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想看 这个是买来 ...
-
短暂几秒的静默。
夏鸥靠在沙发，朝闵回舟张开双臂，目光定定看着他。
时间变得慢且粘稠，让人需要呼吸得更用力，更急促一些。
闵回舟迈出一步，目光沉在夏鸥身上，似乎想确认什么。
而在夏鸥看来，他的目光里写着的是：想要。
想要和她拥抱。
半晌，闵回舟才伸出手，又停在半空，依旧保持着距离，只是指尖与她的轻轻一碰，“早点休息。”
闵回舟离开后，宽大的客厅只剩夏鸥一人，夜灯昏昏欲睡地亮着，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干脆就在沙发上睡一晚算了，但最后她还是起来，回到卧室，先洗了澡。
洗澡只是为了自己舒服。
可如果身边再有一人，那她万万不能接受对方因为任何特殊情况不洗澡就躺在自己身边。
总之，过去的经验让她得出一个结论：和男人在一起很麻烦。
所以后来她都尽量不和他们过夜。
热水一冲，浑身轻松。
这一天奔波了太久，几乎是刚躺进被子就熟睡过去。
至于一时兴起向闵回舟发出暧昧不明的邀请却被婉拒的经历，又被她随手与夜灯一起暂时关掉。
*
隔日，依旧白炽灯一样的太阳，不变的白昼。
夏鸥一觉睡到中午，走出房间时闵回舟已经坐在餐桌边，前面是他的电脑和一杯水。
一杯简简单单的白水。
听到声音，他向夏鸥打招呼：“早。”
夏鸥也自然回应，她还穿着家居服，长发松松扎起来，几缕碎发垂在脸颊。妆容也是淡淡的，整个人如同一杯清润的花茶。
“今天不出门？”闵回舟问。
“嗯，”夏鸥也在餐桌旁坐下，就在闵回舟身边，手里的水杯搁在桌子上，“今天临时有事，你觉得无聊自己出去走走。”
清淡的花香气蔓延开来。
闵回舟将电脑稍稍移开，给她让出空间，“嗯。”
夏鸥不是有很多情绪的女生，她不抱怨，不会惊声尖叫或是放声大笑，面对临时有事、看不到鲸鱼这样的插曲或遗憾，她都能平静接受，像是位情绪稳定的大人物。
静了一会儿，闵回舟在键盘上不疾不徐地敲着，白昼的光线投射在电脑金属外壳上，又被反射到别处。
夏鸥端起自己面前的白水喝下一口，餐桌下，膝盖轻轻磕他的腿，问：“喝白水不无聊吗？”
明明这里果汁、咖啡、茶、牛奶供应齐全。
“不会，”闵回舟回答，他感受到夏鸥的触碰，移开了自己的腿，将电脑合上，“你说有事，是工作上的事吗？”
管家送来了餐食，主食是当地新鲜捕捞的鳕鱼，煎得恰到好处，搭配厨师特调的料汁。
夏鸥眉心难以察觉地动了一下，“是。”
“那我这时候和你说件事，你会生气吗？”闵回舟问。
“什么事？”夏鸥转过来看闵回舟，也顾不上先吃饭。
闵回舟拿过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推到夏鸥眼前。
是他的微博界面，他二十分钟前发了一条社交动态，没有文字，只是阳光、下雨和笑脸三个表情符号，搭配一张风景照。
“这怎么了？”
闵回舟将照片放大，指向照片左上角一小片深色像素说：“这是你。”
……
夏鸥忍不住笑出来，又仔细打量了照片，“上次出去拍的？”
“嗯，我看到你的视频发了，我就想——”他顿了一下，因为夏鸥的膝盖又靠过来。
闵回舟转头，发现她专注地看他，一副很认真地倾听姿态，于是继续说下去，“我觉得像你这样记录一下很好，也留个纪念。”
“嗯，留吧，”夏鸥批准，终于拿起餐叉开始吃饭，感受到这次闵回舟没有再退开，和她的腿自然地挨在一起，“下次提前问我。”
