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无忧的精神世界》不如木

2、第二章 越希村1 等

　　等了许久，都未曾有人来，方无忧又看了看四周，挪着步子来到书桌前拿起了那本花花绿绿的册子，可三本小册子上都只有一句话，带上手表，方无忧的目光延伸看向放在桌上不曾动过的手环，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手环可能有问题，但是这直觉有时候准有时候不准的，此时此刻，唯独只有带上手环这一条路。

　　方无忧果断放下册子，戴好手环，手表当即发出蓝光：已确认除秽师1210号方无忧回归，请除秽师认真听读。

　　您回到了一个奇妙的世界，您之前所处于的世界皆是您的妄念幻境，欢迎回归。

　　这里是除秽界，您的身份是除秽师，除秽师是一份伟大的职业，主要处理除秽界之外所存在的秽灵，将不定时为除秽师发布除秽任务，请除秽师认真完成任务，攒够积分，可再次换取下一次体验幸福人生的机会哦。

　　现为1210号除秽师输入原安放记忆，请等待一分钟……

　　不幸提醒您，因系统bug，您的记忆不慎丢失，但您不必担心，系统会尽全力修复bug，此外这与除秽师解决秽灵任务并不冲突。

　　补充：检测除秽师1210号方无忧，给出以下分析：

　　武器：双把手枪。

　　天赋：无；

　　所处组织：无忧；

　　魅力值：70％

　　武力值：（除秽师荒废十五年减弱）70％

　　幸运值：40％

　　体力值：80％

　　检测结束，再次欢迎除秽师1210号方无忧回归除秽界，除秽界有你足够幸运。

　　声音戛然而止，方无忧怔愣片刻，看着桌上的花册子，还有自己手上的手环，迟迟不知该说些什么，一个泪失禁到了不熟悉的地方很容易哭，不是因为情绪，就是容易哭，所以她选择不开口，喉咙已经被哽住了。

　　方无忧整理着思绪，按照那个手表所说的，她现在处在一个失忆的状态，而这个房间是在她失忆之前生活过的房间，她的身份是除秽师，这个世界叫做秽灵界，她会被不定时拉入重要站点完成除秽任务。

　　而自己生活了十七年的世界是幻境……

　　鼻子有些发酸啊，她不是想哭啊！方无忧强打起精神站起来，拉开房间门，门上有个门牌：1210号除秽师方无忧疗养室。

　　方无忧提心吊胆张望着走廊，走廊也是一条白道，可以说是亮的反光。

　　她在走廊外站了许久，眼眶干的发涩。方无忧揉揉眼睛，忽觉一阵风从身边吹过，本能抬手护住自己的身体，眯着眼睛从手臂缝隙中看是什么东西。

　　“老大，怎么啦，这么这副表情？”是方无忧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听见声音的她喉咙里根本发不出一点儿声音，本来没有眼泪的眼眶也续起了波澜，只得掐掐嗓子若无其事般，“没事。”

　　打量着方天真，他的手上带着与自己别无二致的手环，但没有自己初入陌生环境的不安，焦躁，不知所措；他似乎对这里很了解；也对，自己没有对这里的记忆，所以才会有那些本不该有的情绪，可眼前的方天真是她所认识的方天真吗？

　　方天真想要询问，却被系统打断。

　　对于方无忧来说不甚熟悉的播报声响起在她的脑中，同时方天真安静下来的模样，让方无忧明白了方天真也可以听见系统声，看样子比自己要沉稳的多：“回归任务：越希村。此村落秽灵肆行，请除秽师方无忧/方天真小心作战，此次任务中为你分配的队友为方天真/方无忧。二人具有超高默契对战经验，且同属于队伍：无忧。

　　将对1210号除秽师与0421号除秽师进行等级压制，已压制为副本以上一级等级。

　　希望除秽师拿出自身最高实力对待此次作战，现为除秽师播报队友检测结果：无忧除秽队队员方天真，无武器，拥有天赋：复制。在一定范围内锁定秽灵五秒，此秽灵将会失去行为能力三十秒；在一定范围内与之对视的除秽师将会复制被锁定除秽师天赋。/无忧除秽队队长方无忧，武器：双把手枪。用途：被手枪所射击到的秽灵即可灰飞烟灭，运用越熟练，枪的威力越大。无天赋。

　　请除秽师做好准备，三分钟过后将会传送除秽师至任务站点。

　　提前恭祝除秽师方无忧/方天真除秽顺利，一切平安。

　　播报结束，方无忧吐出一口浊气，吸气又呼气的奇怪行为让方天真压根没办法不注意到，方天真搭上方无忧的肩膀，眼里都是担忧：“你这是？”

　　方无忧默默蹭流到鼻翼处的泪水，摇摇头，“我，怎么啦？挺好的。”

