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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殇情 “不告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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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从花树之间滚滚流过,他扯着他的手,在山径的转角一步一顿的走着。
“这是要去哪?”发话的桂一双眸子透着好奇。着月白色的衣裳,背影看去清丽得不像成年男子,而发色在浓雾月光层层覆盖之下略微透出浅色的味道。
“不告诉你。”他说话的时候带着些许鼻音,有几分老成的味道。面相也是如此,他弯着嘴角,不同于往日的戏谑,只是一个温柔的弧度。腰间别着根细细的烟杆,衣袂上金线流连一片。
“我……我还没准备好……”
“又不是去结婚,准备什么。不是蔓子你自己同意要陪我。”
“= =+所以说到底是要去哪里啊,我只说过陪你看病而已。”他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挠着头发。“不要叫蔓子是桂啦。”
他终于是有些按耐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这家伙简直就跟以前一样,你稍微跟他卖个关子他就一个人在那里胡思乱想紧张到不行。【= =小三你是个坏孩子。】
“去找个安静的地方。不是你说需要休息么。”
对方发出一个闷闷的鼻音。没有回头,隔着纱布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但是他想,那个人兴许还像小时候一般,会有点憋着嘴角皱着眉头和他说话。
呵,固然天下人惊恐,他也不曾在这时表现他的狰狞。
其实高杉晋助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才对。
侧耳略过风声一片,而山径蜿蜒,四周围看不清摸不到的漆黑,微微发暗的风景。
不知为何就想起了少年时候那些事情。淡淡的恨恨的。
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有点兴奋的转过头去看着他。“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私奔?”
隔着泛白的纱布他看见对方愣了愣。
而桂只是张了张嘴,没有声音。总不能告诉他说,以前小时候银时挖着鼻孔说过和他一样的话吧。那对他岂不是太有挫败感了,不行不行。
“怎么了。”看他有些慌张的摇着头自言自语,高杉这样说。
“没怎么……真的啦。”
然后仿佛时间都放慢了,那尚且用力握住他手腕的人转过头来。他背后,山风轻浮,四周雾气开始逐渐散去露出那片大而完整的夜空。
桂小太郎甚至还想张嘴说点什么来圆个场什么的……而嘴唇上传来的触感让他睁大了眼。那的确是一个吻,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对方因为紧张而微妙的颤抖。
而这相拥的姿态,让他不禁感慨,心底就那么滋生几分伤感。
那只用力握住他的手粗糙不堪,密布的满是茧子。不想也不愿意问,在他领着他的部队离开之后,在他们那个目送远离之后,到底发生过什么。
呐,晋助,那些我们都看不见的时候,你怎么在面对那些过去的将来的痛苦,怎么一个人来面对。
俺らが知らないどころで、あなたはつっとがんばだなあ。
すまない。傍に居てくれなくで。
而此刻他在这山路的半途紧拖住他的手,用力的拥抱过他,似乎当年,并非当年。在对方不怎么深沉的笑意中,他有些恍惚。
他只觉得,这个时候,他需要用自己的手抱住这个人。这就够了。
醒来的时候天还未完全亮,他还拥着他沉沉的睡着。
阴天,山谷里满是相似的薄暮,层层叠叠。
真不知道他几时找到这么安静的地方那个。彷如隔世,呵,谁会想那个高杉晋助几时喜欢这种角落。
桂小太郎带着点好奇想要起来观察下环境,而头发却被那个家伙压住,紧紧的。
他只能硬着头皮一点点的把头发从他胳臂下面抽出来,胳膊被划过的痛以及他拉扯头皮的痛,不由得生出几丝嘲讽的心情。【= =,不要多想,真的只是抱着睡了一晚上而已。】
再怎么疼痛也还是渴望没有距离的接触,再痛也教不会他远离,只有接近。
听见木门动静,他有点放松的呼着气。
他只记得对方略微起伏的胸膛在自己怀里,远离了少年时分那些稚气,而仍带着年幼懵懂一般的睡颜。他有了一瞬间的情愫,一闪而过。兴许十年之前那个会和他、银时一起四脚八叉放倒睡觉的孩子一直都还在,虽然他们固然接近,但是究竟了解互相几分?
这样想着,他又渐渐睡去。
只记得那人如墨的发,那个夜晚,在自己脸颊上颈间胸口,手指间流连,缠绵得厉害。
只有那些,只有他的记忆,全是他的记忆。满天满地。
【傷つけてしまうとしても
君が欲しくて】
又是一个醉醺醺的夜晚,土方十四郎把最近升级为酒友的坂田银时扔回了万事屋,省的烂醉街头第二天真选组还要负责处理,那多麻烦。
一路走到屯所门口,他踢了踢脚上的皮鞋,该上油了。
正是要转个身进大门的空当,由颈子至脚踝一阵寒意,他不由得打了寒战。有杀气。
真选组屯所的副长室门口一阵光线闪过。火箭筒的炮弹擦着他的发根射在了对面的路口,冒出一股股的青烟。
“别在意,我装了消音器,不会吵到周围小区居民的副长大人。”
他有些吃惊的微张着嘴,一个不留神烟卷‘啪嗒’一声掉在了有些僵硬的土地上。
对面的少年有些顽皮的放下了手里的火箭筒,眯着眼嗤嗤的笑了起来。弯下来的眼,那弧度上扬的唇,还有隐隐露出来那几颗极孩子气的牙都是笑的。笑的柔软。
他这才一愣一愣的也笑了起来。
“别闹了总悟,赶紧回去歇息了。他冲少年摆摆手示意他赶紧回去,踩灭了烟头但也不捡起来,他小心的掩上了屯所的大门。“都后半夜了,你不会又跑去钉草人了吧。”
对方原地立正动都不动,只耸了耸肩,然后被他拎起领子强迫性的往回走。
“土方先生,你这个样子好像唠唠叨叨贫嘴的老妈子哦。是不是长痔疮了?”
