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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刨除那些无数次被从局长副局长以及各队长垃圾桶里搜出来各式各样的投诉信件，那些被山崎满地乱扔的报告表和羽毛球，其实这里还是很干净温馨的。这可不是自满。
哦。对了。还要刨除一下一番队那个混小子没事就在他屋子后面钉的草人和贴在墙上的禁烟和禁美乃滋的通知。虽然自己从来都选择无视。
狠狠的拧掉仍未燃尽的烟头，土方十四郎低低的切了一声，开始收拾被自家S星人折腾到不能再乱糟糟的屋子。
真是受不了了。我才刚巡逻回来啊混蛋。
啊啊。平时这个时间早该是下午茶（美乃滋）的时间了。【是不是你昨天太不温柔了。恩。】
晚间外出，有些赌气一般的不想早回去。
又不想进酒馆，借着歌舞伎町的那几分热闹在巷子里的石板路上四下走一走。路上客大半都在酒屋里一斟一酌，然后趁着天亮之前摇摇摆摆的回家。
街边小店灯火通明，他一连串路过了几个心里有点发痒。但是店里人太多了岂不很麻烦，要知道半夜撒酒疯的大叔是很难缠的。
依稀记得这路尽头有间不小的店面，客人不多，却依旧很是热闹。欢者自欢，偶尔换个店家兴许也不错。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还带着几分猎奇心理。土方十四郎掀开了人妖店的门帘。
下一分钟他就觉得自己绝对是脑袋被外面的低温冻坏了才会想到这种地方来的。
不得不说这里的小姐【大叔】都长得太有特点了。他有点闷头的想起之前去过的一家装潢精致的咖啡店，那里的香草红茶加了美乃滋之后的味道简直是难喝到不能再难喝了。
看见有人径直的进了门，颚美赶忙匆匆的上前笑问。“这位客人您有没有要指名的？诶呀，您怎么了，脸色有点不好呢。”
“没。没什么= =00”还是喝两杯就走吧。他有点心虚的打算着。【因为店长的身材让你觉得马上离开会更加很危险么。噗。】
随便找个角落坐下，顺手掏出烟来点燃左转右转却找不到烟缸。身后走来墨色衣着的人，装满了温水的茶壶重重的在他的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他不由得一激灵。
“客人你要喝什么。”自觉这声音有那么几分耳熟，他反射性的抬头。
“客人请问你要喝什么，还有，请你不要一直这么盯着看，要收费的。”对方带着点强调意味的重新加码复述了一遍。他的眼神很清亮，一如昨夜新月。
他差点就把那句例行公事给喊了出来。
“你这个恐怖分子在这种地方干什么。桂。”土方从邻桌拽来烟缸，猛抽了一阵子。
“不是桂是假发子，你看不出来我在打工吗。我才该问你来这种地方干什么。”假发子毫不客气的从吧台取了最贵的一瓶酒，咕咚咚的倒在他的杯子里。后又重重的放在他桌子上，满脸都写着你爱喝不喝的表情。
“……只是偶然走进来的而已。打算喝两杯就走……”
“那你慢慢喝。”想要起身走人。
土方点着烟灰，带着点好奇的问他。“你就这么放心我不会抓你？”
“你现在在执勤公务么。还是要我找人把大名鼎鼎的真选组副长逛人妖店的事情传出去？”
一个不小心，烟头拧灭掉了。他有些不耐烦的咂嘴。“你来这打工，都是这么陪客人的么。该回去练练了，不然妈妈桑会一拳把你打回老家啊。”
你看你们的妈妈长的多高大威武。
“客人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 =00好说我也是个客人对吧，你这样当心赚不到工钱啊还是想等我明天来抓人啊。”
“啧。谁想要陪你这种税金小偷。你要抓我尽管来啊，但是不准你连累其他人。还有，酒钱我可不会打折。”
那个假发子起身离开的片刻，轻风从他面颊侧游走，在冬佩利得酒精味和有点廉价的脂粉味之间，飘摇而过一阵清香。
金木犀的味道。他也是花了一刻钟的功夫才想起那种植物的名字，虽然头脑中一闪而过桂花的名词，却突然浮现这样一种分类。太久太久之前，有个女孩子会用各种花做成糖浆的点心送给他们吃，中间有夹杂这种味道，虽然他总是苦笑着说她往里面加的辣椒酱实在是有点多。
但是也很喜欢听她用那轻柔的声音叫他，十四。
【もう一度あの日のように
人を愛することなど出来るの？】