　　不语，只一味看着穿着单薄的方无忧，方天真拉着她进入房间，从小型衣柜中找出外套，给方无忧穿上后，在桌子上找到了方无忧的武器双把手枪，顾名思义，其实就是两把手枪，这两把手枪看着就像是小时候小卖部中买的假式手枪，外形与真枪除了用途别无二致；但这两把手枪中用的子弹可不一样。

　　不是玩具枪里的小弹子，也不是方无忧从电视上看到的真枪中所用的规范子弹，这两把手枪中的子弹是一种弹型能量体。手枪的优势就是使用没有冷却时间，源源不断□□，它消耗的是持枪者的精神力，精神力越弱的持枪者极易在除秽中死亡。

　　并且持枪者不允许将枪对准上位者，不然射出一枪，消耗的就不再是精神力，而是生命值。

　　方天真蹲下帮方无忧在两侧大腿处绑上腿环，将手枪放进腿环之中，起身牢牢抓住方无忧的手，下一秒，方无忧只觉眼前一片漆黑，方天真的话还环绕在她耳边：“别害怕，我在。”

　　她双手反握抓紧方天真的手，可是那黑暗的环境之中像是有人在拉扯两人，扯得方无忧手臂生疼，最终还是脱力松开了手，方天真大喊了一句，但她听的不是很清楚，大概是让她不要害怕，他会来找自己之类的话。

　　眼前一片黑暗，方无忧摸了摸身下，了然知道自己是坐在一张床上，她摸到了床单，一声叮铃铃，敲门声响起，她猛地抬起头。

　　虽然周围很黑，但是适应了黑暗后，方无忧良好的视网膜还是让她看的很清晰黑暗中的陈设，窗帘挡住了照射进来的光线，敲门声一直在响，方无忧屏住了呼吸，缓慢朝着窗帘移动。

　　可是……

　　“优优啊，起床没有啊，起来吃早饭嘞，吃完早饭阿嬷送你和弟弟去上学喔。”

　　方无忧牙齿不禁打了个颤，门外是阿嬷的声音，她是在做梦吗，不对，系统说过的，这是副本，这是副本世界里的越希村，这是副本世界的阿嬷，不是她的。

　　敲门声越来越激烈，方无忧指甲都抠进了另一只手的手背里，些些血丝冒出了尖。

　　“优优啊，怎么不回答阿嬷啊，阿嬷都饿了，快出来啊！”

　　不知道是不是方无忧的心里作祟，门外阿嬷的声音尖的让人听的刺耳，像是指甲划到黑板上的声音。

　　方无忧抱住头就大喊：“我不吃！”

　　方无忧喊完。门外的‘人’像是得到了回应的停止了敲门，然而“噔”“噔”“噔”的声音却一直回想在她的耳边。

　　她拼命屏住呼吸，此时此刻脑海中闪过另一个念头，自己在家居住的一直都是二楼，因为自己强烈的要求，二楼爸爸贴上了禁噪瓷砖，还铺上了地毯，如果不是刻意营造出脚步声，房间里面几乎听不见外面走路落在地毯上的声音。

　　但是这个脚步声很清晰，甚至方无忧觉得“它”就在自己床边，方无忧僵硬低着头，双臂环绕环住自己的身体。

　　“优优啊，不能不吃早饭的，不吃早饭怎么能行呢，快，听阿嬷的话，和阿嬷下去吃早饭。”

　　若是单听这个声音，慈祥和睦，语气中若有若无的宠溺，分明就是一个和蔼老人的样子。前提是忽略在这个环境之中。

　　方无忧暗暗揉揉自己的耳朵，那个冰凉的气息不断地打在她的侧脸，方无忧压根不敢吱声。

　　忽然，门从外面被打开了，刺眼的亮光从门外投进昏暗的房间，不知是什么动静，阿嬷痛苦的大叫了一声，消失了。

　　方无忧还是不敢抬头，直到窗帘被拉开，她的手臂上贴上一只温热的手掌，可能是刚睡醒的原因，声音还有点儿嘶哑，也有可能是少年的换声期，“姐姐，你怎么啦，是不舒服吗？”

　　许是突然见到熟悉的人，也或是听见了久违的声音，方无忧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害怕，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竟都是因为恐惧逼落的眼泪。

　　那人连抽出几张纸，胡乱的嘴胡乱安慰：“姐姐你可别哭啦，你是不知道你一哭鼻涕泡都出来了。”

　　方无忧震惊抬眼，眼中都是对方无虑还能开玩笑的痛斥。

　　“你怎么也在这儿？”方无忧整理好心情，刚才不同寻常的经历让她对于就这样出现的人不能报以全方面的信任。

　　方无虑坐在方无忧身边摆腿，摇头晃脑：“我就记得是爸爸妈妈送我来的，我也好奇着呢，昨天姐姐还不在，今天突然就出现了。”

