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病发 狸猫换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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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病重的消息传出，朝野皆惊。
“清漪，你认为……”
皇帝话音未断，瑄王便出言道：“装病。”
“瑄王此言差矣。”章宰相拱手道，“晨时听闻宁王还咳了血，心疾也是能要人命的。”
“所以？”瑄王不咸不淡地撇了章砚一眼，“章宰相是想去宁王府陪陪宁王，同他聊聊天？”
宁王稍有不顺便会拿下人撒气，此事众人皆知。这会送章砚这个老骨头去宁王府，纯粹是让他去挨揍。
年近五旬的老头了，再去挨顿揍，能不能竖着走出来都说不好。
章砚连连摆手：“找太医去看看宁王即可。”
“皇兄还是舍不得？”瑄王道，“在这个时候倒是妇人之仁起来了。”
“清漪。”皇帝冷了神色，“毕竟欠他母亲一条命。”
“所以就要用一条命去还？一条命还不够，他想的是篡位，到时候大殷乱起来，你便要用千千万万条命去还。”瑄王道，“依本王之见，不如直接封锁宁王府的所有消息，让他悄无声息病死在宁王府得了。”
“清漪！”皇帝怒声。
“行，皇兄不愿我说我便不说了。”瑄王脸上神色淡淡，“皇兄想怎么办？”
皇帝捏了捏眉心，思忖片刻后：“让时平桥去看看。”
时平桥此人布衣出身，性子执拗，医术又高，深得皇帝信任，一直以来，皇帝都是把他当成自己的人。
但他不知道的是，时平桥是瑄王一手培养，而后送到皇帝身边为他调理身体的。
他方才数次激怒皇帝，就是为了引导皇帝派时平桥去宁王府。
时平桥是个弱书生，皇帝必然会让人保护他，在保护的人里安插一个景照，再简单不过。
“皇兄真的待他不薄。”瑄王做戏做全套，说完这句直接拂袖离去。
瑄王出宫回府后悄悄走了暗道，直通景宅。
他一坐下便吩咐丫鬟们给他端茶倒水，活脱脱一副熟客模样。
“瑄王大人来我这也是越来越熟稔了。”景照道。
“那是当然。”瑄王一改面对皇帝的愠怒神色，此时神态放松地坐在院中的摇椅上，“扳倒宁王这件事还需你和本王心意相通、里外勾结、蛇鼠一窝才是。”
“王爷的才学几年间已全数还给了夫子。”
瑄王失笑：“事情本王已经办妥了，后日你和蒋拓安就能跟着时平桥一起去宁王府，届时是假病还是真病一见便知。”
他看了眼檐下的应拂雪：“至于你求本王的事，等一切事了，本王自然会为你办好。”
“那就提前谢过王爷。”
——后日，宁王府。
时平桥个子不高，皇帝派来保护他的又全是习武之人，因此围着他的时候活像母鸡在保护一个小鸡仔。
一旦遇到什么特殊情况，任何一个人都能随手抓起时平桥逃命。
宁王府前来迎客的小厮在圣旨监督下战战兢兢地打开了紧闭多日的府门，再恭恭敬敬地迎着时平桥一行人去宁王寝屋。
因不确定宁王的咳疾是否会传染，一行人都带着白色的面巾，只露出一双眼。
景照为时平桥提着药箱，在寝屋门口时，时平桥又点了蒋拓安进去为他打下手。
踏入屋内，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药气，随后是宁王一声重过一声的咳嗽，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景照皱眉，看来这宁王确实病得不轻。
在看到时平桥时，宁王的眸子闪了闪。
“是皇兄让你的来的吗？他是不是要把本王放出去了？”宁王攥紧了时平桥的手。
时平桥很瘦，宁王激动时未曾控制手劲，一下就给时平桥的手腕攥得鲜红。
景照将药箱放得很近，几不可查地隔开了宁王的手。
“殿下先躺下，容平桥把个脉。”
宁王再不愿，此时也只能能太医的，悻悻躺下了。
“按本王说，这就是心病，郁结于心由此引发的咳疾。”宁王看着床幔，“让皇兄撤禁足令，本王多出去散散心也便好了。”
“殿下静心。”
他一直说话，越说越激动，时平桥倒不是把不出脉，只是听着烦。
宁王终于闭上了嘴。
时平桥越诊眉毛皱得越狠，饶是景照也放缓了呼吸。
“怎么样了……”宁王终于忍不住问。
时平桥收回了手：“殿下是想听委婉些的还是直白些的。”
原来这就是时平桥的保命之法。
“都这种时候了，当然是直白些的。”宁王又坐了起来，但因为咳嗽久了腹部疼痛，一下子栽了回去，虚弱道，“本王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说过的，只是咳疾严重些，于身体根基并无大碍。
