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验尸风靡全京城》爱吃杂酱面

53、聚餐 姜昭野有病

　　　　梅林宴过后短短几日，流言传遍了京城。

　　晋王府暖阁里的事，先是从赴宴的女眷口中传出去，再经各家仆从、酒楼茶肆，一路散到街头巷尾。

　　女仵作当众救下窒息孩童，姜昭野冷脸压场，再加上梅林宴上平王那句“咱们姜指挥使可宝贝着呢”，几件事拼在一起，越传越广。

　　不到三日，满京城都在议论锦衣卫那位指挥使和那个女仵作的事。

　　叶素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这些天她待在仵作司里，铺开宣纸，拿着细毫毛笔伏案画图。阿檀就守在旁边研墨裁纸。

　　纸上画的是仵作司的新布局——勘验间、停尸房、药材库房、净手隔间、卷宗房。

　　她参照以前在法医科室的格局，把每一间屋子、每一条过道都标得清清楚楚。

　　旧的验尸司太乱，尸首和药材混放，她打算全部重新整修一遍。

　　日头西斜，院子里没什么人走动，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响。

　　院门被推开，顾安和林樾走进来。两人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在外查抄罪臣家产，衣裳上都还带着灰。

　　顾安一进院就看见叶素伏在案前，笑着走过去。

　　“叶素，你现在可是京城名人了。”

　　叶素握笔的手一顿，抬起头，眼神茫然：“什么名人？”

　　林樾走上前，把这几日京中传的流言简单说了一遍。

　　叶素听完哭笑不得，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她把笔搁下，侧身看向旁边的阿檀，拉过她的手：“这是阿檀。这些天一直在这边帮我整理验尸笔录，做些杂事。”

　　林樾朝阿檀微微点头。

　　顾安看着叶素在纸上比划，有些纳闷问道：“你这干嘛呢？画房子呢？”

　　叶素：“······”

　　把桌上画了大半的图纸摊开，叶素招呼他和林樾过来看。她指着纸上划分的区域，细细讲了一遍。

　　验尸的房间单独隔开，净手消毒的隔间放在旁边，药材和刀具单独一间库房，卷宗单独一间。

　　顾安和林樾俯身看着图纸，连连点头。越看越觉得不错。

　　顾安双手抱胸，靠在桌边长舒一口气，把连日紧绷的神情放松下来：“这桩案子总算了结了。这些日子跑前跑后的，都给我累瘦了。现在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今晚就去醉仙楼吃一顿，怎么样？”

　　叶素觑他一眼：“我没记错的话，某人好像刚被扣了月例。”

　　顾安：’······‘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提这种事情

　　几人正说着话，院门口响起脚步声。姜昭野正好从外面回来。

　　顾安看见他，笑着招呼：“大人，今晚醉仙楼吃饭，一起啊！”

　　姜昭野抬眼看了一圈，目光在叶素身上停住，点头：“这段日子大家都辛苦了，今晚这顿我请。”

　　顾安最先反应过来，跟在姜昭野身后打转，朝叶素做了个鬼脸：“听见没，大人发话了。”

　　随即冲院里喊“张虎！袁峥！快点，今晚大人请客，赶紧的，叫上弟兄们！”

　　张虎听见声音从厢房出来，手里还攥着擦刀的布：“去哪儿？”

　　顾安：“醉仙楼。”

　　张虎把布往后一扔：“行，我去叫袁峥。”

　　袁峥从另一头探出来：“听见了，别叫了。就顾安那声音想不听见都难。”

　　几个校尉笑起来，开始收拾手里的活。

　　醉仙楼离锦衣卫不远，但是好吃又贵，平时自己吃有点肉疼。今天有人请客，就算吃饭的时候喝多了，也不怕睡在大街上回不来。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林樾帮叶素把桌上的图纸卷起来收好，阿檀站着没动，嘴唇嗫嚅半天，看了眼正在收拾物品的叶素，又望了望院子里一大群围着姜昭野叽叽喳喳的锦衣卫们：“叶素。”

　　“嗯？”叶素听见声音转头看她“怎么了，阿檀？”

　　阿檀有些紧张的看着她：“我身份卑微，不便随诸位大人前去。我留在衙门就好了。”

　　叶素拉住她胳膊：“不用这么拘束，走吧。人多热闹。你整日闷在衙门里也枯燥，就当出去散散心。”

