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翻案 无 ...
-
“瑄王觉得应当如何？”
瑄王一一扫过在场的几人。
景照道：“都可信。”
瑄王了然：“杀他个措手不及！”
比如联合圣上直接将走私案的真相公之于众，以最快的速度直接将宁王下狱，幕后之人失去了挡箭牌，自然会想尽办法再次隐藏自己，满局棋乱，才能浑水摸鱼。
“会不会太冒险，且圣上那边……”确实是个可行的法子，景照想。
瑄王颔首：“皇兄那边本王去游说，本王知道你们和康王有合作，届时宁王必然会反扑，你要想办法替本王压住他。”
景照略一思忖：“容下官再考虑考虑。”
瑄王知道景照是个谨慎之人，他也没想着凭自己初具雏形的计划就能说服他。
“你若是有别的法子也可和本王说。”瑄王道，“如果决定要同本王合作的话，直接托人来瑄王府找本王便是。”
瑄王说完自己要说的，趁着夜色离开了景宅。
瑄王的筹谋能让走私案即日翻案，比静待三皇子生辰宴要快得多。
应拂雪不想卷入先皇遗留下来的烂摊子，私心也不想景照卷进去，但走私案绕不开宁王这一关，并且，方才瑄王没有明说的是，幕后之人绝不仅仅只想自己的家人名正言顺进入皇陵。
他想让宁王篡位，然后成为他的傀儡。
亦或是让大殷彻底乱起来，为他蒙冤的家人陪葬。
是很可怜，但有些真相，没办法出现在世人眼前，不是为先皇犯下的糊涂事粉饰，而是时也命也。
“瑄王说的有道理。”蒋拓安道，“出其不意方能让对方自乱阵脚。”
景照与应拂雪对视一眼。
“试试吧。”应拂雪道。
反正干等着也是等死，不如试试。
——次日。
走私粮一案被呈至皇帝案上，与宁王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引得圣上震怒。
向来以扶大统自称的景家在早朝时直言上谏，请求皇帝先禁宁王的足，若宁王确实有意谋反，即刻贬为庶人。
漠北可汗送回了粮种，蒙冤受难的粮商们被暂时放出了牢中，只是在一切尚未尘埃落定前，他们还不能离开皇城，其间食宿由国库所出。
一时间风声鹤唳。
听人说宁王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怒摔杯盏，直言让宣旨的太监滚出去。
不过应拂雪暂时不关心这个，天牢开门的那天，应拂雪站在外头，安安静静地等着应熹。
她出门前还专门让林翠为她梳了个从前的发髻，临了还在门口碰见了景照。
“怎么不喊我一起去？”景照问她。
应拂雪淡淡问他：“你要一起去吗？”
景照浅笑：“当然。”
牢狱之中常年晦暗不明，如此热烈的阳光刺激得应熹眯了眯眼，眼尾泛红和将要落泪似的。
她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应拂雪：“小雪……”
应熹的喉咙沙哑。
应拂雪三步并做两步朝她跑过去，丝毫不在意应熹的衣摆沾染上的点点血迹。
那些血迹不是她的，而是牢狱中陈年留下的血，偶尔坐在其他位置上时蹭上去的。狱服统一送出去洗，洗的人不用心，就也没洗掉。
应熹虚抱着应拂雪，她手是干净的，小心翼翼地擦干净了女儿脸侧的泪。
“哭什么？”应熹道，“这不是好好的。”
“头发都枯成这样了，哪里好了。”自从应熹入狱后，应拂雪疲于奔命，根本没有机会哭。
此刻终于救出应熹，她再也没忍住，窝在了应熹颈侧放声痛哭。
应熹拍拍她的背以做安抚，亦是红了眼眶。
“先回去吧，这里人多眼杂。”景照道。“回去有很多时间叙旧，坐下慢慢聊。”
应熹这才注意到了景照。
能和应拂雪一同来接她，想来两人的关系不一般，她上下审视着景照的样貌气度。长身玉立，气质温润，应当是个不错的公子。
她点点头：“回去说吧。”
景照也不愿意打扰她们，但宁王身后之人疑心颇重，景宅被盯上是迟早的事。
他倒是没事，就是单纯不想应拂雪有事。
景照一早就交代了府中午膳准备个接风宴，为的是辞旧迎新，应熹刚踏入景宅就被林翠用艾草沾水撒了撒。
“驱祸祈福，欢迎回来，应夫人。”
看到她，应熹也是十分意外：“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应拂雪道。
所幸现在她们还有很多时间慢慢说。
应熹同样慈祥地拍拍林翠的手：“你我也是许久未见了。”
徐挽月回来京中就经常忙得看不见人，蒋拓安也是个沉闷性子，饭桌上只有应拂雪的话格外多些。
她将这段时日的经历挑着重点说了，所遇的艰难苦楚则是一带而过。