　　“什么意思？你刚刚没看见什么嘛？”方无忧掀开身上裹着的被子，错愕地盯着方无虑，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小细节。

　　可结果是她期待的又不是她期待的，方无虑表现的太正常了，正常到让她觉得有些反常，就听他回答道：“没有哇，有什么嘛？我在隔壁听见你的叫声就过来了，我都没说你吵醒我睡觉。”

　　方无忧果断转移话题：“那爸爸妈妈呢？”

　　“可能在楼下睡觉吧，现在才六点半而已。”

　　方无虑顺势展露出他的电话手表，朝着方无忧的方向点了一下表盘。

　　要不是已经接受了这是副本，她肯定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梦中梦。

　　她想了又想，手伸出去又缩回来，最后还是牵住方无虑的手，目光越发坚定，拉着方无虑先在厕所先洗了把脸。

　　方无虑一脸疑惑。

　　方无忧小心翼翼地放轻脚步往楼下走去，楼下客厅里传来交谈声，方无忧仔细辨别了一下，爸爸妈妈，阿爷，还有阿嬷……

　　家里设计的是一圈旋转楼梯，设计的时候妈妈还嫌弃过这楼梯正大光明的放在客厅有些丑，所以后来爸爸还专门将楼梯那边竖起了一道墙，墙上挂满了妈妈喜欢的装饰品。

　　而她拉着方无虑就躲在楼梯墙后，还朝着方无虑做出了一个闭嘴的手势，一颗心脏几乎钓到了嗓子眼，屏气凝神。

　　方无虑微笑着手做拉链式点头，保证自己不会露出一点儿声音。

　　两人专心听起了客厅内四人的谈话。

　　阿公：果实成熟了就应该采摘了，不要耽误时间。

　　爸爸：是这样，但是那个小的着实是看着有点儿涩。

　　阿公：多久都没吃过这么新鲜的果实了，涩点就涩点。

　　阿嬷：说的是那么回事儿，我刚刚去检查了一下，是可以吃的程度了。

　　妈妈：我觉得还是要等几天，现在就吃了有点儿着急了。

　　果实，刚刚检查了下，果实指的是她和弟弟？

　　她立马转过头捂住方无虑的耳朵，默声说着，让方无虑不要出声。

　　方无虑也学着捂住了方无忧的耳朵，朝着方无忧露出方无忧同款笑容。表示他不怕。

　　方无忧抱着方无虑在楼梯间站了将近半小时，怪物们的谈话戛然而止，方无忧打起了百分百的精神，只听一声巨响，按照她对老家房子结构的了解，这是她家大门倒了。

　　不知何人大声地朝里面喊：“方无忧！”

　　被喊之人浑身一激灵，当即拉住方无虑的手腕出现在楼梯间和客厅中间，与浑身一尘不染的方天真对上了视线，随之而来的是，闯入她眼中的一颗颗悬挂在天花板上的人头，每一个她都认识，下意识捂住了年纪较小的小孩的眼睛。

　　拉扯着人头的是流着黑色粘液的黑色树藤，他们的脸都是惨白惨白的，眼框里面是两个黑洞，方无忧将方无虑往身后藏了藏，试图让小孩看不见那些，避免做噩梦。

　　人头对于突发状况也是愣了两秒瞬间被方天真激怒，趁着三人猝不及防伸出舌头卷住方无忧的腰就要生吞了她，方无忧看的很清楚，是阿公。方无虑还没从匪夷所思的场景中缓过神，眼前亮光透出，还未恢复意识，手就本能伸出去使出浑身的劲拉住方无忧。

　　却不想被另一颗人头伸出舌头狠狠打在身上，差点松了手，惨白的人头们气急了，纷纷伸出舌头打在方天真和方无虑的身上。

　　方天真还好，能时不时躲开，目光一直在注视着另一边的情况，暗想：真是着急了，门好好的去干它做什么。

　　而方无虑还拽着方无忧，一松手说不定方无忧就被吃了，只能任由人头的舌头打在自己身上。

　　一时不慎，方天真竟然被舌头上的倒刺在背上划了个大口子，看着还在拉扯的两人，大声提醒，“方无忧，你的武器呢！”

　　方无忧还在与腰间的舌头纠缠，掰着湿漉漉的舌头，呼吸困难：“我没打过枪，我不知道这么用啊！”

　　而那些黑色粘液，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地上，还溅起了些些涟漪。

　　方天真再次躲过想要抽到他头上的舌头，抽身来到了方无虑身边：“方无忧！看着我！”

　　方无忧闻言就往方天真看去，三秒之后，方天真踩着抽过来的舌头拔出方无忧的手枪，边说：“跟着我说，我允许成员方天真使用本人武器。”