　　林樾也劝了一句。阿檀没在推辞，应了下来。

　　暮色落下时，众人动身朝醉仙楼赶去。

　　其实古往今来都一样。换作在现代的时候，要是累死累活的破了什么大案子，领导也会请大家吃饭的。

　　醉仙楼今夜人多。姜昭野定了四桌，外面三桌，包厢里一桌。

　　姜昭野坐正位，叶素坐在一边。阿檀挨着她。

　　酒过三巡，气氛活跃起来。顾安和张虎两个非常贴心的手下今天也漏风了，带头给姜昭野敬酒，一个接一个，连林樾也在凑热闹，姜昭野喝了不少。

　　锦衣卫的人对叶素客气，来敬酒的时候自己先干了，说“叶仵作你意思一下就行，这酒烈”。

　　对姜昭野就不一样了，起哄架秧子，非让他喝。

　　没办法，谁叫他是领导呢！平时干活儿的时候大家都正正经经，唯命是从，不敢违抗。

　　可现在不一样，现在是吃饭喝酒的时候。领导你不喝的话，我们就要闹了。

　　姜昭野被闹得脑壳痛。

　　叶素中途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经过包厢外走廊时，看见姜昭野站在窗边，大概是喝多了，脸色瞧着十分红润，正扶着窗框吹风。

　　包厢里还在闹，划拳声、起哄声混在一起。

　　叶素走过去：“大人，你没事吧？”

　　姜昭野听见声音回头，看见叶素后，摇了摇头：“没事，刚几杯喝急了。”

　　叶素忍住笑：“大人你这么吹风明天要头痛的，我去给你叫个醒酒汤来。”

　　姜昭野摆手拒绝了。

　　叶素理解他这种自认为不男子气概的行为。

　　正准备进包厢，姜昭野叫住她：“你等一下。”

　　“嗯？”叶素停下：“有事儿？”

　　姜昭野捏了捏眉心，像是在斟酌措辞。

　　叶素也是很耐心的等着，她怀疑姜昭野可能已经有点醉了。只不过他属于文闹，毕竟是领导，还是顺着哄一哄算了。免得等会儿改武闹，锦衣卫丢不起这个人。

　　过了一会儿，姜昭野似是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你是不是有一支石榴娇的口脂？”

　　叶素愣了一下，条件反射抬手碰了碰嘴唇。

　　姜昭野竟然知道石榴娇的口脂颜色，她都还不是很清楚这些女儿家的用品呢。

　　而且石榴娇口脂，那是掉进周家废宅地下室那天，她抹的颜色。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姜昭野为什么还要提。

　　她狐疑地看了姜昭野一眼。他的脸比刚才更红了。

　　“有······”叶素镇定道，“怎么了？”

　　姜昭野：“你···你别用了。他们家的胭脂以后也别买了。”

　　叶素追问：“为什么？”

　　“他们家东西不好.”姜昭野四下看看，见没人注意这边，才说道：“咳···我那日路过，听你和阿檀聊天，说这个口脂里混着石榴花。”

　　叶素刚来京城没多久，对这些花什么的也没那么了解，口脂也不过是上次逛街伙计推荐的。

　　面对叶素的疑惑，姜昭野的脸更红了：“我对石榴花有点过敏，如果碰到话身上会起红疹。”稍作停顿，他继续说道：“但是那天我脸上没事儿，所以我觉得你被骗了。”

　　姜昭野说完，转身进了包房。步子比平时快，有一种夺路而逃的感觉，仿佛剩下的这句话，不是说完的，而是一口气丢下来的。

　　叶素站在原地已经被惊呆了。

　　她哪能发现姜昭野是这样发现真假的，实在是太尴尬了！

　　叶素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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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壁走廊里，梁栩正从隔壁过来。今晚他刚好也在醉仙楼吃饭。他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见叶素和姜昭野在说话，于是停下了脚步。

　　梁栩发誓他不是想要偷听，只是单纯的觉得打断别人聊天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所以就站在原地等一等，想等他们说完了再过去。

　　万万没想到，听到了这种惊天大秘密。

　　梁栩转头看身边侍从：“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岑尧没接话。

　　梁栩摸着下巴继续问道：“姜昭野说，叶素的口脂有问题，因为他对石榴花过敏，但是那天他脸上没事？”

　　岑尧悄悄抬头，眼神偷瞄了一眼，还是没接话。

　　岑尧：这让人怎么接？

　　梁栩看着岑尧，有些不解道：“你红颜知己多，你说，什么情况下，叶素的口脂会出现在姜昭野的脸上？”

　　岑尧嘴巴闭得紧紧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主子您别问了。你也千万不要去姜大人面前问，我怕打起来，我们不占优势。

　　梁栩认真想了一下：“算了，你去掌柜的那儿，把我珍藏的那几坛酒拿出来。我去找姜昭野喝酒。”

　　岑尧如蒙大赦，飞一样地跑了。

　　梁栩自顾自的推门进包房。后面岑尧带着几个伙计拎着酒。屋里的人都停了动作。

　　张虎、袁峥连忙带着校尉站起来行礼。梁栩抬手随意往下压了压：“坐着，坐着。在外头喝酒，没那么多讲究。你们继续，本王来找姜昭野喝酒的。”

　　说完，他眼神扫视，目光落在姜昭野身上。

　　姜昭野这才慢悠悠抬眼看他：“王爷怎么来了？”

