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疏离 我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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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下马入城，黎城城门口的守军都是些年近五十的男子，按照漠北律法，守军当是年轻人。
应拂雪翻身下马时，景照自觉走在了她的身侧。
景照粗略说明来意，守军将领诚惶诚恐地将他们引到城主府中。
有景照在的时候，应拂雪总是不需要多费心思与人交流。
“城主大人不在，几位在前厅等等吧。”城主府管事的侍从姓杨，他先是谢过专门跑一趟的将领，又吩咐下人端些凉茶来。
应拂雪道：“我们来得匆忙，多有叨扰，请问城主大人何时能回来？”
杨侍从露出为难的神色：“不瞒几位大人，黎城环境不好，愿意留在城中的大多是些妇孺老人，有些老人今夜闭上了眼睛，明日便不一定能再睁开。城主大人每天早上都会去巡视一边城内，以防有意外发生。”
黎城人员流失已有百年历史，城内风沙大，又无固定水源，本就不适合百姓居住，但连年的战争均集中在漠北往南，水草丰沛与边境之地。便有不少流民为求安稳迁居于此，又因为耕种困难离开，如此剩下了不少老弱病残。
“漠北官家不帮着迁移人口么？”应拂雪问。
杨侍从轻叹：“黎城中的人越来越少，这些年靠着家中年轻人到别的城去劳作，再寄回些银钱也能勉强度日。至于拖家带口搬到别的城，怕是有些困难。”
他们在等这座城空。
“等看完粮种，劳烦杨大人带我去城内转转。”应拂雪认真道，“我曾在家中见过一本漠北游记，里面记载了一些治理干旱地区的策论，或许有用。”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杨侍从眼睛亮了亮，他出生在黎城，又在这里长大，看着这座城一点点凋亡的感觉不好受，如果有办法，谁都不想做无根漂泊之人，他仰头看了看天色，“估摸着这时候应该快到了吧。”
他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老杨，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回来了！”黎城城主手里提着一小块羊肉，提起自己的官服衣摆从外头大步走了进来。
杨侍从捂住眼睛，不忍直视自己这个不修边幅的上司。
黎城城主走近了，看到杨侍从的神色不对，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家中来了许多客人。
“几位是？”城主换上副端端正正的神态。
“奉可汗大人之令来取阿史那叶护大人私藏的粮种。”边恒取出令牌。
城主面色一变，诚惶诚恐道：“几位大人明鉴，私藏粮种不是下官的主意，你们要罚就找叶护大人罢。”
“他许了你什么好处？”边恒问。
城主咬咬牙：“银子，但那些银子我全给了城中百姓，全都有账目在册，一分也没进我兜里，大人不信可以随我去看。”
“也就是说，私藏粮种这件事，是你和阿史那擎狼狈为奸喽？”徐挽月道。
“也不能说是狼狈为奸。”城主挣扎了一下，“准确来是阿史那擎大人花钱向下官买了块地用来放他的东西，至于放什么东西，那和下官无关。”
徐挽月取出几粒香粳米的种子：“那你若是把他的东西弄丢了呢？”
城主眼睛放大：“怎么可能。”
他迅速凑上前，仔细分辨徐挽月手中的粮种，但无论他怎么不相信，那都和阿史那擎交给他的那批来路不明的粮种如出一辙。
“劳烦城主大人带我们去看看吧。”应拂雪道。
城主分得清其中利害，他看向杨侍从：“老杨，调几个人来随我一同去。”
城主是个聪明人，粮种既然能流出去，那么他分派下去的人里面就有叛徒，只怕藏匿粮种之地眼下已被别有用心之人蚕食殆尽，为了他自己和应拂雪一行人的安全，多带些人总没错。
杨侍从和自家城主共事多年，只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城主在想什么，连忙回身抽调出为数不多的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
“带路吧。”景照挑眉。
城主不敢耽搁：“诸位请。”
城主知道这批粮种兹事体大，且粮食制作成种子需要经过几轮晾晒，此等干燥之物容易走水，因此粮种被安置在了城外成片成片的荒漠之中。
