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毋见仙》谢二条

12、第十一章 也不知睡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黄云微被一道刺眼的亮光惊醒，原来是从小窗斜贯而来的晨阳，正好落在了她的眉目上。
　　她揉了揉眼睛起身，可脚下虚浮得厉害，连站都站不稳，好不容易跌跌撞撞扶住桌角坐下，肚子偏不争气地打起鼓来。
　　好似知道她醒来饿了，闻闰闻声端着一碗清粥两蝶小菜一脸和气地放到她手边，说道：“小师叔睡了许久，想必是饿了。”
　　睡了……很久？
　　黄云微的脸腾地羞愧得通红，她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饭食咽了咽口水，又将目光看向闻闰，得到闻闰的点头，她才拿起筷子端起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明明吃进嘴里的东西淡然无味，可她又觉得这顿饭无比地香。
　　闻闰对她稍作打量，见她如今仍与常人无甚区别，试探问道：“小师叔可有觉得不适？”
　　黄云微被问得莫名，闷声摇头。
　　突然想起什么来，她连忙放下碗筷认真向闻闰询问道：“闻闰哥哥，你可知道师尊在哪，他救了我，我还没好好谢过恩呢，我想去找他，同他说声谢谢。”
　　闻闰面露难色，这山里谁能知道晋不珲的行踪，不知又去哪儿胡混去了，抑或眼下根本不在这山里头。
　　见他有些为难，黄云微有些失落地低垂了眉眼，手重新扶上饭碗，好半天没进一口。
　　闻闰可怜她身世，于心不忍，不好驳她好意，便宽慰道：“你且先吃好，我再告诉你山尊所在。”
　　如此一说，她低垂的眼眸又扬了起来，心里头开始打算起来。
　　以前哥哥拜先生上学堂可讲究了，不仅要送上酒肉和礼物，还要磕头，对待师长要遵从，像对自己父亲一样。她如今也是正经拜了师门，可不能将师尊轻慢了，否则被父亲知道，定是要骂她丢脸，对她发好大一通脾气。
　　等她吃好了，闻闰才带她走到院里，指着霞光漫天的远处山巅，告诉她那是晋不珲的修行道场。
　　心想着，给她指了地方又何妨，这山中处处皆是禁界，便是由他带路，她一介凡俗之身，如何能登上那玉阶抵达云上不见天，由她转悠，她连梨园都出不去。
　　如此，闻闰只管守在外边为她解决外来的麻烦就是，几日的时间一瞬而过，届时他就能拿回自己的火炼红枪。
　　看着黄云微满院子溜达，闻闰也不在意，朝着院外崖石长着的老松上一跃，两脚勾挂在横生的枝干上，开始养息入定。

　　黄云微在梨园里寻了许久，园子里一眼望去除了梨树就只剩梨树，没有一只鸟，连一只虫蚁都看不到，她心里犯了难，还想着能寻到点什么东西作拜师的礼物，如今两手空空，她怎么好意思去见师尊。
　　想着这园子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这山里头别的地方不定能找到些什么。
　　黄云微寻着闻闰的身影想找他问一问，却见闻闰倒悬树上像是睡着了一般，她也不好打扰。
　　目光巡望四处后，见对面红绿斑驳的山坡丛林笼密，也不算很远，便提起裙子悄悄地顺着一条下山的小道朝山那头的林子里寻去。
　　没过多久，她终于来到山下，微风拂面，透着深山野味的温湿，脚下落叶红黄参错，层层铺叠，耳边断断续续能听见山林野丛里的啼鸣，可见里头定然长着许多好东西。
　　山野在前，她哪顾得上许多。
　　她利索地将衣裙收整妥当，凭着从前在家和哥哥姐姐进山伐木采摘的经验，果断钻进林子里去。
　　“咯咯咯……”
　　悄声窜进一片红花丛，轻轻拨开遮挡视线的花枝，远远地就能看见一群群五颜六色的公鸡拖着玄色的长尾巴在梧桐树下徘徊，时不时啄着红花上的小果子吃。
　　它们羽毛鲜亮，体态滚圆，黄云微不禁暗自欢喜，若是将这野鸡抓去送师尊吃，滋味定然肥美。
　　想着，她嘴角不禁扬起笑意，紧盯它们的双眼专注得发亮，心里头掐算起了时机……
　　腾地，黄云微看准一只最肥的飞扑上去，鸡群惊恐四散，连树底下草窝里的蛋都顾不上了。
　　她用手摸索进怀里，钳住身下两只鸡得意地拎了起来，身上沾染了泥土草屑也不在意，扯了一把身边的枯草攒成绳，迅速将两只大肥鸡捆了个结实。
　　那鸡倒是怪，方才听见一群叫得欢，被捉住了哑了一般，不管她怎么折腾，愣是一声没叫。
　　看着手里头的两只鸡也不够体面，黄云微朝周围又探了探，闻见一阵清淡的果香从荆棘林透了出来，隐约地还能透过荆棘看见里面的残影。
　　黄云微提溜起两只鸡往前，好不容易扒开一道缝，一片翠地赫然出现在眼前，更让她惊叹的是，那翠地上的大灰兔子布若星点，自顾自地啃食着一地的黄花，过后露出黄花下贴地长着的红色浆果，那清淡的果香味就是来自于此。
　　眼见这里的兔子比寻常兔子还大，也不怕人，甚至还有一两只主动跳到她脚边，任人抱起来也不反抗。黄云微也疑惑这满坡的兔子也没有人喂养的痕迹，便是有人养着也不至于如此亲人。
　　先不管兔子的事，黄云微蹲下来从地上摘了颗红果子闻了闻，随便在手上蹭干净了泥就往嘴里送，一口下去，浆汁的香甜气息瞬间充斥满口腔，整个人像是被从泥浆里捞出一般，瞬间轻松了起来。
　　她连忙牵开裙角，将地上熟红的果子全都摘进了兜里系好，准备抱只兔子就走，再多她也拿不下了。
　　正准备离开，一道细微的轻吟传进她的耳朵，声音格外好听，似风吟，如玉碎。
　　循声探去，越往林子深处，周围越是静得出奇，连脚踩在枯落的树叶上都听不见一点动静，耳边只有那轻吟，引诱着她不断朝着声音所在一步步前行。
　　她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来到一片空地，寻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见到，明明声音还清晰可闻，可周围除了梧桐树什么都没有，找了好些时候，她才抬头发现一只通体金黄而冠尾赤红的大鸟似小兽一般圈在树梢上栖息，一呼一吸间便是那好听的轻吟。
　　黄云微从来没见过长得这样好看的鸟，连睡觉都与她见过的鸟格外不同。
　　她好奇地盯着它看了又看，心里盘算着怎样才能把这么好看的野鸡捉回去送给师尊，肉是炖了还是烤了好吃，把它一身金黄油亮的羽毛做成羽扇给师尊扇凉也好。
　　这样想着，黄云微轻手轻脚地挪到树下，朝自己掌心哈了哈气，顺着树干上的疮口慢慢爬了上去，再屏息凝气一点一点地顺着枝干挪到它旁边，将自己的短衫轻轻脱下展开襟口，趁着它睡着了，一鼓作气向下一扑一收，瞬间就将它整个身体拢在衣衫里，那鸟也顿时没有了声音。
　　黄云微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大鸟高兴得不行，这样的好东西可不多见，师尊定然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