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无忧的精神世界》不如木

3、第三章 越希村2

　　痛痛快快地发泄一场，心中的情绪外露的严重，方天真本就聪明，对于方无忧的异常，早已发现，秽灵界出生的孩子，在降生的那一刻就会被拔除多余的同情与善良，与之加多的是对任何事物的冷漠与无法共情。

　　很明显方无忧大哭的样子很不符合秽灵界，更像是在她的情绪中加多了寻常人的情感。

　　他并不担心眼前的方无忧是他人假扮，因为方无忧的疗养室和武器都是认主的，不会将自身依托在除方无忧之外的人身上，所以，他更偏向于方无忧的记忆出现了问题，或者系统出现了故障。

　　念叨的人终于哭完，方无忧的眼睛被升起的太阳刺的生疼，勉勉强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转身就看见站在自己身边担心的方无虑，伸手撇去方无虑眉间的忧愁：“没关系，姐姐没事儿。”

　　方无虑上前环抱住方无忧的腰，即使上面是黑色的粘液，散发着难闻的气息，但是他还是死死的抱紧了，方天真看着这一幕，没忍住摸了一把方无忧和方无虑的头，“小优，你还有我。”

　　方无忧愣愣两秒，拂开方天真的手，眼里都是不明的情愫，方天真心里一颤，回望回去时方无忧已经拉起他和方无虑的手，穿过被黑色藤蔓包裹住的火车铁轨。

　　“我知道。”

　　方天真的心脏就这样感觉被踹了一下，他的记忆中，这样的场景从来没有过，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她与他说她知道自己会一直在她身边。

　　这个人哽咽上头，眼睛一酸，眼泪差点就流了出来。

　　几人对于生活了十几年的村子十分熟悉，从小的冒险精神足以让她们将村子探索个明明白白，三人明确的找了一间砖瓦房躲避，这座砖瓦房的来历还是很有念头的，本是村子里第一任族长的住所，可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族长死了，这座房子也闲置了下来，可为什么没人住呢？

　　她们也是听了村里的老人说，族长死了之后还生活在这个房子里，不允许有人觊觎他的房子，村里的壮年青年好玩的都进去住过，都是住了一夜，出来之后不是发病就是发疯，后来村子里的人就把这座屋子给封起来了。

　　方无忧果断撕掉封条，这个世界都变鬼了还怕族长她一个鬼嘛？她安顿好方无虑，才询问方天真：“我弟弟……他之前也是除秽师吗？”

　　“不是，刚开始我看见阿虑也在这里也很奇怪，他是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正常人，可能是因为你和阿虑常常呆在一起，所以，系统把他也接进了秽灵界。”方天真沉重地摇摇头，看向方无忧。

　　眼前人尚未张开，还是一张小小的包子脸，眼睛大而圆，鼻子小而挺，嘴唇因为刚刚经历恶战，显得有些发白，在方无忧白嫩的脸上，倒显得有些不合群。方无忧喜欢漂亮，眉毛是被她认真修理过的，整个人看着更加标致，可现在精心打理的头发都有些散下来，可她压根顾及不上。

　　此刻她的两条细眉揪在一起，标示着她的纠结。

　　作为最了解方无忧的人，方天真自然知道方无忧在纠结什么，语气中带着安慰说道：“你不用想是不是因为你的原因，才害的阿虑也没了父母，家人，这个世界原本就只剩下了十七年的寿命，是因为你的存在，阿虑才会被系统看见，从而被接到了秽灵界，那么没被系统注意的人类，只有被秽灵同化的结局，是你救了阿虑。”

　　方无忧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你能和我说说什么是秽灵界？什么系统？。”

　　方无忧对于秽灵界的记忆混乱，多了秽灵界除秽师没有的情感；方天真只能简单说了说秽灵界，主要是系统发布任务，投放他们在需要被除秽的地点，除去此地的秽主后这个地点会被系统能量封控，直到本世界所有地点秽灵消失，此世界可以再次复苏。

　　再者，秽灵界为保证除秽师不会以级压人，基本会采取除秽师若参与较于自己低下的副本，进行压制等级，若你参与的是初级副本，那你的除秽师等级将会被控制在初级除秽师及中级除秽师。

　　以此类推，所以说，高等级除秽师比低等级除秽师多的只有升级过后的经验，并在除秽界有个规定，系统全方面监控，若是发现高等级除秽师以等级杀害低等级除秽师，将会剥夺此高等级除秽师的身份，送入惩罚副本，但至今，只有一位触碰过这个底线，还被全面封锁消息，导致除秽界只知道有这个人，从来没见过。

