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可疑 在这个节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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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人，好久不见。”
在琥珀的问安声中，杨广屏掀开黑袍兜帽，露出张眼角带着刀疤的脸，从他的身上似乎能闻到浓重的血腥气。
“带我去库房看看。”杨广屏无意和她寒暄。
琥珀脸上露出歉意：“昨日刚开了场拍卖，阁主交代了今晚库房不对外开放。”
“我也不能进？”杨广屏面色更沉。
“若无急事……”
杨广屏打断了琥珀的话音：“可我怎么听说万事阁的库房内溜进了几只老鼠？”
“杨大人说笑了。”琥珀道。
“是那位大人让我来的。”杨广屏懒得和琥珀虚与委蛇，“现在我必须要进库房，我要亲眼看过才放心。”
琥珀见不好再拦，只好转身在自己的房间内取出库房钥匙。
“杨大人，这边请。”
琥珀带杨广屏走的是正门到库房的路，她提着金鱼形状的灯笼在前方引路。
“劳烦琥珀姑娘快些。”杨广屏有些不耐烦，
要是那老鼠听到动静跑了怎么办。
琥珀无动于衷，毕竟阁主交代了两边都不能得罪，也不知道杨广屏哪来的消息，来得这么快。
走廊尽头的库房内漆黑一片，只有三盏烛火照亮了方寸之地，一些极其狭窄的角落只能伸手去触摸。
在无数次落空后，边恒忍不住想，幕后的人真的能忽视掉细节，让晚来这么久的他们找到遗落的香粳米吗?
但应拂雪并未想这么多，就算找不到线索，她也得把整个库房的角落都看遍才能死心。
眼下才将将找了一小半，她端着烛台寻找的动作加快了些。
叮——
风吹过铃铛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库房两边的门是虚掩着的，只有两边的门都敞开时才会有穿堂而过的风。
有人来了。
来不及细想，应拂雪和离她最近的边恒对视一眼，正要找个地方藏身，徐挽月却反而快了边恒一步。
她单手揽住应拂雪的腰，足尖在几排架子上轻点，几个呼吸间就窜到了房梁上方。
边恒一怔，跟着跳上了另一边房梁。
他刚把袍角扯上去，库房外就传来钥匙开门的动静。
房梁上的三人屏住了呼吸。
十秒后，琥珀推开了门，杨广屏要过灯笼，不等琥珀接引便自己踏入了库房。
里头是令人窒息的黑暗，所有珍宝都摆放在应在的位置，绝对的寂静。
“万事阁的库房钥匙只有值夜人和阁主手上才会有。”琥珀道，“如杨大人所见，琥珀手中有一串钥匙，阁主手中的钥匙不会丢。”
“因此，库房内是不会有人的。”
杨广屏没听她在说什么，自顾自检查了一遍。
奇怪，没有人。
难道是那小子骗他？
“琥珀姑娘说得是，万事阁防守严密，是在下多心了。”深夜闯入万事阁的库房，是万事阁看在他们的合作上留了颜面，琥珀再三提醒，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要是再胡搅蛮缠下去，容易开罪万事阁的阁主。
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那批粮种，万事阁是再合适不过的一个渠道。
他们暂时还不能得罪万事阁，否则对主子的大业有碍。
杨广屏将灯笼递回给琥珀：“在下唐突，还望琥珀姑娘不要介意。”
“怎会。”琥珀配合着微笑，“杨大人可还要细查？”
“不必了。”
“那琥珀带杨大人出去。”琥珀抬手示意杨广屏先行。
杨广屏没有和琥珀假客气，左脚往前一迈。
在他未曾注意的门框上，琥珀借着衣袖的遮掩，悄然擦掉了遗留在上头的指纹。
杨广屏出于尊重没有回头，但一直屏息凝神盯着这边的应拂雪看得分明。
她与离自己最近的徐挽月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万事阁为什么要帮她们？
大门被重新关上，脚步声一前一后远去。
三人静待片刻，才从房梁上下来。
“徐姑娘身手矫捷。”边恒存了试探的心。
“闻人恕身边的人？”徐挽月抬眸。
边恒试探徐挽月不成，还被掀了自己的老底，嘴巴张合几次，闷闷道：“你怎么知道。”
徐挽月轻笑：“身手，处事风格，都有他的影子。”
“现在不怀疑我了吧？”徐挽月又问。
边恒躲在了应拂雪身后。
“徐姑娘是京城人吗？”应拂雪道。
“我的经历可复杂太多，在这里谈这个显然不是什么好时机。”徐挽月道，“你们只需要知道我听命于天子近卫，在查清粮种走私一案上，我是百分百可信的。”
