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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屋里顿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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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顿时一静,继而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黄云微不明所以,一脸困惑。
忽想起什么来,言珏兴兴挪到黄云微身边,将手臂搭在她瘦弱的肩膀上,害她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
言珏低头笑问道:“我有个疑惑,还请黄小七你解答一下。”
黄云微一边承受着来自言珏手臂的压力,一边小心回道:“师兄请讲。”
言珏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她,问:“黄云微,你的名字是你爹娘所取?”
黄云微看着言珏,怯怯点头,又摇头,连忙解释道:“这不是我原来的名字,我原来叫……”
还不等黄云微把话说完,言珏闷声一哼,姬小铃一脸得意向言珏伸手:“愿赌服输,拿来。”
言珏不情不愿地将一条蓝穗的花球扔到姬小铃手上。
“云微难得是个好名字。”姬小铃将从言珏那里赢来的解语铃花系在黄云微腰间,道:“既然今日都是为黄小七作贺,那这小玩意也给你了!”
黄云微不知头尾,他们一言一句听得她糊里糊涂。
常意善意为她解释道:“咱们七人的名字都是在入门之后师尊所赐,只留下了俗世之姓,只是咱们这位师尊取名的本事不怎么样,原是想给四师兄取名言小珏,四师兄倜傥俊采自然不肯,几番曲折后才叫言珏,他们见你的名字与我们的不同,于是打赌猜你的名字是否师尊所为,赌注便是四师兄新得的解语铃花。”
“哦……”黄云微恍然,转头向姬小玲道谢,“谢谢师姐。”
姬小玲摆了摆手,不过是讨喜的一个小玩意儿,随手送了罢了。
清风拂来,席卷一阵梨花雨,穿过窗口和屋门,掠过他们的衣衫和头发,静静地躺在他们的脚边。
唐小山默默走出了屋子,站在院子里的茶桌旁,眺望眼前盛放不衰的花海,感叹道:“我借繁花三千岁,恍然一春休。”
“开花不结果,连个梨都吃不上。”言珏摇头叹道。
此情此景,若有一曲悠扬也是雅事,可常意两手空空,才想起笛子已经送给了罗子敷,他转头看向黄云微,她正在姬小玲身边随大家一起看花,站得端正又笔直,在这陌生之地,陌生的人堆里,她的拘束一如自己当年,可她眉眼微扬,心中应该是欢喜的。
在幻境中,常意因她一语点拨而参破阻碍他进修的道障,得入境蜕衣,修为大进,为了回报她,常意将为自己准备的凤胆丹灼给了她,也算两清了。
“今日到此便散了吧,黄师妹肉骨凡身也该累了。”唐小山合起折扇对身后几人道。
五人以同门之礼向黄云微作别,她也学着样子躬身一拜,等她站起身来,眼前早已没了他们的踪影,整个浓舍突然就寂静了,只留下了她和耳山风吹林的微响。
她呆呆地站定在原地,恍惚如梦,浑身飘飘然,天旋地转……
闻闰见此,正要接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白虹乍现,黄云微已然倒在祝小封怀中。
一瞬幻境,已过七日,凡俗之躯哪里能扛得住这些。
闻闰暗惊,祝小封想来独行独往,即便是对唐小山也从未有过好脸色,更不喜旁人亲近半分,如今之举,实在令人不解,这小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历,竟能引得他如此关注。