　　此外，方天真告诉方无忧，除秽师分别有天赋与武器两种攻击秽灵的方法，他所被赋予的能力是复制，后简单说了一下他的技能是咋样的，才和方无忧解释她的手枪。

　　待方无忧了解完她的武器，才和她说她创立了一个社团，社团中包括方无忧在内一共有140人。

　　方无忧：“那我们回来的时候这么不见他们人影？”

　　方天真一阵沉默过后说道：“我们回到的是秽灵界为除秽师各个安排的疗养室，据我了解，系统把社团里一些除秽师，都丢进了一个除秽地点，其他的可能在社团或者在做任务。”

　　现在换成了方无忧沉默，“我们得罪了系统？”

　　方天真疯狂摇头，“大概率不会，或许是他们得罪了系统！还有，我们一共分为了五个区，我们社团是唯一一个在1005区秽灵街成立的社团。”

　　方无忧记忆混乱不清楚，他肯定知晓的明明白白，社团里有些蛀虫，是越来越过分了，现在直接把人丢进惩罚副本，也不知道那群小屁孩撑不撑得住。

　　方无忧没有再问，拿着自己手里的手枪端详，熟悉的手感，是打自心里的熟悉感，仿佛是自小陪伴的东西，听完方天真的介绍，方无忧接受这里的程度已然过了80％，也可能是方天真的态度太过真诚，让方无忧觉得如果自己不相信的话，有点浪费他的口水。

　　坐在一旁不说话的方无虑，一直在默默听着姐姐和小叔叔，哦不，是和方天真的谈话，他这个幸运儿是这个被叫做“秽灵”占领世界之后唯一的幸存者。

　　哦买噶！真刺激！拯救世界！！

　　他看着手心里泛着幽幽的蓝光，眼中是对拯救世界无限的向往。

　　方无忧突然回头，查看方无虑的情况，却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手不动，随意在方天真的白色无袖衫上擦干净自己的手，贴上方无虑的额头，方无虑习惯性的抬眼望姐姐。

　　方无忧贴完方无虑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疑问出声：“不烫啊，阿虑你有没有哪里难受？”

　　方无虑露出八齿笑容，“不难受，只是有点儿困啦。”

　　方无忧摸摸方无虑的小脸。

　　方天真不动声色地撇撇嘴，这小孩没被拔情丝我和他姓，一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小屁孩，亲眼看见自己的父母家人。甚至自己赖以生存的国家覆灭，一点难过都没有，装模作样。

　　方天真又转念一想，回到秽灵界之后，有一个与无忧血脉相连的亲人，也不错。

　　越想越在理，方天真没有一会儿就接受了方无虑的“装模作样”。

　　为什么这么说，你看就知道了。

　　“姐姐~你再摸摸我的脸，是不是不好看了~”

　　“好看的，很可爱。”

　　方天真太阳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一个男人，要什么好看。

　　看太阳的行动轨迹，方天真估计到了上午十一点左右，和方无忧说了下，两人统一决定先去解决秽灵，再回来接方无虑，可方无虑始终不肯，就要跟着去。

　　方天真不想，所以他吹耳边风。

　　方无忧信了，所以她十五年来第一次这么严厉地和方无虑说话，勒令让方无虑呆在这里，等她和方天真解决了怪物，不许乱跑。

　　方无虑泪眼朦胧，抿唇不做声，瞪着吹耳边风成功的方天真，方天真勾着嘴角挑衅地对着方无虑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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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无忧没发现两人之间的你来我往，故作凶狠擦去方无虑还没掉下来的眼泪，“你乖一点，姐姐没办法时时刻刻看顾到你，你就在这等姐姐。”

　　方无虑气呼呼地背过身，方无忧想是默认了，带着方天真走了出去，“你有没有防护罩之类的，他一个人在这我其实还是有点儿不放心，但是跟着我们又太危险了。”

　　方天真侧头认真回答：“我没有，系统有，可以和它换。”

　　方无忧在脑中呼喊了声系统，系统立马应答：“请问1210号除秽师有什么我可以帮助的地方吗？”

　　“我想请问您，有没有防护罩之类的东西，我可以和您换。”方无忧忐忑地询问。

　　系统几乎没有犹豫，立马答应了，防护罩也是藤蔓，只是很正常的绿色藤蔓，环住了整间屋子，连门上都被圈住了，方无忧问系统有什么东西可以换的时候，系统欢快地回答：“因为系统的懈职，导致你的记忆丢失，这个算是系统对你的补偿，希望无忧队长顺利完成除秽任务，系统永远会陪伴在你身边。”