应拂雪听说过天子近卫的名头，没想到这个案子也惊动他们了吗？
她总觉得徐挽月话中有话，但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找线索。
“库房还有三分之一，动作快些。”徐挽月也道。
三人默契点头，重新分开。
——大殷边境
“景大人，我们这样能行吗？”萧礼压低声音，扭头问景照。
景照扬眉：“有什么问题吗，萧大人？”
掀开的营帐一角，是被迷晕的蒋拓安。
萧礼不敢说有什么问题，但这样随随便便把人迷晕总感觉不太好。
“知道控制康王的人为什么和朝中人联手把你调过来主持大局吗？”景照突然问。
萧礼没想到他会突然提点自己，愣了愣才小心提问：“为什么？”
景照正色道：“因为你太君子。”
换言之，也有点窝囊。
“非常时刻要用非常办法。”景照道，“要紧事怎么能等。”
萧礼点点头，深以为然。
两人从蒋拓安腰间取下康王府邸的钥匙，连夜策马赶往康王府。
康王府是康王来这三年后才修建的，昭示着皇帝对边境的重视，对皇室宗亲的重视。
但康王常年和将士们一起宿在营帐中，早已习惯。
因此康王府多数时间是闲置的，只有贵客来时，康王才会让人留宿几晚。
此时是特殊情况，康王和府医一同宿在康王府，以便康王接受更好的治疗。
而康王府的钥匙，只有蒋拓安有，在明面上，蒋拓安是康王府那群谋士的领头人。
康王此时喝了药已歇下，守夜的小厮在房门外打着瞌睡。
景照踢了踢小厮的屁股。
“谁……”小厮的质问声还未发出就被一双手堵在了喉咙里。
“嘘……再发出一点声音，我就不能保证你还活着了。”景照笑着威胁。
小厮转动眼珠看向萧礼，萧礼抬头看天，愣是没和他对视。
小厮认命，小厮点点头。
景照翻出钥匙，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打开。
首先涌出的是一股浓重的药味，依稀可以闻出杏仁和茯苓等几味常见的药材，但药方用药多达十几种，很难在短时间内辨别出所有。
萧礼又嗅了嗅，这府医用的药也是很重要的线索！
下一秒，沾了隔夜茶水的布巾糊在了萧礼的脸上。
“呜呜……”萧礼挣扎了一下，险些窒息。
“多闻几口，你就可以到地下去找阎王爷了。”景照淡淡道。
萧礼屏住呼吸，用眼神示意景照关爱关爱没那么聪明的人，给他解解惑。
景照道：“药方不对，里面添加了其他可以迷晕人的引子。”
原来如此，景大人好鼻子。
萧礼投去倾佩的目光。
景照抚额。
床榻上的康王也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动静，他呛咳了几声，随后是被子布料摩挲的声响.
“小舟？”病了许久，康王的声音有些嘶哑。
不知为何，景照并未应答。
“小舟？”病榻上的人没听到答复，又唤了一声。
在令人心惊的寂静中。
景照轻笑：“还要装下去吗？”
“宋怀曲。”
听到这个名字，萧礼瞳孔微张，猛地扭头。
床榻上没了动静，就在萧礼犹豫景照是不是猜错了的时候。
“啪啪啪——”
朦胧的帘子被掀开，那个缠绵病榻的“康王”站了起来，一身玄色外袍，面色红润。
正是他们白日里见过为人心善，在烈日下为将士们送去防暑汤药的宋怀曲。
“景大人真是如传闻般多智近妖。”宋怀曲忍不住鼓掌，“你怎么猜到是我的。”
“其一，能以重病控制住康王的人必然懂得药理。”景照不介意为败者解惑，“康王府的谋士众多，几位和康王走得近些的谋士我都让萧礼一一带来见过，嫌疑最大的便是先前不让我们见康王的蒋拓安。此人看似脾气倔如顽石，实则忠心护主。”
“没有他，以萧礼的本事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军中那群心高气傲的人服从。“
蒋拓安在背后做了许多安抚工作，不过神经大条的萧礼凭直觉认为蒋拓安是个好人，也就由着他去了。
私下里蒋拓安没少阻碍幕后人的布局。
“然后呢？”宋怀曲欣赏地点点头。
“排除和康王走得近的谋士，那就只有你最可疑。”
“军中将士都认得我，我宋怀曲为人谦和，从不与人争执，如何当得起最可疑三个字？”
景照道：“世上无完人。”
人的个性各不相同，极少有人能做到让周围所有人都满意。
在这个节骨眼上，最不可疑，才最是居心叵测。
“说得很对。”宋怀曲莞尔，“可惜时间到了。”
原本的计划是直接将二人迷晕，但景照的反应很快，那便只能启动备用的计策。
——夜围康王府。
“闹出这么大动静，我也不想的。”宋怀曲遗憾道。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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