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叶护 阿史那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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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什么蛛丝马迹了吗？”应拂雪问。
徐挽月和边恒摇摇头，他们翻遍了库房的角角落落，连一颗粮种都没见着。
“会不会是被老鼠吃掉了？”边恒思索。
徐挽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当万事阁库房是什么地方。”
说得也是，这种摆着名家画作的地方，是不可能放进来一只老鼠的。
应拂雪皱眉：“他们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出走私粮种，最好的办法……”
她看向架子正中央的巨大掐丝珐琅花瓶。
“你是说……”徐挽月同样抬起头，“他们把粮种藏在了花瓶里面吗？”
“但是这么大的花瓶，我们能搬得动吗？”
徐挽月卷起袖子，露出肌理紧实的胳膊：“我在京城的时候他们可都喊我徐大力！”
“搭把手吧小公子，注意别发出太大动静。”徐挽月道。
边恒有些不太相信，搬动花瓶的时候下意识提前使劲，但随后，他手上的重量一轻。
徐挽月手背绷出青筋，既要将花瓶侧翻过来，又要尽量减轻声响，难度直接翻了一番。
边恒不敢再走神，与徐挽月合力把花瓶放下。
“那么，看看吧。”徐挽月让开位置。
应拂雪将蜡烛探入花瓶内部，光滑的内壁里，几颗粮种洒下斑驳的黑影。
是香粳米！
应拂雪匆匆探入大半个身子，花瓶立起来的时候有应拂雪眉眼那么高，她绷直指尖才勉强够到几颗。
“有吗？”徐挽月看她大半会没发出什么动静，探头探脑地问。
应拂雪攥紧香粳米种子，吹熄了手中的蜡烛，慢慢从花瓶中退了出来。
在徐挽月手中明灭烛火的照耀下，香粳米种子散发出深黄色的光芒。
此刻，小小的种子重达千金。
应拂雪正色道：“徐姑娘，你能否查到这个花瓶出自哪里？”
“是谁的嘛？”徐挽月眨眨眼，“特别珍贵的物品是不会配备名牌的，只能去查万事阁的入账，我需要时间。”
“可否劳烦徐姑娘尽快。”
“那是当然。”徐挽月抬起下巴，“毕竟这也是我的任务。你们就在客栈中等着吧，虽然我无法向外面传递消息，但是，万事阁管辖范围内还是可以的。”
应拂雪和徐挽月简单沟通了情报密语，粮种走私案终于有迹可循，眼下只需要知道花瓶出自哪里，就能知道是漠北哪方势力在搅弄浑水。
等她和边恒回去，再将其禀告闻人恕，或许很快就能查清。
“走吧。”应拂雪指尖因激动无法自控地颤抖着。
徐挽月细心注意到，用自己的手给应拂雪搓着暖了暖。
“查到账目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们的，你放心。”徐挽月拍拍应拂雪的肩膀宽慰她。
“嗯。”应拂雪重重点头。
边恒跟在她后面，二人逐渐消失在了黑暗的通道深处。
在确认她们安全离开后，徐挽月才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库房的钥匙挂在一个小小的隔间中，她小心把钥匙还回去，用丝帕将上面的痕迹细致擦拭干净，才踩着夜色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过了片刻，琥珀提着灯走近，用自己手上的那串钥匙替换了徐挽月挂上的那串。
将手中的钥匙串重新挂上刻着“万事阁”三个字的玉牌后小心地收了起来。
万事阁库房的钥匙一共就只有两串，徐挽月以为她拿的是值夜人的钥匙，实际上她拿的那串是万事阁阁主专门借给她们的。
徐挽月确实很聪明，也很有能力，否则万事阁阁主不会明知道她是个探子还力排众议让她充当门面。
所幸在走私案一事上，万事阁是个不折不扣的中立派，与徐挽月这般有原则的探子合作，还是很有利可图的。
琥珀提着灯渐渐走远，希望她们不要走到对立面，毕竟，她还是很喜欢“自家”小姐。
夜色深浓，客栈内的客人都已歇下，只有闪烁的星光点亮归途，和边恒道别后，应拂雪洗漱一番终于躺在了客栈上房柔软的床铺上，她原本以为今晚会睡不着。
但出奇的，一夜好眠。
清晨，有不知名鸟类站在树枝上啼鸣，草木的清香从窗棂缝隙里透进房内。
应拂雪缓缓睁开眼，晃了晃神才坐起，顺滑细密的鸦色发丝垂在肩膀上，她许久没睡得这么好过了，或许是终于有了线索，有了努力的方向，一切都值得期待起来。
等徐挽月查到那花瓶属于谁，她便可借着边恒，乃至闻人恕的面子前去拜访。