　　方无忧有些不安，这是可以的嘛，方天真用行动证明，这是可以的，这个藤蔓被对着开了好几枪一点事儿都没有。

　　方无忧好笑地下咬了咬唇内的软肉，强拉着方天真离开。

　　作为方无忧从小长大的村子，毫不夸张的说，方无忧闭着眼都能走，可是一路上风平浪静，干干净净，家家都敞开着门，要不是烟囱不冒烟，方无忧还真看不出来这里是被秽灵占领的重要污染区。

　　方天真不知感知到了什么，拉住前进的方无忧，躲在一间平房后面，方无忧不解，跟着方天真看向的方向看去，是一群人形白雾在戏台之前，看样子是在跪拜什么。

　　戏台是从方无忧出生的那年建起来的，方无忧六岁的时候，戏台被翻新，开始有戏班子在村子里面登台献艺。

　　方无忧压下去的害怕再次浮现心中，枪根本拿不准，方天真环住方无忧的手腕，从她的身后挡到了她的前面。

　　“看起来像祭祀。”

　　方无忧小声地吐气吸气，听见方天真的声音，鼓起勇气抬眼看去。

　　方天真又问：“我们之前村子里有过祭祀活动吗？”

　　语气疑惑，方天真不知道，方无忧就更不知道了，小学的时候就转去了城里读书，只有星期六星期天回村的她从哪里知道。

　　方天真直起身子，仔细回想，坚定自问自答：“绝对没有！”

　　方无忧赞同的点点头，抓紧手枪举起来示意，要不要直接打，现在她还有勇气。

　　方天真制止：“村子里的秽灵多的数不过来，如果我们稀里糊涂地干只会耗费我们的体力，我们要先找出秽主，杀了秽主才行。”

　　方无忧再次赞同的点点头，有些崇拜的看着方天真，方天真失笑，揪了一下方无忧的耳朵：“崇拜哥吧。”

　　方无忧揉揉耳朵，躲开方天真的视线。

　　方天真笑着收回目光，重新把目光停在戏台处，方天真眼神一贯好，即使两人与那戏台隔了几座楼房，他还是看清了戏台上是什么，边叙述给方无忧：“上面看着像一个大型玩偶，穿着戏服，但是我不知道他穿的是什么戏服。”

　　“你和我讲一下那戏服是什么样的。”

　　方天真眯起眼睛，回答：“青黑色，长衫，裤脚应该也挺长的，领口、袖口、裙摆破破烂烂的，戏服也像是被人剪了，袖子和裙腰的地方都被划开了。”

　　“是青衣，青衣戏服就是青黑色的，你看看她有没有坎肩？”

　　“有，白色的，搭在那个没被划破的袖子上。你知道？”

　　“嗯，这种戏服颜色素净，是戏曲中遭受欺负的女子，体现出女子的端庄和柔弱，更能凸显出女子在遭受欺负时的无助。”方无忧给方天真解释道。

　　方天真奇怪的看向方无忧，方无忧被看的一结巴，：“怎……怎么了？”

　　“学的挺多啊。”方天真不合时宜的说了这么一句话，方无忧翻了一个白眼，打了一下方天真的脑袋，“别开玩笑了。”

　　方天真摸着被打的头，压抑不住的笑。

　　方无忧无语，不言。

　　“你怎么知道的这些？”方天真一边观察一边问。

　　方无忧眼神暗淡下来，喃喃说道：“是阿公教我的。”

　　阿公很喜欢看戏，特别是《窦娥冤》，他还教我，说女孩子受到了欺负，第一时间就要报警，不能因为自己的无力反抗就因此接受命运；如果警察都不管，那我们就自己反抗，哪怕让别人不舒服，自己也要舒服。

　　方天真一噎，再一想，这话可真有道理。

　　突然，那群人形白雾起身，纷纷回头看向了方无忧和方天真的方向。

　　方天真后脑勺发凉，求生的本能抓住方无忧的手腕就跑。

　　方无忧差点被自己绊倒，侧头看，那群人形白雾裂开了嘴巴，说是嘴巴，倒不如说是白雾头的脸上裂开了口口子。

　　飘起来向自己和方天真追过来。

　　方无忧被吓的心脏加速，反拉住方天真跑的更快了。

　　方天真：！- ！

　　看着方无忧握紧枪支，压下扳机，下意识打散了追上来想要拉住方天真的白雾。

　　绕着村子跑了快一圈，看见村子里的小学还开着，后面紧追不舍的白雾，两人的体力都快见了底，方天真仔细观察一圈，建议：“进学校”。

　　没想到两人刚把学校大门关上，白雾纷纷撞在大门上消失在原地。

　　方无忧和方天真对视一眼，方天真从中看出了清澈的懵懂，解释道：“这种地方我们统称为安全区，主要看它外围有没有藤蔓，以及里面有没有雾气，若是你在建筑外面看见藤蔓以及房屋里面，那就是安全的可以进去躲避一阵子秽灵追击。”

