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令牌 双线查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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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殷边境
景照并未沿着官道回大殷境内，而是抄了条鲜为人知的近路，他仰头看了眼明媚的天光，从殷朝境内的方向朝边境驻军所在地赶去。
“什么人？负责巡逻的卫兵不认识景照，十分警惕地拦下了他。
景照翻身下马，取下腰间配着的信物：“天子近卫，劳烦各位放行。“
殷朝皇帝不仅设立了检察院监督百官，另设有近卫官做他黑暗中的眼睛，近卫官一共有五位，其中以景家嫡子为首，只听命于皇帝一人。
令牌一出，无人敢怀疑它的真假。
卫兵们对视一眼，其中较为年长的一人主动走出，对景照行了军礼。
“景大人随我来。”
几人引着景照走到驻地深处，较大的营帐内传来激烈的争吵声，一只茶盏从中飞出，景照伸手一捞，那只茶盏稳稳落在他手中。
未听到茶盏落地的脆响，营帐内的声音一顿。
“诸位火气怎么这么大？”景照施施然掀开帐篷。
看见他的脸，端坐正中央的将领微微皱起眉。
景照认得他，朝中没什么真本事的墙头草，靠着父辈的功勋既不出错又不出彩的活着。
以现在混乱纠缠的情况，按照他的本性，是绝无可能率兵来此的。
“景公子。”萧礼迎上前。
景照的母亲同他的母亲关系亲近，因此他和景照有过几面之缘。
景照对他略一颔首：“康王呢？”
“回大人话，康王殿下近日身体不适，短时间内不见外客。”代替萧礼回话的是个青衣谋士。
康王认为不同的思维碰撞会产生更多的奇思妙想，因此豢养了不少谋士。
眼前这个，景照并无太多印象。
“我也不能见？”
营帐内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谋士清楚，若是自己说出“不”字，下一秒就会人头落地。
“康王殿下感的是风寒，见了风会更重。”那谋士不卑不吭，“大人若是必须要见康王殿下，依据医者的诊断，估摸明日晚间可以与殿下见一刻钟。”
缓兵之计，那便只好将计就计。
“两位大人，从京中运来的新粮草到了，蒋某先去清点，就不打扰二位谈事了。”谋士躬身，在景照的目送下缓步而去。
在他背后，景照敛目看着他的指尖。
“景大人，可有看出什么？”萧礼凑了上去。
他来这有几天了，一直没见着康王，不论他寻什么由头，这个名为蒋拓安的谋士总能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把他挡回来。
前些天他都想硬闯了，可屋内的康王不知是喝了什么迷魂汤，竟配合着蒋拓安非不让他进。
康王出身帝王之家，萧礼没这个本事也没那个胆子违逆他。
只好强行按下想法，暗中往朝中递信。
没想到朝廷还挺重视，直接把景照给他送来了。
萧礼偷偷松了口气，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我不喜欢旁人靠我这么近。”景照抱臂。
“哦哦。”萧礼愣愣往后退了几步，仍旧不忘打听，“景大人，你有没有觉得那个谋士很奇怪？”
景照侧目看他：“是，要不直接杀了吧。”
“啊？”萧礼愣了愣，“这不好吧？”
未等景照接话。
萧礼又自顾自道：“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胆子不该大的时候倒是挺大的。
“明晚。”景照随口应付了句。
“先带我去驻地看看。”
“是，景大人。”萧礼俨然一副景照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态度。
由萧礼引路，他先是带景照逛了一圈校场，几个机灵些的士兵时不时看向景照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休息半炷香。”校场的领兵话音刚落，年轻士兵们作鸟兽散，纷纷跑到树荫下喝水去了。
“詹大人。”以景照的听力，可以远远听清士兵们喊树荫下站着的人。
对方白玉簪子挽发，剩下一半披在身后，穿着和蒋培安类似的青衣，正躬身在桶中舀着药汤。
浅褐色的药汤一碗碗递给士兵们。
“他这样不热么？”景照问。
萧礼认真思考了会：“应当是热的。”
“又是康王的谋士？”看来此番事了之后，要让康王少招些谋士了。
干实事的人有，装模作样的也不少。