正疑惑,祝小封手起剑意,闻闰感到一阵肃杀寒气,当即上前阻止他将行之事。
祝小封不过余光一睨,闻闰便被一阵强压迫出屋外,浑身的经脉元气竟无法行运,连多一次呼吸都异常艰难,只能眼睁睁见他手中的剑光冲入黄云微的天灵,而后一股媚甜的异香随着血色寒烟自她周身浸出,又瞬间被一道耀目白光所灭。
兴许是无法承受祝小封的剑力,黄云微原本瘦黄的脸愈渐苍白失色,呼吸愈发微弱,而游走于她身体的丝丝红线也由此显露出来,它们与黄云微的肌骨脏腑融为一体,同生共死。
即便是他,也无法拔除。
罢了。
黄云微头顶的剑光一瞬消散,祝小封将她抱进屋内竹榻放好。
闻闰趁着祝小封收力的空隙一瞬而至,方才的情形,他看得再清楚不过。
“蛊。”闻闰眉头微凝,他竟从未发觉。
“九黎之物。”
闻闰惊惑地看向榻上沉睡的少女,不可思议低喃:“是藏祸。”
中蛊者与蛊生死一体,蛊虫入体,一日便可成熟,成熟之时中蛊者浑身有异香透骨而出,香味会吸引附近的妖物与之相合,所产之子食父母之身以化魔,每一只魔物皆得大为之能,施蛊者只需将母蛊食用,便能仅凭意念操控这些妖魔之物。
若非年少时消沉时,唐小山曾给他讲过九黎之事,他哪里会认得这邪毒无解的东西。
“此蛊今日成熟,那便是昨日中蛊,可昨日她正在山门……”
祝小封目光平静,点出了由来:“赟城,昌雍侯拜求九黎得炼蛊之法,欲以此蛊驱妖成军,重振凛王之势,李义大军兵临城下那一日,城中所有人皆已身染此蛊,唯有一死可解。屠城之日,此女逃了出来,晋不珲以长生令绝其精骨神气方才不泄其香。”
方才,祝小封引剑意入她身体试图强行消杀其蛊,却反引得蛊毒发作散了香。
虽只有微末,不至于招引什么妖物,但仅被那一瞬甜腻沾染,一阵丝丝缭缭的酥麻也险些动及他心神,若不是他不存情欲,怕是……
“连你也动它不得。”
赟城被屠,她虽因晋不珲得救,可终究是肉骨凡胎,即便有这长生令为她作保,能在蛊毒的煎熬中活三个月已是极限,与其被蛊毒折磨致死,还不如当初留在赟城呢。
闻闰看着她,眼里蕴着几分同情:“救了她一时又有何用呢。”
定是有用的,祝小封目光如灼,他晋不珲那样连自己都算计的人,怎会平白无故捡一个无用之人。
祝小封回想来此之前……
坐观峰。
神峰如剑,直贯入云,峰险无路,却横生松木,苍翠生劲。
祝小封正于峰巅闭目养神,蓦然睁开眼,才发现晋不珲已然坐在他身边许久。
“不要了?”
晋不珲掸平了身上的褶皱,缓缓说道:“那丫头好歹是我正经捡来的,怎凭他说不要就不要,她向我磕头时多诚心诚意,难不成要我给她磕还回去,小山子就是不讲道理嘛!”
“你想如何?”
晋不珲将脸凑到祝小封跟前,一本正经道:“你明白,并非是我怕他,只是他向来啰嗦……”
“送回去?”
晋不珲深吸了口气,将手里的一封信揣到祝小封的怀里,才道:“让上官美林帮忙带两年。”
“你瞒不过他。”
“不是还有你吗。”
“免谈。”
晋不珲饶有玩味地侧目看向冷眸寡面的祝小封,道:“你不是想摆脱我吗?”
“她?”
晋不珲忍不住笑了起来:“风来云动天光清,唯她。”
祝小封睫眸微动:“不可能。”
“小山子不是盘算着盘仙雷鼓炼会吗,你让那丫头摘个魁首回来,堵了小山子那碎嘴!”一想到唐小山因此吃瘪的样子,晋不珲就觉得十分有趣。
祝小封冷漠瞥了他一眼,明知他想要的自己根本无法拒绝,却假模假样跑来商量。
“三月入道。”
“做不到!”祝小封惊立而起,十分坚决。
晋不珲脸上的笑意戛然凝固,似笑非笑:“做不到才更有趣啊。”
原来,如此。
入道修剑,以化剑净身,可延寿三年余。
三年……够了断吗?
祝小封余光一瞥,淡淡道:“看好她。”
话罢,一瞬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