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因果 命运你假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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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照将自己的水袋整个都给了应拂雪。
“别不舍得喝。”景照道，“我经常在漠北，用不太着这个。”
应拂雪拿着水袋纠结了会，她不能再因为自己的身体影响大家，况且景照也是好意。
“谢谢。”应拂雪垂眸看着地面。
景照知道她不好意思，只淡淡说了句不必客气。
安静行走半刻钟后，城主抹了把头顶的喊，他接过杨侍从手里的千里镜朝远处看了看。
“快到了快到了。”城主大喘一口气，“前面那棵树底下就是。”
应拂雪抬头眯了眯眼，沙土和天交界处，有一颗歪脖子树伫立在那，没什么叶子。
行走在漫无边际的沙土中，人会渐渐失去方向感，从而体会到自身的渺小，但炎热干燥是漠北荒漠恒久的存在，它会侵蚀旅者的意志和生命力。
荒漠养育了漠北的人民，也吞噬着漠北的人民。
不过有了指向性，一切都会好很多。
一行人跋涉的动作变得快了起来，有了景照的水袋，应拂雪不必再省着水喝，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
歪脖子树下丝毫看不出底下埋藏着数不尽的粮种，城主摸着树干的纹路，确定后朝一个方向走了约摸十步。
木棍朝下深深扎入沙土中，到一半时被卡住。
城主神色一松：“就是这儿了。”
几名下属走上前去，为城主拨开浮沙，不久后，一块铁板出现在众人眼中。
“地窖储物是漠北人民常用的技艺。”边恒解释道，“深挖地下的空间温度升降平衡，粮食不容易坏。”
但黎城的这个地窖，明显是为了掩人耳目。
城主心虚一笑：“这地不是我挖的，是之前就有的。黎城的来历诸位也清楚，先前此处是为避祸所用，后面建立了黎城，挖了更好的避难之所，这里就闲置下来了。阿史那叶护之所以把粮种交给我，也是知道黎城还有这样一处地方。”
“这里也是登记在册过的呀。”城主小声道。
边恒撇了他一眼，没搭腔。
“先下去看看吧。”杨侍从道。
铁板下是一个深坑，那里挖了个较大的空间，而后是向下的斜坡，几人逐一跳下，顺着斜坡往下走。
景照点起火烛，微亮的光芒勉强照亮一小部分区域，斜坡因久无维护变得坑坑洼洼的，行走时需要时刻注意脚下。
为了不踩到坑，应拂雪只好往景照那边靠，手臂隔着衣料偶尔触碰，她原本以为自己会不自在，但传来的体温先令人感觉到的是安心。
景照敏锐察觉应拂雪对他的态度有些软化，但他不太能猜到是为什么，又不想打破这难得的氛围，只好维持现状，像一根木头似的举着火烛直直朝前走。
走过一段斜坡后，眼前豁然开朗，粮种易燃，地窖内用夜明珠替代了火烛。
原本看守着粮种的人都撤去，景照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景象，冷笑道：“看来城主派来看守的人马都被蛀成了筛子。”
“这这这……”城主也懵了，他急忙围着转了一圈，眼前的粮种是没少，但也只有眼前这一堆是完整的，原本后头还有的五堆全都消失不见。
他跌坐在地，喃喃道：“完了呀。”
不仅是看守粮种的人被调包，甚至连他派来查看粮种是否完整的人也都被都被收买了。
小小黎城，究竟还有几个人可以信任？
“大人明鉴。”跟着来的几人连忙跪下，生怕引火烧身。
城主这下信他们也不是不信他们也不是。
“先起来吧。”城主还是道。
应拂雪伸手抓了把粮种，手心里传来湿润的触感：“被泼了水。”
干燥的粮种遇水闷着容易发芽后坏死，面前仅剩的这些粮种，他们拿不走，也要想办法毁掉。
当真是其心可诛。
这么多百姓费尽心血培育出来的最好的粮种被毁掉，应拂雪的眼底泛红，她不仅要为她的母亲翻案，更要让幕后人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哪怕那人是宁王。
“什么人！”景照厉声，手中的袖弩对准一处。
黑暗中传来衣料摩挲的声响，橙红色的烛火亮起，映照着对方青白的脸色。
少女穿着身打满了补丁的衣裳，头发也有些乱，她刚一看到应拂雪就红了眼眶。
“小姐……”
应拂雪也有些愣，她仔细辨认后才按下景照的胳膊。
“小翠？”应拂雪有些不确定地唤道。
林翠眼中的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落下，砸在脚下的沙土中，她哽咽道：“是我，小姐。”
