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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赢 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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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驰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又抿了抿唇。
他没有回答杨一超,但上场之后,犹豫了片刻,把拿球拍的手,换成了左手。
沙柯看到程驰换手,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怎么?”沙柯把球在手里转了一圈,“右手打不过,换左手装样子?你以为这样就能输得好看点?”
程驰没理他,左手握拍,站在台前。
沙柯发球,程驰左手反手拧拉,球带着强烈的侧旋砸在沙柯的正手大角,沙柯反应慢了半拍,球从拍边飞过。
1:0。
沙柯皱了皱眉,发了第二个球,程驰左手正手挑打,球擦着网带落下去,沙柯上步不及,球弹了两下。
2:0。
第三个球,沙柯发了个急长球,程驰左手反手快撕,球像一道白光一样从沙柯的台面上弹开,沙柯连球都没碰到。
3:0。
场下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队友小陈第一个站起来,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杨一超攥着毛巾,手指关节发白。
外围的观众听到动静围过来,有人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看台上,林昭的手机停在屏幕上,他没有按灭,但也没有再看手机。
他的目光落在球台上,落在程驰的左手拍上。
沙柯的表情变了。
他不再笑,不再轻蔑,他盯着程驰的左手,眼神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程驰左手挥拍,连追三个球,比分从6:9变成9:9。
沙柯发球,程驰左手摆短,沙柯上步挑打,程驰反手一板弹击,球回到沙柯的中路,沙柯侧身正手拉漏。
10:9。
程驰拿到局点。
沙柯发球,程驰左手拧拉,球带着强烈的上旋砸在沙柯的反手位,沙柯反手挡了一板,球冒高,程驰左手一板爆冲。
11:9。
程驰拿下第四局。
大比分1:3。
第五局程驰继续用左手,沙柯明显不适应。
程驰的左手球路跟右手完全不同,旋转方向相反,落点更刁钻,而且左手正手位的保护面积更大,沙柯怎么打都打不穿。
11:7。
程驰再下一局。
大比分2:3。
沙柯站在对面,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看着程驰,眼神里不再是轻蔑,而是困惑,是怀疑。
这个人是谁?
他为什么右手能打,左手也能打?
而且左手的水平,明显比右手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第六局开始前,沙柯叫了暂停。
林昭助理又过来了,递水,递毛巾,还说了句什么。
沙柯听的时候一直看着程驰这边,嘴唇抿得很紧。
杨一超离得近,听到了助理的话。
“林总说了,沙教练没必要为了个小小比赛这么拼命,尽力就好,就算是拿不到冠军,我们林总也不会怪沙教练的。”
杨一超的手攥紧了。
他走回程驰身边,压低声音,“你知道沙柯背后是谁吗?”
程驰没说话。
“林昭。”杨一超的声音很轻,“自从你离开后,林昭身边的人不断,这个沙柯,估计是林昭的新宠。”
重新回到赛场的时候,程驰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的左手握着球拍,站在台前,整个人的气场都沉了下来。
沙柯发球,程驰左手反手拧拉,球带着强烈的侧旋砸在沙柯的正手大角,沙柯扑过去,球已经从台面上弹开。
1:0。
沙柯发第二个球,程驰左手摆短,沙柯上步挑打,程驰反手一板弹击,球回到沙柯的中路,沙柯侧身正手拉漏。
2:0。
程驰的左手像是装了导航,每一个球都精准地落在沙柯最难受的位置。
正手大角,反手小三角,中路追身,底线长球。
沙柯被调动得满场跑,脚步越来越乱,回球质量越来越低。
3:0,4:1,5:2,6:3。
程驰一路碾压,沙柯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场下的观众越围越多,有人已经开始录像,有人在小声议论。
“这人谁啊?左手这么强?”
“不知道,之前没听过。”
“你看他右手也能打,左手也能打,而且左手明显比右手强多了。”
看台上,林昭坐得很直。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程驰的左手拍上,看着那只手挥拍、拧拉、弹击,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程驰的左手在发力的时候,手腕的角度比正常选手略微僵硬,像是刻意控制着什么。
而且每一次大力击球之后,他的左手都会有一个极短暂的停顿,像是在等某种疼痛过去。
林昭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8:4,9:5,10:6。
程驰拿到赛点。
全场屏住呼吸,所有人都在等最后一个球。
程驰发球,沙柯摆短,程驰上步挑打……
就在球拍触球的那一瞬间,程驰的左手突然抖了一下。
动作很小,小到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可球没有过网。
它撞在网带上,弹了回来,落在程驰自己的台面上。
10:7。
全场发出一阵惋惜的叹息。
“哎呀,这个球太可惜了!”