　　双枪不同于其他的武器，其他的武器等级分明，而双枪是主强器强，主弱器弱，并没有一定的武器等级，方天真在复制其武器主的实力后，也必须得到其主的认可。

　　方无忧腰间的舌头越卷越紧，越发难以呼吸，更别说说话了，半天说不出来。

　　年幼的小孩体力支撑不住，忍不住喊了声：“姐姐……”

　　方无忧撑着舌头，将自己往外使劲拔，终于完整的说出了那句话。

　　方天真手上的手枪一热，拨动一下，朝冲着自己来的舌头开了枪。

　　舌头吃痛，收了回去。

　　方天真立马朝着绑着方无忧的舌头开了一枪，舌头瑟缩了下，依旧没有放开，反倒是再次箍紧，箍得方无忧直反胃。

　　方天真只能转头朝着抽打方无虑的舌头开了枪。

　　果然那两条舌头也收了回去，人头们虽然没有眼珠子，但是三人就是受到了它们纷纷用着怨恨的眼神看着她们。

　　方天真：“方无忧，记住我的动作。”

　　方无忧艰难偏过头，看着方天真利落的打出一枪又一枪，与那几根舌头对战也丝毫不落下风。

　　刚刚被打痛的舌头重整旗鼓，再次朝着他们袭来。

　　要说刚才没被枪打的舌头还有点儿留情，那现在的舌头简直就像是开了狂暴模式一样，如同一条一条锋利的刀，疯狂地找着三人身上完好无损的地方割。

　　刹那间，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方无虑的小脸上皆是痛苦，逐渐失去了血色，嘴唇也有些发白，更别说他还在耗费体力拉着方无忧。

　　脸色难看的像一个久病不医的病人，方天真伸手挡开想要贯穿方无虑身体的舌头，“是血蟒！变异了！方无忧，接着你的枪！”

　　“好……”微弱的回应却让方天真手中的手枪狠狠一铮，闻声而动，挣扎出方天真的手掌，驻停在方无忧手边。

　　方天真拿出腰间挂着的腰袋，双手一扯，一道亮光从中飞出准确攻击死缠着方无忧的血蟒，方无忧在得到自由的那一刻，手枪稳稳融到她的手里，浑身的血液也随着手枪颤动着。

　　在看见方无忧与她的武器共鸣后，方天真一只手搂过方无虑的腰肢，抱起放在了墙角，凭空拿出一瓶绿色液体瓶递给方无虑，“躲着，不要出来。”

　　嘶吼声不断，方无忧懵懂抬头看着张着血盆大口的父母家人，心中一阵阵的闷痛，眼底糊起一片水雾。

　　她的家没了……

　　她的家人是真的要杀了她……

　　随后方天真就听见了久违的一声枪响，回头望去，方无忧双手举着手枪，已然把他们护在了身后，瘦弱挺拔的身躯挡在他们面前。

　　人头们的动作都有了些迟疑，因为那个女孩子的举动，被女孩称为‘阿公’的人头被崩成了一滩黑水，没了动静。

　　方天真拿出恢复剂，扶住了初次开枪还未适应颤抖的方无忧，方无忧狠狠闭了下眼睛，接过方天真的药剂喝下，才觉得身上回暖。

　　“小优，速战速决。”方天真站在方无忧身后半侧身。

　　方无忧的手一直在抖，方天真脸上一丝动容，微微叹了口气，拨开衣服，左右翻找，差些没找出找出一块干净的布料，干脆利落地捂住了方无忧的双眼，手握上了方无忧紧握单枪的双手。

　　毫不犹豫按下扳机，方无忧只听见几声痛苦的哀嚎，便没了动静。

　　杀死血蟒之后，方天真放下了手，方无忧眼帘颤了颤，人头掉在地上，正在腐蚀成黑水，黑色藤蔓不再只是在天花板上，反而慢慢向周围蔓延。

　　方无忧没有注意到藤蔓的变化，她的脚下是养育了她十七年的母亲，双眼空空地盯着方无忧，嘴唇蠕动，慢慢的在融化。

　　他们的嘴里已经没了舌头，发不出声音，但是方无忧凭借着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她还是看懂了母亲的话：果实啊……

　　这句话说完那颗头颅化成黑水，藤蔓也来到了四面墙底下。

　　时间没有给她们思考，周围开始散发出一股幽香，对于生命的渴望让几人转头往外跑。

　　几人刚站稳，随着方无忧的目光看过去，一整栋房子被黑色藤蔓全方面包裹住，散发着阵阵阴气。

　　看着昔日里温暖有安全感的家被黑色藤蔓占领，方无忧压制不住，痛哭出声，这一切是真的，都是真的！

　　方无虑歪着脑袋，心中郁闷，想要安慰姐姐，却被方天真拉住，摇头示意让方无忧发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