林翠是应拂雪八岁那年从人牙子手中买来的小丫鬟，年长应拂雪五岁，平日里照顾着应拂雪的饮食起居。
她着应家待了七八年，是跟着应拂雪最久的丫鬟，于应拂雪而言，算得上是家中的姐姐。
到了要嫁娶的年纪，应拂雪原本看好了几个好人家，想让林翠去相看相看，离开应家后也有个好归处。
但这应拂雪提起这件事时，林翠却直言拒绝了应拂雪的好意，她说家中有个哥哥，幼时就定好了亲，她若是离开应府，就决定去履行幼时的承诺，同她邻家的哥哥成婚。
应拂雪忧心人心易变，不太赞成林翠的想法。
林翠取出几封往来书信，表示自己这些年一直和邻家哥哥有书信往来，两人算得上是知根知底。
那些书信应拂雪仔细看过，话语朴实真诚，加之林翠的请求，于是她允了这桩婚事，在林翠过完那年的生辰之后放她出了府。
前些年还偶尔能收到几封林翠的信，但后来林翠说她夫婿的生意越做越大，日子也过得越来越忙，恐怕之后难有空闲经常写信后，应拂雪便不太能再收到林翠的信了。
再后来应家出事，她都快想不起来从前的一些事了。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林翠。
"你怎么会在这里？"应拂雪问。
“说来话长……”林翠轻咬下唇，她尽量稳住颤抖的话音，“不久前，夫君的生意亏了一大笔钱，数不清的债务压在我们身上，就在我们一筹莫展之际，有人找上我的夫君，说有一桩高风险，也又有高收益的生意，问我们愿不愿意做。”
林翠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是他们太蠢，但那时他们也是实在走投无路。
“我和夫君同意后，他们带我们来到了这里。”林翠愧疚地不敢抬头看应拂雪，“他们打听到我从前在粮肆内做过事，于是就让我来看管着这批粮种，让我的夫君帮他们运粮。”
“我不知道那些粮种都被运到了哪里，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错的。”林翠哭得都快要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我和夫君仔细商议，假意配合，终于在很久后找到了一个机会。夫君送出去的粮种没办法过明路，他们需要混在其他东西里面去卖，夫君讨好交接的人，打着要看看珍宝的名义掺了把粮种进去，希望以此传递些线索。”
这就是应拂雪为何能接触到遗落的粮种，一路追查到叶护府。
“他们知道你们查到了这里，连夜撤走了，因为我是女子，他们觉得我会拖累他们，就把我丢在这了。”林翠道，“夫君被他们带走了。”
林翠胆战心惊地靠着丈夫临走时塞给她的干粮和水过了几日，方才要不是看到了应拂雪，她也不敢出来。
原来一切都是因果，应拂雪想，命运一环扣一环，她买下林翠又放林翠出府，林翠被骗来这又把线索传给她，如此形成闭环。
景照给的水袋派上了用场，应拂雪朝林翠走过去。
景照拦了拦，他担心林翠帮那群人做事这么久，真实想法有待商榷，应拂雪贸然靠近容易有危险。
应拂雪抚开景照的手：“我相信她，也相信你。”
应拂雪相信从前和林翠多年的感情，也相信她如果有心害我，你的箭会比她更快。
景照被哄好了，他收手放任了应拂雪的行动。
应拂雪把林翠扶稳，从袖中取出帕子擦干净她的脸。
“他们是什么人？”应拂雪问。
“宁王！”林翠急忙道，她害怕应拂雪不相信，“是宁王。”
“他都做了什么？”
“私卖粮种，豢养私兵……”林翠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小声道，“意图谋反……”
大不敬之罪，林翠怕自己猜的是错的，只能小声对自家小姐说。
“我来这半夜经常睡不着，睡不着的时候我就偷偷出去，有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皇子之类的话。”林翠认真回想，“我当时太害怕了，没有听到全部，但我猜宁王应该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动手。”
林翠握住应拂雪的手：“小姐，这件事太复杂了，你千万要小心。”
她知道这批粮种大概率和应家有关，才会不惜冒着危险传递希望渺茫的线索。
眼下夫君生死未卜，自家小姐又卷了进来，她不过是个踏实做事的普通百姓，她急得不知要怎么做才是对的。
应拂雪察觉到她的焦急，伸手和幼时那般轻轻拍了拍林翠的头。
林翠一愣：“小姐……”
“别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应拂雪道，“总会有办法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