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一 一条走廊能 ...
-
一开始他以为我不会说话。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射进来，没有午时灼人的温度，只有温暖自裸露的皮肤出一点点绽开。
他在阳光下低着头看着我，脑袋歪歪的翘着，琥珀色的眸子在阳光的下泛着水气，整个人似乎透明。
“那个，你是新同学吧……”
点头。
“那个……松阳老师跟我说，要跟你做好朋友……”
？这人是脑筋打结还是怎么了，老师说什么都听啊。
“哦，好吧。”话一出口，第一排的小个子‘唰——’的一下回头望向这边。
我没有在意。
我来的地方没有这种人。
我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
那个小个子从来都只会别扭着望向两个人打闹。
而在那个雨天之后，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
有时候我会在上剑术课的时候成心的敲那别扭小个子的脑袋，后果就是第二天被他在早饭里放了过多的辣椒酱。他固然是别扭的小屁孩，其实却比谁都善良。
有时候我会好奇的对着院子里池塘的水面学着他的弧度微笑，而始终不曾有那样美好的弧度。他的笑从眼睛里释放开来，而我的眼神注定不会那么清澈。
“同学们不和你玩，你也不搭理他们，上课也不听松阳老师讲课，就是趴在桌子上睡觉……口水还流了一桌子……”他一边帮我抄着作业，一边自言自语。“诶，银时你知不知道口水流到满处都是好脏的，而且你不怕水分流失的太厉害容易虚脱晕倒吗？”
我越听越气。一把揪住他的马尾。
“再这么说我我就把你假发拽下来哦，假发。”
假发。银时。
白痴银时。小矮子。
晋助。假发。
那时候，还是三个人。
【愛してる苦しくて泣きたくて 24時間
今まだ消せない君が消えないこの胸に】
坂田银时迎着花洒里倾泻而出的流水发呆。
热气蒸腾，模糊了镜面，让他看不清自己的轮廓，只有那一团乱蓬蓬的银色凸显。
等他回过神来，那人的笑颜似乎蔓延了整个镜面。
一如最开始相见时的纯粹。
已经是初春，但是入夜依旧不胜寒凉。他拧紧龙头，就着窗户缝里飘来的一阵冷风打了个哆嗦，赶忙用毛巾睡衣把自己层层叠叠裹起来。
打开浴室的门，关好灯，轻手轻脚的回了房间。路上差点一脚踩中神乐从衣橱里溢出来的口水【¯﹃¯】。
他掩上门。轻声走到那人背后。“怎么还不睡。”
对方的头扭了浅浅的一个角度。从墨色长发的间隙里，看到一个微笑。
“还不想睡。”
然后接过银时扔来的小毯子，仍旧靠在窗沿向外望去。
他喜欢被夜色层层包围的感觉，一直就喜欢，莫名的喜欢，莫名会觉得安全。而窗外那些遥远又接近的地方零星的灯光暖黄一片，却不由得叫他想起那个夜里，他放火烧山时晋助的神情。
叫他难以形容。近乎凄凉而又带着些许解脱一般。
“银时……”一时间有点哽咽。
银发的男人抬起手来拍了拍他的脑袋。力度温柔。
“别想太多了，假发。”
“只是不知道他们还好不好。”
“恩。”
那天高杉晋助对着他的坚决，只是轻轻的耸了肩。回头。
“晋助。去哪？？”
“还没到早上呢，回去休息。”他过来拉住他的手，很冷。桂这才注意到，他赤着脚。
火光渐弱，一切化为灰烬，尘埃落定。那些处心积虑的险恶被简单的付之一炬，而却在这雪夜山头形成难以逾越的美景，惹来万千注视。
“呵。我还真不知道，这东西，烧起来也很漂亮。”
桂突然有点不知所措，只得跟着他一深一浅走下山去。
虽然你现在在我身边，但是终究。
我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我……我给你沏茶吧……你暖暖身子”
