩：“我是不是耽误了你什么重要的事啊？”

　　江憬僵直的肩背陡然卸了力：“没有。”

　　林予悦撇撇嘴。
　　谁信呢！

　　阳光有些刺眼，江憬微垂着眼，舔了下唇。
　　静默一瞬。
　　他解释道：“不是很重要的事，我让别人去做了。”

　　林予悦眨了下眼，还是有点愧疚：“真的吗？”

　　江憬神情淡淡地点了点头：“嗯。”

　　良久。
　　林予悦捏了捏手心：“那你接下来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

　　“那我请你喝杯咖啡吧。”

　　沉吟片刻。
　　江憬点了点头。

　　-

　　阳光被树木遮挡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些斑驳的光影投射到车内。

　　林予悦安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过了会，她略带疑惑地转过头：“商圈不是往右拐吗？”

　　“嗯，”江憬目视前方，“先去处理一下你手上的伤口。”

　　林予悦一愣，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手背上的疼痛。

　　她手背上破了好几块皮，严重一点的地方则是渗出了血珠。
　　是白念柳无意识抠破的。
　　不是很严重，就是看着有点吓人。

　　林予悦缩了缩指尖，再次道谢道：“谢谢啊。”

　　她今天道了很多次谢。
　　江憬似乎也习惯了她的道谢，只简短地应了一声：“嗯。”

　　话落，车内又安静了下去。
　　江憬本来就是个话不多的人，而林予悦因为刚刚那事，现在也没什么说话的欲望。

　　忽地，一道音乐声响起。
　　先是很低的吉他声引入，接着是钢琴，架子鼓……
　　各种乐器的声音纷纷响起，从舒缓到欢快。

　　思绪被打乱，林予悦抬起头：“你歌品很好啊。”

　　江憬瞥了她一眼。

　　林予悦继续道：“我也很爱听这首歌。”

　　江憬眉梢一抬。
　　这是在夸他还是夸她？

　　-

　　江憬把车停在了一家药店附近，解开了安全带：“你在车上等我。”
　　而后，他掀起眼皮：“别让交警贴罚单了。”

　　林予悦猛然停下了解安全带的动作，郑重地朝江憬点了点头：“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嗯。”
　　江憬没多说什么，只是在转身开门时，唇角勾起了一抹浅淡的弧度。

　　轻轻的“啪嗒”一声，车门被关上了。

　　林予悦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走进药店，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后，才低下头，打开手机，找到了柳安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刚被接起。
　　林予悦就低落道：“柳安……我送货失败了。”

　　-

　　——[你好，欢迎光临。]

　　江憬刚推开药店的门，电流女生的播报声就随之响起。

　　这家药店挺大的，但不知道什么原因里面只有一个店员。

　　柜台旁站了一个齐肩短发的女人。
　　她把手里的咖啡放到了台面上，而后用指尖点了点一旁的胃药：“你别为了什么提成，给我拿一些又贵又不好的药。”

　　店员小姑娘年纪不大，闻言涨红了脸：“我不会的！”

　　短发女人捂了捂胸口，也提高声音：“不会就不会，那么大声干嘛！”

　　江憬走到了收银台前面，没有理会这场争吵，直截了当道：“给我拿瓶碘伏，要自带棉签的那款。”
　　“再拿一盒创可贴。”

　　话落，两人都朝他望了过去。

　　店员小姑娘连忙应道：“好的先生。”

　　“没看到她还在服务我吗？”短发女人立即不满道。

　　江憬垂眸，看着台面上的药：“药不是已经在台面上了吗？”

　　“是那又怎样？我不满意——”短发女人怒气冲冲地转过头，等看清人后一愣，“江憬？”

　　江憬眉心微蹙，轻微颔首。

　　短发女人咧嘴笑道：“你还记得我吗？我工作室就在附近，你妈经常去我那定制首饰。”
　　说着这，女人满是自豪，音量止不住往上扬：“前段时间你还在我那定制了条项链呢！”

　　江憬对她没什么印象，但对自己前不久拜托顾清的事还记得。
　　但……看现在这个情况，还是说记得好。
　　于是，他神色平常道：“记得。”

　　短发女人笑眯了眼，转头对店员小姑娘道：“你先拿他要的东西。”
　　而后，她又转过头：“那条项链你还满意吗？”

　　江憬言简意赅：“嗯。”

　　“满意就好满意就好，”短发女人连讲了两遍，“你下次要是还有什么要定制的东西都可以送到我那去，或者打我工作室电话，我们会上门取的。”

　　江憬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要的两样东西都是快消品，放在最外面，很好找。
　　没一会，店员小姑娘就把东西找齐了，放到了收银台上，“先生，这里一共有三款创可贴，你看一下要哪一款。”
　　她指了下包装最精美的那一款：“这款会贵20。”

　　闻言。
　　短发女人收起了笑容，捋了捋鬓角的头发，冷笑一声：“还说不会赚提成。”

　　“……”
　　店员小姑娘倏忽感觉到了一股无言的委屈，搭班的同事迟到了不说。
　　她也只是按照店里的要求，照常推销又没强买强卖。
　　但……

　　她抬起头看了眼眼前这个长相清俊的男人，他要是买了贵的，自己确实会拿到一点提成。

　　一时间，哑口无言。

　　短发女人转过脸，温和道：“我听你妈以前说过你胃不好，所以你应该很了解胃药这些。”
　　“阿姨想麻烦你给推荐一款好用的胃药。”

　　江憬没有犹豫地推了推最贵的那一款创可贴：“要这个。”
　　而后，随意地往旁边一瞥，看到了还放在柜台上的胃药：“这款就挺好的。”

　　他抬起头，看向店员：“一共多少？”

　　“啊？”
　　他这话题跨度太大，店员小姑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道：“一共60。”

　　江憬打开手机。

　　店员小姑娘立刻扫码：“要袋子吗？”

　　“不用。”
　　话音刚落。
　　他就拿起了台面上的两样东西，走了。

　　店员小姑娘一愣。
　　好……酷啊。
　　而后，她转过头，和短发女人短暂地对视了一瞬。
　　“……”

　　短发女人轻咳了两声，表情不太自在地推了推台面上的胃药：“我要袋子。”

　　店员小姑娘立马领会到了：“好的女士，这边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