　　梁栩也不等人让，一点儿不客气，自己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灌下去。

　　“来找你喝酒。”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本王给你递了多少回帖子？数数，没有十回也有八回了吧？你回过一次没有？”

　　姜昭野没接话，手指捏着酒杯晃悠。

　　梁栩瞧着他那样，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一条腿，语气理直气壮：“山不来就我，我来就山。反正本王今天闲着，正巧让我逮着你。”

　　姜昭野斜睨他一眼，没说话。

　　梁栩这才把目光转到旁边，落在叶素身上。笑着开口：“叶姑娘，许久不见。梅林宴那日你救人的样子，本王记得。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不会夸人就少说话。”姜昭野仰头将杯中酒喝尽。

　　梁栩：“·········”

　　叶素见状，赶紧站起来行了个礼：“王爷过奖。”

　　“不过奖。”梁栩摆手，“你坐你的，不必拘着。本王最欣赏你这种有真本事的人。叶姑娘若是得空，来平王府转转。府里庭院清幽，花木多，散心正好。”

　　他说完，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对了叶姑娘，婚配了没有？”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一瞬。

　　姜昭野坐在旁边，手里的酒杯捏紧。

　　梁栩没注意到，还在继续说：“本王认识不少青年才俊，若是叶姑娘有意，本王可以——”

　　岑尧站在旁边可想提醒他家王爷别再说了，赶紧睁开眼看看姜大人的脸色吧！

　　“王爷。”姜昭野开口打断他。

　　梁栩转头看他：“嗯？”

　　姜昭野端着酒杯，语气平淡：“王爷最近是不是很闲？”

　　梁栩一愣：“什么意思？”

　　“前几日说要查京郊失窃案，查了没有？”

　　梁栩：“那不是……”

　　“上个月说要给德妃娘娘修园子，修了没有？”

　　梁栩：“那个……”

　　“南城那几个赌坊，说要清一清，清了没有？”

　　梁栩被他一句接一句堵得没了话，讪讪地笑了笑：“本王这不是忙里偷闲，想着来跟你喝杯酒嘛。”

　　姜昭野没接话，梁栩靠在椅背上，看着姜昭野：“反正你今天不许跑。”

　　姜昭野挑眉：“谁说跑。”

　　梁栩拍着大腿，大笑一声：“这才像话。”

　　接着朝身后伙计使了个眼色，伙计立刻会意，拿出两个大碗，倒了满满两大碗酒。

　　两坛酒上来，梁栩先干了一碗，又给自己满上。姜昭野陪着喝，面上不动。张虎在旁边看得心惊，想劝又不敢，默默把旁边两张空桌挪开，腾出地方。

　　叶素坐在旁边，看这架势，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她喝了两口淡酒，靠在阿檀肩上，眼皮开始往下沉。

　　梁栩刚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看着新倒的酒，又看看姜昭野，隐隐觉得不对，但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不喝就是认怂。

　　主要是他之前就已经喝了一点，这酒又是他特意选的。虽然喝着让人口齿留香，但是酒劲儿也大。
　　于是场面渐渐诡异。

　　锦衣卫的大部队吃饱喝足陆陆续续回去了，包房里只剩几个人。

　　姜昭野和梁栩两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肯认输。

　　顾安今晚也喝的有点多，头靠在林樾肩头，眼神迷离道：“大人今晚怎么回事？怎么跟王爷杠上了？”

　　一旁生无可恋的岑尧看破一切却不能说，只能默默用双手捂住脸。

　　几坛下去，梁栩终于支撑不住，趴在桌上不动了。

　　姜昭野放下碗，站起来朝岑尧吩咐道：“马车我带走了，你把你家王爷背回去。正好让他醒醒酒。”

　　众人：“······”

　　夜色寂静，街道冷清。

　　姜昭野横抱起昏睡的叶素，缓步回到锦衣卫后院叶素独居的院落。轻轻推开房门，将她小心翼翼放在床榻之上。

　　屋内烛火微弱摇曳。

　　他立在床边，垂眸望着熟睡的女子。半晌，缓缓俯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叶素垂在枕边的手背，犹豫片刻，低头轻吻她的指尖。

　　就在此刻，门外忽然传来轻微推门声响。

　　阿檀放心不下叶素，折返回来探望，刚推开房门，抬眼便看见眼前一幕。

　　她脚步猛地一顿，瞬间僵在原地，神色满是惊愕。

　　姜昭野猝不及防被人撞见，身形微僵。他迅速直起身，压下心底慌乱，强作镇定，低声吩咐：“麻烦你多照顾叶素，我先走了。”

　　话音落下，姜昭野不再多做停留，快步走出房门，匆匆离去。
　　阿檀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叶素，又看了看门外那条空了的走廊。她站了一会儿，走进来，把门轻轻带上。

　　另一边，被岑尧背着在瑟瑟寒风中冷醒，终于看到王府大门的梁栩，再也忍不住骂了一句：“不是，姜昭野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