晨起咳血时宁王也是一惊，连忙差人去问，对方只说若不是病重，皇帝怎么可能会心软。
宁王想想也是，这不时太医就来了么。
时平桥没多犹豫，直白道：“宁王殿下这是中了前朝一种很隐秘的毒，此毒先是咳嗽，后咳疾越来越重，慢慢咳出内脏碎片，最后不治而死。”
“你说什么！”
听到时平桥前半段话时宁王还是将信将疑的，到后半句话，他几乎是回光返照般直挺挺做了起来。
他也不是完全相信那人的，只是那会没有别的办法，他又将成果说得那么诱人。
筹谋了这么久，谁都不想临了功亏一篑。
试一试，博个大的。
被冲昏了头脑的宁王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答应的，就这样喝下了一碗苦味深重的药汤。
“平桥以项上人头发誓。”因着瑄王的缘故，时平桥接触过不少前朝旧药，宁王所服的药恰巧在此之中，时平桥还算熟悉。
“咳咳——”宁王气急攻心，扭头咳了一大口血。
蒋拓安也是十分震惊，在边境的时候，他和萧礼不是没有怀疑过宁王，因为京中有能力接触到粮种的运送官道的人，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宁王就是其中之一，他们也做好了对付宁王的准备。
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宁王身后还有一个人，并且这人能心狠手辣到连自己的合谋之人都能暗算的程度。
“能救吗？”景照道。
既然皇帝的意思是要留宁王一命，那就救吧。
或许之后还能看一出狗咬狗的戏码。
时平桥点点头：“救是能救，但是这个病破坏力极强，宁王应当是昨日午后饮下的吧？”
“是！”宁王几乎要把床榻捏碎，“还来得及么？”
“勉强一试吧。”时平桥道，“保命应当是没问题，但已损坏的器脏无法复原……”
“什么意思？”
“冬日畏寒，夏日畏暑，缠绵病榻，和常人终究有异。”
四舍五入，和废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宁王呲目欲裂：“你可知诓骗本王是要杀头的。”
时平桥温声道：“平桥受命于圣上，所言半句不假，此药再拖一刻，那便连命也不能保证了。”
“去给本王找楚柏！”宁王摔了个杯盏，瓷片直直飞溅到外头。
小厮不敢怠慢，连滚带爬跑去了那个僻静的院子。
但他急匆匆拍门，却发现老旧的木门一拍就开，里头的人早已人去楼空时，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脊背。
小厮瞳孔一缩，脑子空白了几息，骤然回神后连忙赶了回去。
他跑的太急，喉咙里带着血腥气。
“回殿下，人走了。”他几乎是凭着自己的本能在回话。
又一盏瓷器被扔了出来，碎瓷片擦过他的额头，他也只敢颤着手匍匐在地。
“治还是不治？”时平桥挡住了宁王的动作，“剧烈动作会导致病情加重。”
宁王眼底猩红：“治啊，治不好砍了你的头。”
时平桥不卑不亢：“宁王稍等。”
时平桥带着景照和蒋拓安退了出去。
前朝秘药的解药药方乃是机密，其余人自觉退了出去，留景照二人替时平桥熬药。
“你怎么知道解药的药方？”景照趁着抓药的间隙随口问道。
时平桥看他一眼：“闲着没事的时候研究过，万一什么时候就能用上呢。”
“宁王的病，是真的还是假的。”
时平桥气笑了：“你觉得我和你们一样要诈他？”
“或许呢。”景照道。
“当然是真的。”时平桥，“我只会委婉，不会说谎。”
“那这叫楚柏的可真狠，连自己人都坑。”蒋拓安评价。
“没用的人，又知道自己的一部分计划，当然是灭口最好了。”景照用蒲扇扇了扇药炉。
“那你觉得……”蒋拓安道，“他整这一出的目的是什么？”
橙黄色的火焰在景照眼底闪烁：“当然是继续自己的计划。”
宁王一废，皇帝觉得三皇子生辰宴上的谋反之计自然树倒猢狲散。
但谁说那些私兵是宁王养着的，兵不可动，但将领可动。
必要的时候，自然舍弃“皇后”，保留真正的“皇帝”。
在皇帝掉以轻心的三皇子生辰宴上，以先皇隐秘妃子留下的子嗣之名，掀起谋反大业未尝不可。
这位“楚柏”的父母估计是老来得子，以他的年岁顶替宁王的身份，当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天天加班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病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