她不想让视频观众知晓闵回舟的存在只是觉得他毕竟身处娱乐圈，虽然不火，但也以防万一，避免以后麻烦。
这张照片里是糊成像素的自己，以及几乎没有辨识度的绿色风景，自然是无所谓的。
“好。”闵回舟也开始吃饭，于不经意间抿掉唇角笑意。
其实他是故意先斩后奏，所以刚发布不久就拿给她看，她的要求是他不能入镜，于是他踩着那个边界，先请她进入自己的镜头。
*
吃过饭，闵回舟真的出去了。
夏鸥认为旅行视频要发她亲眼看到的风景，所以他也没有拍摄任务，这一趟是十分纯粹的出门放松。
老板在加班工作，员工出门放松身心。
甚至还出去蛮久，久到夏鸥开完了冗长的、不太愉快的股东会议，她几乎是被群起而攻之，堪称腹背受敌。
合上电脑，靠在沙发上休息，海面泛起的纤细波澜一下一下按摩着绷紧的神经，无端想起在观鲸船上，闵回舟专注拍鱼的画面，船随水波摇晃，他安静而平稳，也顺便打消了想催他回来的心思。
但没过多久便响起了开门声，闵回舟回来了，携着一身凉意，如同一尾迷路的鱼不小心闯入这个恒温房间。
“忙完了吗？”他边换鞋边问。
“暂时吧。”因为还没有达成共识，各不相让。
“我给你带了发圈。”闵回舟将一个小纸袋递到夏鸥面前，纸质的拎绳勾在食指上，袋子微微摇晃。
夏鸥微微睁大双眼，接过纸袋，“发圈？”
“嗯，”他转身去倒水，清冽的水流注入玻璃杯，“看你用现在的好像不太顺手。”
这趟出门，夏鸥忘记带发圈，虽然度假屋有备用，但毕竟是基础款式，而且比较纤细，要么扎不紧，要么又过紧，将头发勒出痕迹再散开就很难看。
袋子里零零碎碎散着许多东西，闵回舟不仅买了各式发圈，还有抓夹，甚至还有一条发带，她挑了个合适的拿出来用，带出一只闪亮的金色。
夏鸥拎起来，“这也是给我的？”
在一众简约款式中，埋藏着一只金属小猫发夹，质感不错，但她不可能用。
闵回舟在拐角沙发上坐下来，与夏鸥隔着好几人的距离，勾起唇角：“这个是买来逗你玩的。”
......
夏鸥立刻瞪他，作势想把小猫发夹扔回给他，但最后还是收住力道，放回纸袋里。
闵回舟不躲不闪，用目光接住了她所有的反应。
买发圈时，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就选中了这只小猫，就想看她这个表情。
抱枕、发圈，闵回舟送的东西都很日常，不算贵重，可出现的时机总是微妙，一次是在应酬宴会，一次是她刚开过一场满满质疑与否定的股东会议。
夏鸥低头瞄了一眼那只发夹，然后吩咐管家可以开始准备晚餐，“我送你的东西怎么不见你用？”她送时没考虑太多，这才想起问：“不喜欢吗？”
她还穿着家居服，目光自然落在他身上，不是反问的语气，好像真的在关心自己的礼物是否合适。
如果是以往，闵回舟会反问一句：你想看我用？
他放下翘起的腿，“想留到正式场合用。”
“想用就用，等到正式场合我送你更好的，”夏鸥眼睛弯了一下，身体微微向他的方向前倾，“大明星。”
“谢谢大小姐。”
晚餐已经摆上桌，管家正在整理。夏鸥过去说了句，然后管家将她的那份摆在闵回舟旁边。
夏鸥拉开椅子坐下，“今天出去都干嘛了？”
闵回舟目睹了这一切，没说什么，也跟着坐下，“就随便闲逛，喂了鸭子。”
夏鸥满意地翘起唇角，昨晚拒绝她，刚刚又坐得八百米远，不过她不急，拉着闵回舟靠近的过程也很有趣。
“喂鸭子？”
“还有呢？”
“还遇到一个乐队，一起唱了几首歌。”
夏鸥眼神亮起来，“这么好玩。”