城主抬头看了看方位，而后才顺着一个方向走去。
越走风沙越大，人走出的脚印眨眼间就又被埋上，城主不断抬头依据太阳所在的方向定位，一不小心就会走偏。
“要喝水么？”景照递上水袋。
应拂雪是越城人，那里潮湿多雨，和漠北的气候大相径庭，她一直不太能适应。
黎城更近荒漠，应拂雪只是在太阳下走了片刻，唇边就变成了缺水的粉白色。
她眯了眯眼，粗糙的风沙卷过她的眼睛，留下细微的赤色，像是染了胭脂。
应拂雪迟钝地看了眼水袋，原本伸手要接过，想起给的人是景照，抬起的手又落了下去。
景照向来敏锐，应拂雪缓慢的动作自然逃不开他的眼睛。
“我没用过。”景照解释道。
但应拂雪仍是摇摇头：“不用了。”
粉润的舌尖舔舐过唇瓣靠内侧的部分，应拂雪深深闭了闭眼，客气道：“多谢。”
她迈步超前多走了两步，同景照拉开距离。
方才说的两句话耗费了她不少力气，还是和景照分开，更有利于她赶路。
徐挽月跟在二人身后，看到景照默默把水袋重新收回去的动作，恨铁不成钢地叹气。
“徐姑娘有何高见？”这点路对边恒来说不算什么，他仰头灌了口凉水。
徐挽月挑眉：“当然是直接塞到应姑娘怀里啊，这样她就不能拒绝了。真要给的话就不要那么小心翼翼，要不然得到的很大概率会是拒绝。”
徐挽月埋头叹气，攒了点力气三步并做两步和应拂雪并肩：“喝点水，要不然还没等走到呢，你就倒在半路上了，这儿可没人扛你。”
应拂雪艰难地理解徐挽月的意思，她摇摇头：“我没带多少水，我怕半路上喝完了。”
“担心这个做什么。”徐挽月拍拍肩膀，“没有了喝我的，我带的多。”
应拂雪仍旧犹豫。
“愣着做什么，喝，大口喝。”徐挽月豪情万丈地吃了一嘴沙子，猛猛呛咳。
应拂雪无奈，尽管没什么力气，仍是帮徐挽月抚背顺了顺气。
“没事，你喝你的。”徐挽月摆摆手。
应拂雪知道她的好意，只好打开水袋抿了两口，权当是润润嗓子。
景照的面色淡了淡，是他离开太久了，和拂雪都生分了。
边恒感受到身旁人不停散发出的怨念，默默走到了城主附近。
城主不知边小将军为什么走到自己这边，战战兢兢地加快了脚步。
“快到了，再坚持坚持。”城主不知是说给大家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徐挽月抹了把额头的汗水：“你没事把粮种藏这么远做什么？”
她是真无语了。
城主尴尬一笑：“被发现了可是要掉脑袋的，那不得小心些么。”
理是这个理，但徐挽月还是想把城主的头打掉。
“哎。”徐挽月深深叹气。
应拂雪的唇色渐渐变得苍白，她几乎是凭着一口气在往前走，过烈的日头照得人眼前阵阵发黑。
马上……马上就能看到那批粮种了……
应拂雪的脚在沙土里拌了下，她控住不住地往前栽倒。
徐挽月伸手去扶，却有人提前她一步，稳稳接住了应拂雪。
景照让应拂雪靠在他肩头，毫不怜惜自己水袋中的水，往手心上一倒，他半跪在地上，把应拂雪转过来面朝自己，沾着凉水的手掌轻拍在应拂雪的额头和脸侧，帮助她降低体温。
应拂雪迷蒙地眯着眼。
景照把水袋凑到应拂雪唇边：“喝点水。”
他怕应拂雪呛到，抬起水袋的动作情缓细致，时不时帮她拂去唇边溢出的水珠。
带着凉意的手蹭过后颈，应拂雪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借住景照的手小口喝水，几个来回后终于缓过了神。
突如其来的变化，一帮人全围了过来，看到景照照顾应拂雪的动作，又熟练地看左边看右边看上边看下边就是不看前边。
“好些了吗？”景照稳稳托住应拂雪的肩膀。
应拂雪的耳尖染上绯色，她推了推景照：“我可以了，方才只是有些头晕。”
“真的可以吗？”景照仍是不放心，他让应拂雪搭着自己的胳膊借力，“需不需要我背你？”
“不……不用了。”这样太丢人了。
应拂雪晃了晃才站稳：“吓到大家了，不好意思。”
“嗐，要小心身体啊应姑娘。”老好人城主站出来解围，“还有几百米就到了，能走吗？”
应拂雪点点头：“可以的。”
城主道：“那位是景公子是吧？要不就由你跟着点应姑娘，她若是没力气了给她搭把手。”
城主尴尬笑笑，补充道：“哈哈……你力气大。”
一时间无人接话。
最终是徐挽月打了圆场：“走吧走吧，别愣着了。”
一行人默契地把应拂雪和景照留在了最后。
“走吧，拂雪。”景照道，“走不动的话我背你。”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疏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