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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晋不珲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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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不珲可真小气,这巴掌大的地方如何让你住。”
黄云微闻声回头,正见姬小玲一身锦绣华衣,挽着斑彩的披帛轻曳着曼妙身姿走来,她长眉远黛,一朵浅白银光的花钿自眉间生出盛放,举手投足无时不透着骨子里的高傲和优雅,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姬小玲将目光停在黄云微身上稍作打量,看着她一身破烂又脏兮兮的样子不由地掩唇轻笑,黄云微看着眼前如此华贵绝色之人,身体紧张得不能动弹。
“三师叔。”闻闰微倾一拜。
听见闻闰开口,黄云微才哆嗦地从嘴里挤出一句话来:“三……三师姐……好。”
姬小玲朝二人摆了摆手,走到黄云微身边,抬手轻轻朝她眉心一点,她整个人顿时松弛下来,身体的僵硬和紧张一瞬不见。
“到这山上就不必客气了。”姬小玲温声柔语安抚道,“别着了那外头迂腐文客的道,这里隔尘绝世,人少地方宽敞,就是要随心所欲,逍遥快活。”
姬小玲兴致勃勃地拉着黄云微在长桌边坐下,食指叩桌,一套云锦的盒子便摆在她面前,盒子里放着一身云纹蝉纱的广袖流仙裙,好看极了。
“我看你身量小,穿这件衣裳正好。”一边说着,姬小玲将衣裙提起往她身上一放,即刻替换掉她身上的旧衣服,又顺手重新给她换了妆发,见她焕然一新,才满意地点了头,“还不错,就是太瘦了,多吃些肉长两年就好了。”
新衣轻逸如烟,柔软香滑,穿在身上就好像走在煦日和风里,梦一般。
“哟,还有比我更早的!”一阵清风掠过,来人就已经站在了她们身边,手里提了一篮子果子和花,不由分说地塞到黄云微怀里,“来的路上摘的,看着挺漂亮。”
来人正是言珏,晋不珲的第四弟子。
姬小铃余光白了他一眼,嘴上也不饶过:“言小珏,这是你原想拿来哄白真真的吧?”
黄云微不知他是谁,只觉得同他站在一处只能仰望,看他如见画中飞云逸彩的神仙。
他身着竹叶飞掠的玄色阔袖儒衫,一头乌发只扣了个银簪,懒散地搭着。
黄云微只抬头看了他一眼,正与他那扬眉含笑的眼睛相对,猛的,心潭似砰然落石,她慌忙抽离目光,心怯得不敢再抬头多看一眼。
扫了一眼她身上的衣裙,言珏才不情愿地从怀里取了一只素木盒子放在黄云微怀里的篮子里,道:“这是琪琪鸟的蛋,我快将它孵出来了,就差最后一口气,送给你解闷。”
她从来没听说过什么琪琪鸟,但看盒子里拳头般大小的玩意,圆滚滚的又五颜六色的,十分漂亮。
“谢谢师兄。”黄云微小心翼翼地低声谢道。
言珏倒不见外,反身就找了个位置坐下,撇了撇嘴道:“丁呆子那儿没什么新鲜玩意,左右不是书就是笔,黄小七你且等着,看我猜得准不准。”
黄小七?黄云微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在叫她。
咚咚……
三人听着敲门声循声而望,唐小山、丁满和常意结伴而来,正站在门口。
丁满身着灰衫黑褂,头戴黑纱冠,浓眉凤眼,体态宽胖,从容淡然,规规矩矩地和常意一起跟在唐小山身后。
“我们来晚了。”声音温厚沉稳,三人闻声望向门口,见唐小山手执净面白扇,身着天青阔袍,稳步走来,黄云微觉得他长得似善面菩萨,他目光谦和又有着不怒而威的盛气。
见三人到来,闻闰躬身行礼:“师父,师叔。”
唐小山点头回应,他执扇的手一抬,便已了然闻闰在此的原由。
黄云微连忙放下怀里的竹篮,学着闻闰的模样朝三人一拜,唐小山自阔袖中取出一只玄色锦囊放在她手上,道:“师门规矩,这是见面礼。”
言珏伸手就要取来一看,不想姬小玲抬手打在他的胳膊上,呵斥道:“又不是给你的,放下!”
言珏撇了撇嘴,他向来惹不起姬小玲,便乖乖地将锦囊放回黄云微手上,转而问唐小山:“是丹丸还是防器?”
唐小山笑而不语。
丁满上前,将长条的黑木盒子递到黄云微手上,温和道:“你打开看看,若不喜欢再换。”
言珏不死心,偏要将丁满递来的黑木盒子顺手接来打开,果然被他猜中,是一支笔。
“丁呆子大手笔!”言珏啧叹,“这是雪里狼毫啊,我向你要了好几次都没舍得给。”
“是给白真真那个小妖精的吧?”姬小玲斜目一点,言珏心虚不敢作声。
他将盒子放回黄云微手上,从常意手中抢了一方白玉放在鼻前轻嗅,道:“你的东西带点香味,该不会是胭脂水粉吧?”
常意温然一笑,上前从言珏手里取回盒子打开,露出盒中之物来,并向黄云微解说道:“是凤胆丹灼,师妹入道食之,可助修行。”
盒中之物炽黄透亮,指甲盖大小,如灼烧的琉璃一般。
姬小铃往他们身后看了看,不见祝小封,问道:“他呢,没跟你们一起来?”
“他性如此。”唐小山道。
“不会叫去给他数梨了吧。”姬小铃扶额叹道,“好歹也是掌山之尊,还在乎几个梨。”
“要不我们……”言珏眼睛一转,心思不言而明。
丁满连连摆手,劝道:“不可不可,言师兄尚在蜕衣,若强行闯入云上不见天,免不得要受皮肉之苦。”
“这有何难。”言珏将手搭在丁满肩上,兴致盎然道,“你若敢随我一起去,我现在就入境定澄,咱们一会儿好好地闹一闹!”
唐小山长长地叹了口气,提醒道:“言小珏,慎言。”
“言珏!”言珏回头纠正道,他是十分不满晋不珲给的这个名字,俗。
姬小玲像看热闹般将玉葱一样的手轻轻托腮,悠悠说道:“定澄好啊,到了定澄就能登云上不见天了,登了不见天大约离入化也不远了,晋不珲可就要高兴坏了。”
姬小玲的话犹如冷水灌顶,将言珏的气焰瞬间给浇灭:“梨嘛,哪里没有,黄小七这里遍山的梨花,等俩月我还怕吃不上梨。”
唐小山轻摇素扇,摇头笑他无知:“你何等聪明,竟没发现这里有什么不同吗?”
不知何时,常意从外边折了一枝梨花进来,笑盈盈地将花枝插入窗边的空瓶中,为空落的竹屋里平添了一处雅趣。
言珏似是看出了什么来,弹指一摧,枝上的花瓣遂散,却又长了新的花苞,瞬间绽放,看得黄云微一惊,张大了嘴巴,不知这是什么戏法。
言珏眉头微紧,转而看向唐小山,想从他的嘴里知道答案,唐小山却将扇掩唇,不可言说。
“我借繁花三千岁。”丁满伸手执笔,笔来卷展,他引飞花为画,落入卷中,成一卷漫山花海,似真似幻,画毕,他竟将花卷抛入花林,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