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松弛有道 味道淡得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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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反思之际，魏识今碰了碰她手臂：“别想了，葫芦刚才喊你。”
齐明意抬头茫然地与魏识今对视，被提醒后回神，看先葫芦，对方又问她一次：“姐姐你要河蚌吗，我可以帮你摸。”
齐明意摆手拒绝：“不用，你自己摸就好。”
葫芦嘴角轻轻一抿，敛眉耷拉眼睛，眼睛往下看，闷闷地再次弯腰。
“不过我可以帮你一起，”齐明意站起身，脱掉身上的外套，露出穿在里面的短袖，脚踩两下把鞋脱下，捋袖口和裤脚，速度快得魏识今都没能拉住和劝阻。
魏识今接过齐明意的外套，一股花香还是果香的味道扑鼻，味道淡得只有抱紧了衣服才闻得更清晰。
眼前一截人一矮身，对方没踩稳，他急得伸手在人身后，这样要是摔着了，还能迅速扶起。
外套顺着他的手臂滑落快靠近肩膀的位置，此时他还能分神去嗅外套上的香气，这时齐明意身子只是一晃，他脑子突然清醒了。
只见齐明意身形稳稳站在水里，她回头道：“我过去了。”
魏识今收手点头，目送对方离去，垂眸看臂膀的外套，又抬头去看齐明意，香气远去了，外套被他整齐地放在干净的地面。
魏识今在岸上盯着五个人半天，岸上的河蚌大大小小好几堆，他在岸上当质检员，分清河蚌。
日落时分，只剩下尖尖的一点太阳彻底落入山里，早晚温差大，傍晚气温降低，众人冒着热汗的身体被晚风一吹，身体一激灵，抬头一看，天快黑了，赶忙摸上岸。
五人集齐在岸上，魏识今宣布今天摸河蚌的冠军是葫芦，众人无意见，三个人围着葫芦大夸特夸，冠军是谁都无所谓，谁赢了都会欢呼喝彩。
齐明意在旁边道：“我的这份就平均分给大家作为额外的奖励。”
四个小孩齐齐欢呼，齐明意望了一眼旁边的书包和衣物鞋子，细眉皱起：“怎么装回去呢？”
众人瓜分齐明意那堆河蚌，绿花露出调皮的笑。
不对，这群孩子不会是想……
“今天当然是用书包装啦！”
齐明意：“……”
小学生果然不爱读书。
绿豆插嘴道：“我们会刷书包的，不会弄脏的。”
“家里人不骂吗？”
众人脸色害怕，刚才带头的绿花也怕家里人骂，犹豫道：“那我跑回去拿铁桶装。”
魏识今在旁道：“好了好了，我刚才跑去小卖铺跟老板买了塑料袋，用这个装吧。”
四个小学生在前面并排走，两个大人紧随其后，齐明意身上潮湿，除了鞋子在穿，外套也让魏识今拿着了，她手里拎了一袋河蚌，转头拍了视频给丢在家族四人群里，又关上手机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赶路回田园居。
阿杨奶早早把煮好饭菜，擦干手准备出门叫葫芦回来吃饭。
隔着几十米，葫芦家门前的路灯斜斜打下一道光，昏昏黄黄照亮家门，一个穿着蓝色外套的矮矮瘦瘦身影出现在门口，葫芦眼睛一亮，扯着塑料袋一边跑一边高声呼叫：“奶，我回来了！”
阿杨奶哎哎答应几声：“慢点跑慢点跑。”
葫芦横冲直撞似的飞奔，像之前一样在阿杨奶跟前站定，他塑料袋丢在地上，湿湿哒哒的水渍浸湿地面，他打开塑料袋，直起身板仰着头道：“阿奶，你看！今天又是我摸得最多！”
阿杨奶亦是如先前那般，摸摸他的头发夸道：“真厉害，奶再给你煮河蚌粥吃。”
路灯光圈下又出现了两条颀长身影，阿杨奶睁大在夜里视物模糊不清的眼睛，疑惑问：“你们是？”
齐明意正欲开口，葫芦兴冲冲拉着齐明意往阿杨奶面前凑，介绍道：“她是大姐姐，她的名字叫齐明意，我们都叫她齐姐姐，她人超级好！”
他又指着靠近的魏识今道：“他是大哥哥，他叫魏识今哥哥，我们都叫他魏哥哥，哥哥他上次玩绿豆的魔方，三两下就恢复原样了，可厉害了！”
齐明意笑着点头，又重复介绍自己：“阿奶，叫我小齐和明意就好。”
魏识今亦是如此。
阿杨奶一把拉着葫芦，护至身后，警惕看着二人：“我没见过你们，你们是不是人／贩／子？！”
葫芦被阿奶手劲一拽，几乎是被拽飞到阿奶身后，他脑子晕乎乎的。
突如其来的发问令二人哭笑不得，齐明意摆手否认：“我们不是，我们是来旅游的，听说了葫芦的事情而已，阿奶我们没有恶意。”
魏识今在旁点头，添上一句：“我们是大学生来旅游一段时间的。”
阿杨奶又眯起眼睛仔细辨别二人的长相：“大学生？”