只是天下最了解应拂雪的就是应熹这个做母亲的，即便是应拂雪不说，她也知道。
应拂雪一个从未离开过越城的弱女子，一路走来找到走私粮种有多么的不容易。
“对了。”应拂雪想起她和景照在漠北开着的那家粮种铺子还由苏文景管着。
“还以为你已经忘了我们的铺子了。”景照道，“那家铺子客人越来越多，苏文景一个人忙不过来，我从康王那又借了个人去帮她。等一切事了，你可以回漠北看看，说不定那时候，我们的铺子已经成了漠北最大的粮食铺子。”
景照一口一个我们，应熹自然听得懂他嘴里的熟稔，于是抿着唇笑。
“你做事还挺细致。”应拂雪没想到景照还一直关注着那个铺子，“是得回去看看，总不能不告而别。”
“我们小雪真是辛苦了。”应熹心疼自己的女儿，但她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否则一会应拂雪又要哭。
她不想让应拂雪哭。
再多的心疼都可以日后慢慢补回来，也不知道应拂雪还愿不愿意写进她的族谱里。
应拂雪没有把前朝旧事告诉应熹，这件事她不想让应熹卷入其中。
于是应熹道：“你查到了那批丢失的粮种，让宁王被禁足，他必然会恨你，以后你怎么打算？”
从前应熹很少会问应拂雪的打算，大多是以自己的想法去做她认为对应拂雪好的事。
但现在，她看着长大的小姑娘独自一人远走他乡经历了这么多，也有了她自己的见解。
应熹会尊重她的意见。
“这件事很复杂。”应拂雪思索片刻才回答道：“为了大殷的稳定，我们可能要去做一些比较危险的事情。”
应拂雪停顿了一会：“只有这样，百姓才能免受战乱之苦……你会支持我吗？”
应熹摸了摸应拂雪的头：“那是好事啊，母亲相信你会保护好自己的对吗？”
应拂雪重重点头。
“景公子也会保护好我们小雪的对吗？”应熹突然又道。
景照勉强吞下嘴里的饭，惊得掩唇呛咳几声。
应拂雪听懂应熹话里的意思，兀自红了耳尖，连忙阻拦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会的。”反应过来的景照道。
“那就好。”
这边景宅其乐融融，宁王府内则是压抑沉寂，来来往往的丫鬟小厮低着头神色匆匆，布菜时完全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一个新来不久的丫鬟布菜时磕碰了旁边的瓷盘，细微的脆响惹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丫鬟面色一白，直直跪了下去，膝盖磕在砖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动静，可她不敢喊疼。
比起疼，还是命重要。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宁王没什么动静，他慢条斯理地继续吃着，任由丫鬟跪在一旁。
等到午膳用完，宁王才起身，绣着巨蟒的袍角出现在丫鬟视野中，随后是一双保养得宜的手。
“跪着做什么？”宁王的声音辨不出喜怒。
丫鬟来府中没多久，她想不明白宁王的意思，却也不敢当众驳了宁王的面子。
她战战兢兢地把手放在宁王掌心，宁王一把将她拉起。
面对面站着，宁王唇边溢出个残忍的笑，随即一巴掌落在了丫鬟侧脸。
成年男子的力气大，尤其宁王还习过武，伴随着脆响，丫鬟柔嫩的脸迅速浮起红肿的痕迹。
她吃痛地闷哼一声，愣愣站着，完全不敢伸手遮挡。
“拖下去吧。”宁王用丝帕仔仔细细地擦着自己的每一根手指，“随便找个地方卖了，不要让本王再看见她。”
小厮七手八脚地犯了错的丫鬟拖下去，凄厉的哀求声响彻府中，没有一个人敢多看两眼。
“这么大火气做什么？”一身布衣的中年男子从屋外走近。
宁王拂袖：“你还好意思说？你出的馊主意害得本王被禁足了！”
“是你非要去挑衅。”
宁王气急：“你信不信本王砍了你的头。”
对方不疾不徐：“王爷杀了我，就没有人继续为你筹谋大计了。”
“大计大计。”宁王焦躁地踱步，“他已经起了疑心……”
“成大事者，必然要经历艰难困苦，如若一帆风顺，岂能成就伟业？”
“那你倒是说说要怎么做？”宁王道，“说不出来，本王就砍了你的头。”
“我有一计，可助王爷脱身。”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翻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