回过神来，那个自称假发子的家伙早就不见了影子。土方深深喘了口气，闷头喝酒。
喝吧，反正人家都说了酒钱不打折。
台上的表演他看着和群魔乱舞没什么区别，灭了烟头只得继续给自己倒酒，他可不想留到第二次再喝，干脆一次解决。然后在那个端着茶水忙碌走动的家伙路过身边的时候猛的抓了他的手腕。
“这位客人，你有什么事么。”目露杀气的回头。
“你们这有没有什么别的服务，就是……跟台上那个……稍微有点区别的。”
“哦。原来客人你……”他有点坏笑的比着手势，弄得土方好一阵尴尬。“不开玩笑，台上的姐姐们都很认真的，客人也请你认真的看。”
假发子临走之前掏出土方十四郎的账单，然后浓墨的加了一条服务费。相当的数量。
店里泛黄的灯光照上四处客人面孔，土十四郎方混杂其中，有些恨不得想脱身的感慨。
等到一瓶酒喝剩至底，他才松了口气。
台上的灯光发出橙橙的暖光，他余光发现换了人。长发墨色和服，衣摆金线银线绣了上下翻飞的蝴蝶，捧一三弦跪坐在台上。
手指撩拨，三弦自有的那几分凄楚，绕梁不绝。
四下安静，这店灯光微暗而橙黄渐暖，那些在空气中隐隐浮动的音色，也渐渐的有了那么点欢快的味道。
直到听完这曲，他仍旧未抬手喝酒，只是维持那个拿烟的动作。
算账出门，这人妖店也是到了快打烊的时间。他骂骂咧咧的举着账单出门，可是不小的一笔啊，这个月剩下的美乃滋费用还是用局里的公费吧。土方有些心虚的抓着脑袋，攥着账单的手心微微出汗。
天色渐暗，夜半已是一片漆黑。而歌舞伎町仍旧是灯红酒绿，染透了上空的一宿星斗，渐变至深紫。
系紧了围巾，正是要走远，余光却看见一银发的男子正站在员工出口，在等人的空当无聊的玩着自己呼出的白气。然后把脸埋在他红色的围巾里，一个人嘟囔些什么。
土方回过头去点燃自己的烟卷，赶路回屯所。望着那些烟雾缭绕被街旁酒店逐层染成金黄，他自觉心情有些微妙，似乎不胜悲，而又有些欢喜。三弦余音仍在缭绕，而街上空气有些冻人，他一个表情也做不出。
身后，银发男子一揽假发子的腰际，揉烂他的头发，还顺道在上面吻了一记。
“走吧假发，接你回家了。”趁着对方脸红还嘴的那个间隔，一手抽走他今天的工钱。
“银时！把我今天的工钱还我！”
“诶呀别这样嘛，假发。我这个月房租还没有还得，再不交的话楼下那老太婆就该找人拆我房子了~~”
凌晨夜深，十四做了一个梦。
庙会浮华，遍地吵闹。他站在树下叼着自己的烟，从浮沉落尽的烟火中看见那长发的背影，环在与他相熟那个银发男子臂弯，两人由衷亲热。
他追过去，却也还是半途止步，正要转身离开。对面有人伸出手来拉住他衣袂下摆。喊他不要走。
梦中他回头过去，而可笑浓雾遍布，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记得有银色的影子，却也隐隐的透着金木樨浅香。他不止一次告诉自己，这不过梦一场，便要离去。
一早醒来，发觉果真是梦，不由得一阵小悲哀。却也难说哀伤的到底为何人，谁是旧情谁是新欢。窗外天色如鱼肚，他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去。这才想起身侧还睡着个冲田总悟。
他睡觉的时候还有些孩子气，会嘴唇微张，把眼罩下的额头抵住十四的肩膀。
但是他又睡得那么轻，似乎时刻在警觉。只是一个翻身，他便醒了。
窗户外天色发亮，透过窗户传来却生了几分灰暗。冬末将要落雪的感觉。
两人蜷缩在被褥里，碰着互相有些冰凉的脚趾，面面相觑。然后又都嗤嗤的发笑起来。土方几次想和他提起打扫房间的分工问题，不过张了张嘴又觉得还是算了。
万一他打扫的途中又放进来什么暗杀土方十四郎专用装备不就糟糕了。这样想着，又渐次有了笑意。
“大白天的笑什么。土方先生该不会也像近藤桑的本体一样在春天到来之前提前进入发情期了吧。你往美乃滋里掺激素了么？”
“没什么没什么。”
总悟望向他的一双眼眸，那目光深沉又温柔。
【形はないけれども
心の奥でちゃんと感じていて】
朽木叶枯自飘落，犬吠冷暖互交或。
人总是需要一份温暖。而人同人以深拥取暖依偎的时机，却是难说。
也许，拥着谁并不重要，至少闭上眼，自然会形成那当年期待的轮廓。
因为有生之年，那些刻骨铭心，从来不会遗忘。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