可能会有点危险，但她反正都是要下狱砍头的人，不过是侥幸有机会逃了出来，怎么样都是赚的。
边恒应当是被闻人恕指派了其他任务，一早就跑没影了。
应拂雪梳理好鬓发，客栈外人多眼杂，她不太想出去，于是便留在房内等徐挽月给她传消息。
客栈内没什么东西好打发时间的，应拂雪思索了片刻后坐在窗前借着天光与自己对弈。
她落子的速度很慢，左右是为了消磨时光。
有时思索得累了，就看看楼下人来人往的街道。
临近午时，应拂雪正想着要不要出去买碗面吃。
她又看到了那个和黎小少爷长得很像的人，他今天倒不像那晚一般意气风发，反而是有些憔悴，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黎续并没有注意到楼上正在看着他的应拂雪，他的怀中揣着吃食，神色匆匆地往客栈内走，他的金算盘还在房间内，而且他的眼皮从早上起就一直在跳，总感觉是个不好的预兆。
还是快些回去吧。
他埋头走着，不与街上的任何一人对视，大白天的总不至于遇到昨晚那种凶神恶煞的人吧？
黎续快步走回客栈，关上房间门后深深松了一口气，他瘫坐在地上，眼神有些空。
因为在圆桌对面，正坐着他昨晚撞见的那个黑衣人。
“又见面了。”黑衣人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漠北叶护阿史那擎的护卫杨执。”
在漠北，叶护这个名词代表的是仅次于可汗的权力，他们掌管着大部分的兵权，对下治的属地有着绝对统治力，而阿史那擎有着漠北最广袤最平坦，水源也最充足的属地。
就连万事阁所在的这片土地，曾经也属于阿史那。
老阿史那是个不折不扣的旧王党，在和一个妓.女有过一夜情后，她生下了阿史那擎，母子俩在众人狂欢的末代王朝里相依为命，和臭水沟的老鼠抢过食，后又卷入新旧王交替的战役中。
在那一战里，阿史那擎第一次从自己的母亲嘴里听到了自己父亲的名字。
他们偶遇了正在逃亡的老阿史那，母亲嘴里那个一晚上豪掷千金，身着锦缎的官老爷风尘仆仆，衣袖最前端都磨得起了毛边。
看起来和他这种贱民没什么两样。
此后，阿史那擎加入了新王的队伍，投名状是老阿史那的头颅。
阿史那擎悍不畏死，在战场上立下了赫赫战功，尽管御下的暴力之名遍传漠北，但其军事地位和赏罚分明的性格还是吸引了很多自愿追随他的人。
杨执就是其中之一，他摒弃了自己的思考，一心一意为阿史那擎办事。
在经过几年的磨砺之后，终于成为了阿史那擎的心腹。
否则那样一个多疑的人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杨执。
杨执掏出腰牌丢给黎续。
黎续仔细摩挲着腰牌上的花纹，在漠北，没有人敢仿造阿史那擎手里的物件。
他想不通阿史那擎的人为什么会再次找上他，明明他没有把昨晚的事说出去。
“我有什么能为大人做的吗？”黎续放低了姿态。
“昨夜万事阁库房的事，你从头再给我讲一遍，要细。”杨执道。
还是为了这事，他昨晚就不该出门。
库房内有没有人他其实也不确定，万一只是风吹过发出的声响，要是被冠上欺骗叶护大人的罪名，有九族都不够他诛的。
“说，我保你性命无虞。”
黎续不太信杨执的话，但眼下没有别的法子，他只好绞尽脑汁把昨夜的事回想一遍，仔仔细细倒豆子般全说了。
听完黎续的话，杨执在心里冷笑一声，真是个胆子小的。
杨执道：“我在你这借住几日，这段时间内我不便露面，有些事还要你去做。”
黎续露出几分犹豫。
杨执从腰间的布袋里掏出几锭金子，往圆桌上一搁。
“要钱还是要不要命，黎公子可以选一个。”
黎续欲哭无泪，这有得选吗？
“放心，不会让你办太难的事。”黎续虽然胆小，但家世在明面上，昨晚一面，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阿史那大人的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天边漫起霞光，火红的云彩浮动着，再过不久，漠北的天就要黑下去了。
应拂雪将棋子和棋盘收拢，打开柜子把它们放进去的时候，门外传来两声刻意压低了的敲门声。
应拂雪收敛神色，小心打开门。
门外是个半大孩子，将将到应拂雪的腰。
见到应拂雪，他扬起斗笠，笑得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
“是应小姐吗？”
应拂雪点点头。
小虎牙从怀里掏出一片叶子：“这是徐姐姐让我转交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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