闵回舟叉起一块扇贝肉，“嗯，现场气氛挺好的。”
在扇贝肉送入口中之前，他停住动作，看了夏鸥一眼，“想看？”
只是一件小事，她没说话也没表现出错过的遗憾，但闵回舟精准捕捉到了。
她总是志在必得，小时候习惯用成绩来和父母做交换，也能如愿以偿，后来她又用决心与能力交换到了停云的管理权，每次想要什么，总是能拿出对应的东西。
闵回舟见她没说话，又继续说：“想看的话，今晚还可以去，那边最近有活动，有很多场乐队表演。”
“好啊。”
*
广场就在海边，这边是大海，那边的尽头有一座教堂，似乎人们都觉得永不熄灭的白昼赐予了人类额外的精力与时间，广场上人来人往，被包围在食物、鲜花、彩色房子与啤酒中，镜头被填满得如同丰收的谷仓。
在演唱间隙，闵回舟如愿获得了与乐队合作的机会，乐手与观众都很热情地欢迎这位异域歌手。
“要不要和我一起唱？”闵回舟低声问她。
很多目光跟随闵回舟聚集过来，夏鸥觉得他在发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意气风发，或许这才是真正的闵回舟，从前拥有很好的家境时，应该就是这样大方自信的男生。
她接过闵回舟手里的运动相机，主动当起绿叶：“我不唱，给你记录。”
闵回舟唱了两首经典英文歌，节奏轻快，镜头里他笑容松弛，歌唱间隙时跟着节拍随意晃动，用好听的英文邀请大家一起舞动，人们拍手、摇摆，在只有个位数温度的天气里，他将场地带动出宛如盛夏的活力。
夏鸥一直盯着镜头，所以捕捉到，几乎每一次副歌结束、演唱的间隙，他的目光都会找她一次。
金属耳饰将光线聚成一个亮点，如同白昼里的星星。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处于世界边缘的舞台，可透过这里、透过镜头，夏鸥觉得自己看到了更多。
结束后，闵回舟几乎没有寻找，目光就立刻落在她身上。将吉他还给乐手时，外国乐手主动拥抱了他，离开时再次收获如同浪潮一般的热情欢呼。
他径直走回夏鸥身边，人群的欢呼还没停，他低头在她耳边问：“开心点了吗？”
夏鸥愣住，笑意来不及收回。
闵回舟轻轻揽了下她的背，将她带出人群，将喧嚣作为背景，“下午工作不顺利吗？被欺负了？”
“哼，谁敢欺负我。”
“你看出来啦？”
他们在广场上漫步，中间保持着半步距离，“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不知道该不该问。”
夏鸥挑眉看他，将半步距离消灭掉，一只手塞进闵回舟外衣口袋里取暖，“怎么这时候又决定问了？”
面前立着一块手写黑板，上面书写着啤酒活动的说明，一只玻璃杯可以到各个摊位品尝不同风味的啤酒，夏鸥刚想付钱，却被闵回舟拦下。
他没看她，直接将她手中的酒杯放回原处，“没想问工作上的事，就是问你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干嘛拦我？”
闵回舟这才转过来看她，情绪埋在眼底，“别喝酒了。”
他的侧脸线条本就干净利落，此刻绷紧起来，让人想到冷空气中蓝白色的冰山。
夏鸥看他半晌，忽然笑了，一只手还在他的口袋里，踮起脚够到颈侧，轻声问：“怕我像昨晚那样？”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想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