谁长痔疮了?!
开门,进屋,关门。
“你不喜欢老妈子。总悟。”
“相对来讲还是老奶奶比较和蔼可亲一点呢。”
“…………”好吧,我是一点都不和蔼可亲我认了。
“还是你想我说某些时候的土方先生一点也不和蔼可亲呢?”对方换了睡衣,带了眼罩,冲他挥手晚安。
=口=+我忍我忍。
背对着背。冲田总悟蜷缩在被窝里嗤嗤发笑,弄得身上的被子连同枕头都似乎一同颤抖。
土方十四郎只是默不作声,青筋四露。
其实夜晚里那些微冷的空气,也可以是愉快的。
记得某一天,少年有点朦胧的坐在廊下发着呆,脸上尚还贴着那有些突兀的胶布。他记得以前姐姐总喜欢这样坐着,送他们出门等他们回家。
而他也知道,那扇门后面,有一个人一直在那里等着。
这个人身上带着一股辛辣的气味。烟草的辛辣。而又偏巧从中透出一丝柔软。
很特别,其实就算那个人没有突然自己走出来告诉自己,他也知道。锐利到极致,而又温柔到极致,就透露出这样的味道。他一直知道的。
想自己在廊下晒着太阳的时候,听见门声急促,然后有个脚步声慢慢的接近。
那人走过来了。而他不想睁眼去看,也不敢看见对方那哀伤的目光。
那人一把抓住他的手摇来摇去的说。“等你好些了,我带你出去玩……”
正是懒洋洋晒太阳闭目养神的总悟感到一阵恶寒,怎么听着他不是因为昨天晚上因为某些人的问题导致运动过度扭伤了腰而是得了绝症什么的。
“你不带我出去我也会好起来的。土方先生。= =+”
“嗯。你好不了我也会带你出去玩的。”
他突然很想扁面前的这个人。
“你不是嫌弃我了,想随便的带出去用景色来安抚我有些悲怆的心情然后再一把扔掉吧。”
“诶?”
“你看嘛。”他指指前两天被他弄出的伤口,“因为我破相了。”
“怎么可能……”
“昨天为止一直都没有绑胶布啊,伤口被空气接触到会感染的。说不定会恶化,到时候就会破相。”他眯着眼睛一脸好笑的看着土方,然后继续漫无边际的天马行空。“要是破相了说不定还需要你和近藤桑开个记者发布会什么的,就说一番队队长由于被副长土方先生把脸揍破了感染了破相了进而得了脑膜炎失心疯……”
……= =00他满脸冷汗的想,这孩子什么时候学的这么会乱说。
“好了,那不出去了,我陪你在家好好治伤好不好?”
结果扭伤痊愈的隔天,冲田总悟一脸郁闷的被某些人拉上了飞机。美其名曰是戒烟一日游。
他红色的眸子望向窗外,飞机逐渐离开地面,远离。原先生活的偌大江户只剩看不到的黑点一片,飞速的被抛下在身后。
伸出左手去握了握十四的手,他说。“土方先生你说要是飞机就这么爆炸了或者摔下去了,我们就这么死翘了啊。”
然后土方十四郎一脸正直的对他说。“总悟你放心,基本没有这个可能。因为作者不会这么没心没肺【= =】,好说我们也算是半个主角嘛,不在了谁帮猩猩和他撑收视率。而且……”
而且什么啊。
“要我说,最不济的情况下,也只可能是睡死在那个带着火箭筒的被窝里。”
机舱里响起了巨大的暴栗声。连同冲田少年那个少见通红的脸颊一起,惹得他放声大笑。
虽然临近的乘客们都不由得皱紧眉头,但是那个一脸正直【不正直】的青年却打从心底翻出甜蜜来。
“呐,三叶。我会照顾好他的,你放心吧。”
【永遠など無いと気づいたときから笑い合ったあの日も唄い合ったあの日も
強く深く胸に刻まれていく】
当年梦痕,旧日落影。重叠在重叠,繁复又繁复。
人都会习惯遐想,而旧日幻觉总会排山倒海倾覆如猛虎,占尽所有的空想时间。
人总寄期望于永生永世,海誓山盟。而时光当前,一切永远都是无用功。
但若真情意也无妨,誓言无声如结,互相支撑的道路总比荆棘独行要来的轻松。
起码我们还有身旁那一丝温度、那一个深爱存在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