“是。”萧礼回答，“此人名为宋怀曲，越城人，略懂一些医术。他经常给军士们送防暑的汤药，和大家的关系还算不错。”
隔着人群，景照与他对上视线。
宋怀曲眸子闪了闪，而后垂下眼。
驻地内算得上是风平浪静，一路上景照见到了约摸十来个谋士，谋士们的性格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的都觉得朝中只派景照一个人来，掀不起什么风浪。
景照也无意插手康王驻军的内务，既然明晚可以见到康王，那么一切只需静待明天。
——
万事阁。
日暮西山之际，万事阁准时为四方来客敞开大门。承蒙闻人恕的荐贴，应拂雪和边恒被安排到了二层的厢房内。
颗颗圆润的珍珠作帘，屋内点上了海棠香，海棠在江南不是什么名贵的花种，但在漠北，粉嫩如云的花朵很是能讨得漠北贵族的欢心。
从踏入万事阁的那时起，幕后的阁主就在暗中看清了二人间谁才是那个话事人。
“香薰里面有东西。”边恒道。
应拂雪打开金丝小鼎：“一些能挑动人神经的小把戏。”
以免打草惊蛇，应拂雪和边恒均未处理那盏熏香。
“各位！”幕布拉开，底下寒暄的吵闹声迅速止住，台上夫人头顶的海棠缠花垂在鬓间，她并未佩戴金饰，除了发上缠绕的各色缠花，只有手腕上用红线串着颗看不出品种的黑色晶石。
她弯起眼角，岁月难免在她脸上留下些微痕迹。
“比起看到我，大家更想看到的是——”
宾客们懂她的意思，十分捧场地喊出：“徐仙子。”
蓝白交错的衣裙在二楼栏杆上流淌而下，出乎应拂雪意料，徐挽月从上方一跃而下，裙摆是江边的波浪，轻盈落地。
她学过武。
应拂雪的瞳孔轻缩，止不住往前走了半步，在指尖接到珠帘后才惊醒过来。
让她惊讶到失态的不是别的，而是徐挽月腰间佩戴的那半枚双鱼佩。
边恒向来装得少年老成的脸裂了一部分。
联系不上的探子已经在敌方阵营干出了自己的一番事业。
“徐挽月……”应拂雪冷静下来，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旁边传来细微的开门声，看来今晚的贵客不止他们两位。
徐挽月的到来，彻底点燃了今晚的气氛，在加了料的香薰加持下，几乎是让人心惊的热烈。
黎续坐在暗中，不屑地看着徐挽月，卖弄风姿的女子，也配这般荣宠。
他这次来是领了父亲的指派，听说本次万事阁准备了邹老的戏鱼图，堂弟一家以夜明珠讨了老爷子的欢心，他们也不能落下。
老爷子年轻时整夜整夜地宿在铺中，疏忽了对两个幼子的教导，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于是他只好把期望放在了孙子身上。
打记事起，黎续和黎周这对堂兄弟的较劲从未停止。
黎续打心底里看不起自己那二愣子似的堂弟，可偏偏老爷子又感叹这般的真诚洒脱也不错，倒是他心思过重，什么都想得到反而会失去一些东西。
真是令人发笑，他黎续要的，不仅仅是黎家的产业，他还要在城内有黎家的一席之地，要所有人都认可他黎家家主的身份。
到时候，像徐挽月这样的美人要多少有多少。
由徐挽月主导，一样一样过着奇珍异宝。
“下一样——越城应家的镇店金算盘。”
应拂雪轻点桌面的手几不可查的停住。
“怎么了？”边恒很快注意到了这点，“你想要这个么？”
应拂雪未答。
从前应熹说金算盘招财，命人打造了一个小小的金算盘，放在最大的应家粮肆内，等应拂雪议亲时就送出去当定亲信物，这样应拂雪到了夫家，也一辈子不缺吃穿。
应家没了，金算盘也不过是身外之物。
但凡在应家买过粮的都听说过这个金算盘，传到漠北后，这金算盘更是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有传言说这金算盘是应家掌事每日以心头血浇灌，有着吸财的咒文。
应拂雪没有在它身上投注多少目光，眼下更重要的是如何联系上徐挽月。
底下有关金算盘的加价来来回回喊了十八下，最后以现下金价的十一倍被黎续买下。
金算盘是很有象征意义，可高于本价太多，那就显得不值当了。
对于真正的富贵人家来说，还不如请个懂方术的大师来府中看看。
他们不识货，他黎续可不是，老爷子与应家主子在生意上有所往来，得空时便感叹应家家主的本事通天，短短十几年间从一介布衣到越城首富。
应熹女流之辈尚且能如此，他又何尝不能。
黎续抚摸着送到跟前的钥匙，人人都说应家翻不了身，可他偏偏不与众人一般见识，若是哪日应家东山再起，这金算盘就是引荐他入应家的信物。
买卖嘛，哪有不赌的。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令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