“恩。”
不知为何，他突然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手足无措。在他面前一切无所遁形。
顺着走廊一点点挪到了灶间，烧了水，端了茶壶和茶杯。
然后是一声破碎。
桂那样怔怔的愣了一个瞬间，下个瞬间就那样奔了过去。
一条走廊能有多长？
一步两步三步。
他不过是想走过去安慰那个感觉愧对自己的人，而只走到第三步，心脏似乎被钝器狠狠锤了一般，痛楚自上而下席卷全身。他只得侧着身，倚着墙壁慢慢滑落，胸腔里象是有什么要翻腾而出一样，压抑不住的咳嗽。
那些液体就那样倾泻而出的时候，他感到痛楚在减轻。
呐，蔓子。
因为这一山致命的花朵，我似乎看到，你还是在乎我的。
一条走廊的距离有多远？
远到这样的我都无法拥抱你。
“晋助？”他有些试探的轻声叫他。一边把他拉到自己怀里，一边在所及范围之内翻找有没有能用的药片。药罐子就这样稀稀拉拉散了一地。
“你等一下……医生……万斋他们马上就能到了……”他颤抖着手，按下了打给河上万斋的紧急联络信号。桂小太郎这时觉得，自己一点都不是个足够冷静得人。
多年未见了，那个晋助伏在他的胸前，呼吸带动身体一起一伏。他从来不觉得他这样轻过，似乎透明到就要这样消失了。
桂拿自己的袖子一点点的帮他擦掉嘴边身上的血迹，那些粘稠的液体一点点的浸染在两个人的衣服上。他这才发现，心里一阵被拧紧一般的痛。
耳边逐渐传来直升机的声响 ，应该是万斋，他这样想着的时候，一阵安心。
“蔓子。”刚才开始他就一直这样重复不停的叫他的名字，眼神涣散。而桂用力的抓着他的胳膊，很用力。
“这样就到最后了吗？你就只能撑到这里了吗？你要打_倒幕府的时候杀_人的力气都哪去了！”
他看着他微微起伏的胸膛，死水一般的静。
“蔓子。”他笑着叫他给他起的外号，如果这里是最后的话，他要他看见他的笑容。
虽然有点不知所以，但是，现在的他就是这么想的。
很单纯的。
桂小太郎低下头去望着高杉晋助的眼睛，然后在一瞬间被眼泪模糊了视线。
到河上万斋来带走了高杉晋助，桂目送着直升机一点点飞远。似乎气力被一点点抽空一般，他有一瞬间的脚软。
而意想不到的倒入了一个熟悉的胸膛。
“银时……”
对方只会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呵，他早该想到，这场火太蹊跷，不可能没人注意到。
只是来的并非真选组也不是春雨，偏偏是一个最不想让他见到的人。
“他没事吧。”
“我不知道。”他那件月白色的和服被血_迹染得斑驳。还带着一脸心力交瘁的疼痛。
银时只是捂住他的耳朵，将他的思绪隔绝在清晨宁静又嘈杂的环境之外。
他有话想说，但是，现在倾听就足够了。
呐。
我不知道我做的事情，于他，究竟对不对。
我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终结这一切。
你告诉我，银时，我错了么。
这天似乎天气很好，渐渐亮起来的天穹里，透明的蓝。
面前的山谷似乎还徘徊在最后的梦境里呢喃。太阳从山谷间缓缓而出的刹那，金色满眼。
原本灿烂的如霓虹的灯光在这弥漫天地的白里失了光彩，他环住他，是彼此唯一一线温暖。
“你没有错。”
【会いたくて会いたくて震える君想うほど遠く感じて
もう一度聞かせて嘘でもあの日のように“好きだよ”って…】
也许。
也许可以是一个回答，但却盛不下未来。
年少时分尚且倔强，一些事一些话一些人，对了或者错了，都不过瞬间的决断。
无非多年后惊然想起，忘却了后悔了伤心了错过了，全都无法挽回。
出口语句尚如覆水，当年又能如何再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