“怎么会失误呢?前面打得那么好。”
“可能是太紧张了吧,毕竟赛点。”
程驰站在台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他的左手握着球拍,指尖微微发白,掌心的疤被汗水浸透,那种痛从虎口一直蔓延到手腕,像是有人在用针扎他的筋。
他没有换手,只是撩起衣角擦了擦左手,接着重新握紧球拍。
看台上,林昭的身体前倾了一点。
他看得清楚,程驰擦手的时候,手腕在抖。
那种抖不是紧张,是控制不住的痉挛。
林昭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名单。
沙柯发球。
程驰左手接发球,摆短,沙柯回摆,程驰再摆,沙柯不耐烦了,反手拧拉,球带着强烈的上旋飞过来。
程驰左手反手挡了一板,球回到沙柯的中路,沙柯侧身正手拉冲。
球擦网出界。
10:8。
沙柯追回一分。
程驰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又慢慢伸开。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重新握拍。
沙柯发球,程驰左手拧拉,球带着强烈的侧旋砸在沙柯的正手大角,沙柯扑过去救球,回了一个质量不高的半高球。
程驰上步,左手正手一板扣杀。
球打在网带上,弹了回来。
10:9。
全场哗然。
“怎么回事?连续两个失误!”
“他是不是手受伤了?”
“刚才那个扣杀多好的机会啊,居然打网带上。”
杨一超在场边站了起来,眉头拧成一个结。
他看得出来,程驰的左手有问题。
那个扣杀的动作,程驰的左手在触球的时候明显发不上力,有种……老太监逛妓院的感觉。
看台上,林昭表情变得凝重。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程驰的左手,看着那只手在每一次击球之后轻微地颤抖,看着程驰在回合间隙不停地活动手腕。
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程驰连丢三分,如果再输一球,打到10:10平,对程驰来说不光是手感的问题,还有心理的压力。
第四个赛点,这是最关键的一个球。
沙柯站在对面,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看着程驰,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程驰发球。
他把球握在手里,左手握拍,站在台前。
他的左手在发抖。
那种抖已经藏不住了,掌心的疤像是被火烧一样痛,痛得他几乎握不住拍柄。
可他没换手。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抛球,左手挥拍。
球带着强烈的侧旋飞向沙柯的反手位,沙柯反手拧拉,球带着强烈的上旋飞回来。
程驰上步,左手反手一板C弧圈拧拉。
这是他曾经最拿得出手的招牌动作。
左手反手拧拉的时候,手腕内收,前臂外展,球拍从球的底部向上摩擦,拉出一道夸张的C形弧线。
球带着强烈的侧旋和上旋,落台之后急速下扎,像是从台面上弹起来又突然掉下去。
沙柯扑过去,球从他的拍边飞过,落在地上,弹了两下。
11:9。
程驰赢了。
全场沸腾了。
杨一超第一个冲上来,嘴里喊着什么,但程驰听不清。
他的左手还保持着拧拉之后的姿势,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然后,那只手彻底脱力了。
球拍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程驰的左手垂下来,五指不受控制地蜷缩又伸开,掌心的疤在灯光下泛着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烧出来。
杨一超冲到程驰面前,一把抓住他的左手。
低头一看,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程驰的掌心,从虎口到小指根部,有一条蜈蚣似的疤,凸起的疤痕组织在灯光下泛着淡粉色的光,周围还有几道细小的手术缝合痕迹。
那道疤很长,几乎横贯整个掌心。
杨一超的呼吸停了半拍。
“这是……”他的声音在发抖,“程驰,这到底怎么回事?”
程驰把手抽回来,用右手遮住掌心的疤。
“没事。”他说,“旧伤。”
“旧伤?”杨一超的声音拔高了,“什么叫旧伤,五年前你明明还好好的。”
“没事。”程驰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稳,“我说了,没事。”
杨一超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程驰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程驰弯腰捡起地上的球拍,用右手拿着,左手垂在身侧,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他抬头看了一眼看台。
林昭站在栏杆边,西装下摆被风吹起。
他没有鼓掌,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程驰。
他的目光落在程驰的左手,又抬眸对上程驰的视线。
两人脸上都没有表情,隔着整个赛场,又像是隔着千山万水,无声的对视。
是程驰率先移开了目光,转身往休息区走。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掌心的疤被汗浸透,痛得发麻。
后面的比赛,程驰把第一主力让了出去。
杨一超想说什么,但看到程驰的左手,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在后面的对手都不算太强,有杨一超带队,他们一路打到决赛。
决赛的对手是另一组的头名,但整体实力比炸天差了一截。
杨一超打一单,程驰打三单,小陈打二单。
杨一超拿了两分,小陈拿了一分,程驰的第三场即便是输了,也不影响什么。
他们顺利拿到冠军。
颁奖的时候,程驰站在领奖台上,右手举着奖杯,左手一直垂在身侧。
看台上,林昭已经走了。
座位空着,只剩下那份名单,被风吹得翻了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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