　　方无忧点点头，平复着呼吸，想到自己打出的那一枪，眨了两下眼睛。

　　方天真：……突然高兴什么呢，我错过了什么？

　　二人瘫坐在地上休息了好久，两人开始在学校里寻找线索。

　　方无虑被丢在那个破屋子里，愤愤踢了两下墙角，身上的蓝光越来越强烈，直到爆发出刺眼的白光，系统声在他的脑中响起：“欢迎1114号除秽师方无虑来到秽灵界，天赋技能：精神控制。”

　　学校还是和之前一样，只有两层教学楼，因为在学校上课的都是村子里的小孩，所以没有建造寝室楼，和一个小型的食堂，还有一个小操场，红色的国旗正迎着风吹的正好看。

　　方无忧和方天真一合计，方无忧去找食堂，方天真找教室，其实是因为方无忧不知道应该需要什么样的线索，方天真有记忆，最有可能存在线索的教学楼还是方天真找合适。

　　食堂里很小，一眼就能望完，一个土灶台，一抹全是灰，可是灶台上还有未下锅包好的饺子，灶中的柴也散发着刚烧过的味道。

　　方无忧夹出最近的柴火，还冒着烟，学校还有人，一想到这猛地站起来，后脖颈却被人用棍子敲了一下，应该是棍子吧，挺疼的，反正是疼晕了。

　　她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月光从食堂的窗口透进来，揉着被打疼的后脖子，扶着灶台站起来，咬唇心里一直给自己壮胆，走出食堂一看，寂静无声。

　　心慌得不行，大喊方天真的名字，没有回应，对于同伴的失踪的担心打败了心中的害怕，一间一间开始找方天真的身影，不知是开了哪一间，将方无忧直接拉了进去。

　　“陈洁，你站那里干什么呢，上厕所怎么上那么久，不想学就趁早给我滚蛋！”

　　陈洁？这不是她小学老师的名字吗，怎么……

　　方无忧适应了会儿亮光，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教室里坐着满当的学生，讲台上的老师用着一种厌恶的眼神看着自己，或者说是，看着自己面前的小女孩。

　　见小女孩不为所动，老师破口大骂：“怎么！你是聋子吗你！让你坐回去坐回去！听不懂是吧！你如果不想学，你就回家去，我没那么多功夫伺候你这大小姐。”

　　边骂边下台推倒了弱不禁风的小女孩。

　　方无忧看着忍不住皱了眉，下意识去扶，自己的手却穿过了小女孩的身子。

　　愣住的瞬间，小女孩摔在地上发出疼痛的哼唧声。

　　这一举动，全班哄堂大笑，老师并没有阻止，而是和学生一起嘲笑着摔在地上的小女孩。

　　小女孩身心受挫，坐在地上无声的委屈落泪。

　　方无忧神色复杂地看着小女孩，仔细观察能从眉眼处看出来这是小时候的自己的老师，方无忧在村里小学上了两年，老师在她眼里一直都是温柔善良，笑脸袭袭的，她从来没看过这么瘦弱无助的老师。

　　压根无法控制的疼惜和同情，让她不自觉蹲下身想要查看小女孩有没有受伤，看见膝盖上的大伤口。

　　方无忧有些怨意的看着小女孩的老师，下一秒，小女孩的老师就因为绊倒了讲台台阶磕了个头破血流。

　　方无忧张大了嘴巴，不会是刚才自己想着让这老师摔一跤干的吧，这么巧嘛，不是她干的吧。

　　却不想有着另一个人站在拐角处匹斯匹斯地小声喊方无忧，方无忧还在震惊之中 ，没太注意，方天真没法了，顾不得隐藏，气得跳脚，看看左右没有异常，揪住方无忧的帽子往自己的方向跑。

　　就在他们跑开的时候，小女孩抬起了泪眼，委屈巴巴的看了一眼他们跑走的方向，再看向老师的方向。

　　小女孩大叫一声，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老师自燃，班上的同学一个喊得比一个大声，不过不是害怕，是兴奋。

　　唯独缩到角落的小女孩看着害怕极了，浑身颤抖，头埋进腿弯，至少方无忧看见的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