在她身后的葫芦甩开晕劲，他扯扯阿奶的手掌，焦急道：“他们不是坏人，他们是来村里拍戏的，阿奶你前两天刚见过他们嘞！”
阿杨奶低头去看他，葫芦挣开手，右手挥舞做笔，模仿齐明意教他画画：“就是教我们画画的姐姐，哥哥当时也在旁边。”
阿杨奶重新抬头，一拍脑袋，方才的警惕被笑容取代：“大学生，那敢情是我搞错了，哎呀人老了眼睛不行，夜里都瞧不清人长啥样了，不怪阿奶我啊，不怪不怪。还要谢谢你们带葫芦回家阿奶今晚没做好饭菜，明天来吃好不好？”
上世纪的老人对大学生的执着可谓是带着某种信任感，来旅游的人她记不起来，村里来大学生了，当然会想起是谁。
阿杨奶态度的转变令二人哭笑不得，齐明意趁机表明来意，说清目的。
葫芦长大嘴巴，显然不知晓这件事，阿杨奶摸摸躲在身后的葫芦：“怎么突然要带他去镇上了？”
葫芦结舌道：“对对对对呀，为啥要带我去？”
魏识今早早想好理由：“今天的幸运儿就是你，河蚌捞最多的小学生是有奖励滴。”
葫芦得到过小学领奖台的奖状和十斤猪肉的奖品以及老师们偶尔为表扬优秀学生的奖励外，他没见过摸河蚌也能有奖励。
他仍在怔愣之际，阿杨奶却不乐意道：“这不是浪费你们钱吗？葫芦他放学到处转，已经是在玩了，还带去镇上做什么？”
齐明意道：“花不了多少钱的，就是去镇上转转，天天让他在村里转也无聊。”
阿杨奶反驳：“不无聊，他都快要窜上天去了，怎么会无聊。”
她垂头看葫芦，葫芦此时低下头了，她问道：“葫芦你在村里很无聊吗？”
葫芦抬头乖巧地笑笑，他转头对齐、魏二人道：“没事的哥哥姐姐，我不想去镇上，这个奖励可以不要的。”
葫芦眼里的想去分明是真，乖巧也是真。齐明意转变方法，把阿奶扯到一边，把今天葫芦在学校的事情告诉阿杨奶。
阿杨奶听后下意识反驳：“不可能，葫芦是个坚强的孩子，他不会……”她这样说着，心里也没底，扭头去看葫芦，他正在魏识今说话，背对着她，她也看不清楚葫芦的表情，她突然才注意到葫芦背的书包比他的肩和背还要大，一个书包能把他半个人挡住。
书包是去年过年时，远在他乡打工的父母寄送回来，葫芦一直在背着不合适的书包上学。
她的儿子和儿媳也好多年没有回来了，春节这种团圆的节日，他们也抽不出时间回来，葫芦也好久没有见过他的父母了，打电话的次数每个月只有几次，隔着电话的声音多多少少跟印象的人不一样。
阿杨奶停住嘴，不知所措，葫芦是个乖巧的孩子，极少表露伤心纳闷的情绪，她明明每天都在孩子身边，却没有关注葫芦的情绪，总是下意识忽略葫芦其实也是一个七岁多点的小孩，不再是懵懂无知的稚童了。
齐明意说道：“阿奶，我是外人，在您面前说这些事多多少少不合规矩……”
阿杨奶回过头打断她的话：“明天我跟你们去镇上一趟，葫芦的书包要买合适的。”
齐明意组织好的话还未彻底说出，阿杨奶便同意了，她喜开颜笑道：“好，那我们明天去镇上。”
魏识今揽着葫芦道：“为什么不想去镇上，是因为奶奶的话还是真的不乐意去？”
葫芦跟他对视，随后敛下眼皮，抿嘴半晌也未吭声。
“是因为不想浪费钱？”魏识今继续追问，“但这是我们大人要考虑的事情，小孩子只管好好玩，我早早跟黄豆他们说好了，明天早上十点在田园居集合一起出发。”
葫芦此时摇摇头：“不一样的，小孩子也要考虑，万一我有了这种习惯之后怎么办？一旦任性我就怕再也回不来原来的样子了。”
魏识今讶然，葫芦小小年纪却思虑太深：“为什么要压抑呢？任何事物都是一张一弛而非一味绷紧的，松弛过后才是紧绷，控制度就好，你这样下去，估计还没等你长大就已经垮了大半了。”
葫芦这才急了：“那我……那我……那阿奶到时候怎么办？”
魏识今拍拍他肩膀安抚道：“所以才让葫芦你不要太紧绷，未来就一定不会走到那一步的。”
葫芦却不懂这些话了，他要怎么做呢？他只是想让阿奶不要太担心自己，在他身边的亲人只有阿奶一个人，爸爸妈妈离他太远了。
“葫芦，我们回家吧，今天晚上泡河蚌吐沙，明天给你做吃的。”阿杨奶远远走近，“明天阿奶和你一起去镇上。”
葫芦瞪大眼睛，刚才态度坚硬的阿奶不见了，他抬头去看魏识今，魏识今却示意他看齐明意，齐明意冲他笑道：“明天要准时到哦。”
葫芦看阿杨奶脸色，阿杨奶却摸他的后脑勺：“你这孩子别看我，要去就自己说。”
葫芦辨别阿杨奶话的真伪，奶奶跟平时见到地里菜长势旺盛一样，他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明天我一定准时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