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十二 恣情 他推开门, ...
-
江户城临海而立,这个季节的风也好雨也罢,都说来便来说走便走,而又还带着冬日的张狂,让你不禁瑟缩。
三月弥生,到了月末便该是近了春天。而月初那场大雪却仍旧遍地茫茫,缓慢的溶解化开在空气中苍白一片,残雪堆在街头巷尾的缝隙角落,逐层染上尘埃的颜色,近乎迷失原本的纯净,拖延了时间的前行。
一个在门里面,一个在门外面。
“虽然我想说光靠药物治疗是不可靠的啊……但是像你们这种人,最不擅长的就是听别人说话吧。”
“不管怎么说。还是麻烦您了。还要多谢坂本殿介绍……”河上万斋一边和那个有着三层下巴的密医交谈,一面同他道谢,三层下巴只是有些不忍的摇了摇头,扶起他微微俯下的肩膀。
“幸好你来得早,如果他自己愿意积极治疗。就还有的是时间……但是,哎……”
映在墨镜上三层下巴的表情严肃的紧,而万斋却并未说些什么。他从身后玻璃壁柜里拿出牛皮的纸袋,是沉甸甸的药。
有着三层下巴的医生虽然不是什么合法的营生,他本人却十分讲究。万斋去向高杉晋助的病房,行走在从天花板蔓延至鞋底的苍白。
他推开门,看到紫发的男子正将自己脸上的绷带层层退去。少见的,对着镜中的自己发呆。
那时刻没有嘲讽讪笑或者顾影自怜的光景,只是隐隐让人觉得寂寞。
呐,有谁规定医院就一定是漫天漫地的苍白和涩滞的空气?那样的颜色,染了血,就再也褪不去了。
“万斋。你怎么来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的声音似乎带着些许悲愤,并不想让人发现那些情感。
作为一个聪明的面瘫的刺猬头剑客。河上万斋有时想,高杉晋助许是在坚持和后悔中让自己反复煎熬,然后隐忍独吞那些苦痛。只是当年那个面对世界残酷还以耳掴的少年,在他的独木桥上走了太远。
回头路谈何容易。
飞蛾扑火,万物向阳。
初心本善,旧日已远。
“我来给你送药。晋助。”
他一面说着,却只愣在门口。想去抱紧那个人给予他温暖和归属。却总是迟迟不能挪动脚步。
见对方没有什么反应,回过神来的河上万斋静静的走过去放下药袋在床头桌上。然后抽走高杉晋助手里的纱布,想要帮他遮起那只因受伤而萎缩的眼。
这时晋助才触电一般敏感的挪开了身,抓住桌上的玻璃杯反射般的朝他扔了过去,直直的砸在他的墨镜上。
因为对方没有躲也没有其他惊吓发怒的动作,反而紫发的青年感到有些尴尬,一把抢过纱布来自己细细的缠绕。
“晋助………”
似乎没有什么变化的声调,对方只是淡然的摘下被砸扁的墨镜,然后静静的看着他开口说了话。
“呐,万斋。”他却有预料一般的打断了河上万斋的告白。“如果能结束这一切,就陪我离开这里吧。你会跟我一起走,对吧。”
河上万斋有些释然,却只是伸出手来帮他给纱布打了结。然后轻点了点头。
应该算是个约定吧,两个人不由这样想。加护病房白色的木门轻掩,似乎关闭的假象。
时间虽然近了黄昏,天空仍带着几分透明的浅灰,她站在店门口呵出白雾环绕的气息,温暖着自己有些冰凉的指尖,下一秒干净利落的踢翻那个高喊着要接自己回家的猩猩局长。
也许只是唇边流出不耐烦的咂嘴,却在不知觉的过程中,逐渐成为日常的结晶。也许只是习惯,又也许只是一些孩子气的情感传递,幼弱无伤,不曾如同暴风雨般大悲大喜降临和铭刻,仅仅是被人生逐日分解,日趋模糊。
而若某天,它再以一种温暖、一次告别的方式,握住自己的双手。由那些伴心而宿的蜘蛛猛然钝击,结痂撕裂,反复摩挲。带来前所未有的牢记。
同坂本辰马通过电话,礼节性的问候与告知。对方似乎并不惊讶鬼兵队领袖的决定,却也还是从听筒那边传来一些叹息。
“对拉。那天假发电话我,问我晓不晓得晋助去哪里了?”
“哦?”
“似乎万事屋夫妻两个有意无意在打探他消息呢~啊哈哈哈哈~”
“坂本殿愿意把这件事告诉在下,是什么意思?”
“不管发生什么,他们都好歹也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必要时候,还有那些情分在。告不告诉他们这件事我就拜托你拉~~拜哦~~”
电流音穿耳过,对方似乎有公事要处理一般的急匆匆挂下电话,只留下电话这头的河上万斋沉思。
“喂。谁的电话?”
他放下手机回过头,只见高杉晋助孩童般在走廊里踱来踱去,张开双手走在夕阳落下走廊的光影分界,只用赤裸的双脚感受地面的温度。
河上万斋摇了摇头代表不是什么大事。而后带着坏笑挖苦他说。看来在下并没有想到,张开双手的你也能有如此虔诚的表情,晋助。
晋助的紫发划过脖颈,被夕阳渡上些许金黄包衣。他溢着浅笑有意避开方才的话题,“万斋啊,你照过相么。”
“算上作为阿通小姐的制作人被偷拍到的次数的话……大概五次。”一面回答着,他却不明对方的目的。但面对对方的笑容,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我让又子去买了一个。明天,去照吧,一起。”
【始めよう無様な真実を隠せ】
有些事有些人有些过往,许是难忘记,但要留下凭证却很难。
即使明白那些亲密和情愫都是真实,而画像却日渐模糊,终有日不复存在。
想到这又觉。借助外力来保住一些想要留住的东西,其实也不太坏。毕竟有时候人,和人的感情都不是那么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