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五年的前任回来了》渡钦

46、家 程

　　程妈妈穿一件红羽绒服，远远看见车就挥手。

　　程驰付了车钱，扶着林昭下车。

　　程妈妈跑过来，目光在程驰和林昭之间扫了一个来回，“这就是你那个同学？”

　　“嗯，林昭。”程驰扶着林昭的胳膊，“脚崴了，不方便。”

　　林昭单脚落地，礼貌地对程妈妈说了一声，“阿姨好。”

　　程妈妈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林昭一眼，又看了程驰一眼，嘴角弯了弯，“行，上去吧，我给你们煮了姜汤。”

　　林昭朝程妈妈点了下头，“谢谢阿姨。”

　　“别给阿姨客气，把这当自己家哈。”程妈妈招呼程爸爸过来帮忙拎箱子，走在前面，回头又看了林昭一眼，凑到程驰耳边小声说，“长挺好啊。”

　　程驰胳膊肘怼了她一下，“别瞎说。”

　　程韵嘿嘿笑了一声，拎着箱子先上楼了。

　　程驰扶着林昭慢慢走，楼道灯一层一层亮起来，林昭单脚跳上台阶，程驰在旁边扶着胳膊托着腰，两个人靠得很近。

　　进了家门，程妈妈端着两碗姜汤，看见林昭就笑，“这一路，累坏了吧？”

　　林昭接过姜汤，“有程驰照顾，不累。”

　　“瞧瞧这孩子，多会说话。”程妈妈坐在一边，对林昭格外热情，问长问短，什么学校的事、脚怎么伤的、家里哪儿的。

　　林昭一一答了，话不多，但答得礼貌周全。

　　程驰站在旁边，端着姜汤喝了一口，看他妈拉着林昭坐到沙发上，又去拿水果，又去翻瓜子花生，忙得团团转。

　　程驰往他爸跟前靠了靠，压低声音，“以前也不见我妈对我这样热情，我是她捡来的吧？”

　　“别瞎说。”程爸爸肩膀撞了一下程驰，“你不信你妈，你还不信我，咱俩长得一个模子。”

　　“说不定，我是你跟别的女的生的。”程驰脑子里演现出一出家里伦理狗血剧，“只因那女的怀的是个男孩，你不愿抛弃，所以说动我妈，把我抱了回来。”

　　“嘶～”程爸爸扬起巴掌，拍在程驰后脑勺上，“我说你小子欠抽是不？还是个男孩，不愿抛弃，当初生你的时候，我死命不想要，是你妈拦着，非要留下。这些年我就后悔，我要只有你姐一个闺女，这日子得过得多美，自己啥定位不知道，还不舍得。”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程妈妈注意，她往这边看了一眼，“你俩干什么呢？一天天没个正形，老程，你去厨房看看，我那个汤熬好没有，孩子们辛苦一路，指定饿了。”

　　“哎。”程爸爸起身，去了厨房。

　　程妈妈拿了个橘子剥开皮递给林昭，“来，林昭，吃橘子。”

　　知道林昭脚有伤，程妈妈专门炖了棒骨汤。

　　许久没吃到程妈妈做的饭，程驰一次性吃了两碗米饭。

　　程爸爸在旁边看着，冷不丁的说了一句，“看吃饭这劲头挺足，怎么打比赛的时候，就弱不禁风的？”

　　“噗！咳咳咳……咳咳……”程驰一口饭喷了出来，紧接着咳了好一阵。

　　程妈妈放下筷子，给他顺气，“你慢慢吃，着什么急？”

　　“不是……”程驰喝了口水，顺了口气，偏头看程爸爸，“你看我比赛视频了？”

　　“哼。”程爸爸伸着筷子去夹菜，“有外人在，我给你个面子。等两天，你妈稀罕够你了，咱俩再好好说。”

　　儿子快一年没回来了，这个时候提比赛的事，程妈妈肯定就护起来了。

　　程爸爸不傻，他贼精，等着过两天程妈妈母爱释放的差不多了。

　　他就等着程驰提头来见吧。

　　“闭嘴！”程妈妈给程爸爸夹了个排骨，“好好吃饭，把你这张嘴堵上。”

　　晚上程妈妈给他们收拾房间。

　　程韵虽然不回来过年，但总归是女孩，让林昭住不合适。

　　就多抱了床被子，放在程驰房间，让程驰和林昭睡在一个房间。

　　程驰推开门，看到床上的两床被子，立马就明白了程妈妈的用意。

　　程驰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在把手上刮了刮。

　　林昭跟在他后面也看到了床上的那两床被子。

　　“啊，那什么……”程驰抬手挠了挠眼角，对林昭说，“你看看，你盖哪个？”

　　林昭倒是显得比程驰淡定，他单腿跳到床边，坐下，拍了拍外面的那床被子。

　　“行！”程驰点头，走到床的里侧那边，把床上的被子展开。

　　等两人都躺到了床上，彼此都非常默契的留出一点距离。

　　明明就是一张双人床，两人各靠一边，中间留的空隙都能塞下一个人。

　　也许是坐了一天的火车，神经还有点儿亢奋，程驰闭上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身边躺着的那个人，明明一点动静也没有，但他就觉得存在感异常强烈。

　　他平躺着，双手分别放在身体两侧，手指不自觉的抓紧被面。

　　房间很安静，安静的可以让他听到林昭平稳的呼吸声。

　　程驰轻轻偏过头，睁开半只眼睛偷偷的去瞄林昭。

　　林昭背对着他侧躺着，头枕着胳膊弯，一只手露在后脑勺处，再往下是他光洁的后颈。

　　鬼使神差的，程驰想去碰碰那只手。

　　他好像是被着了魔，一只手有什么好看的？

　　但他就想去碰一碰。

　　他想看看，当他碰了之后，那只手的主人会有什么反应。

　　手比脑子先做出反应，等程驰反应过来的时候，指尖只差一寸的距离就能碰到林昭露在外面的那只手。

　　当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程驰猛然睁开眼，弹坐起身。

　　对面的白墙在夜色下泛着灰色，程驰攥紧被面，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

　　动作起得太猛，吵到了林昭。

　　林昭转过身来，目光透过夜色，落在程驰侧脸上，“怎么了？”

　　“没事。”程驰吞咽一口，重新躺下，“我刚才听到有蚊子叫，起来看看。”

　　这话说得，脸不红，气不喘。

　　寒冬腊月的天气，哪里来的蚊子？

　　林昭没有拆穿他，转过头继续枕着胳膊，闭上眼睛。

　　程驰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他瞪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上方天花板。

　　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林昭睡着了没有，耳边只传来林昭极浅的呼吸声。

　　他默默地翻了个身，却忘记了林昭的脚还在受伤，不小心碰到了他。

　　林昭突然闷哼一声，程驰紧张地坐了起来，“我碰到你伤口了？疼不疼？”

　　林昭睁开眼，也跟着坐起身。他那双暗沉的眼睛，透过夜色对上程驰那清澈的目光。

　　“你不必这么敏感，我不会再对你做什么。”林昭说。

　　说着林昭慢慢地起身，离开了床铺。

　　程驰心里猛然一惊。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儿，手像不听自己使唤一般，径直拉住林昭的手，“你去哪儿？”

　　“我在这里你睡不好。我先去外面透透气，等你睡着了我再进来。”

　　说着林昭起身出去了。

　　脚踝的疼痛让林昭走路时一轻一重。

　　他轻轻的关上房门，走了两步，撑着沙发扶手，慢慢的坐下。

　　他将受伤的那只脚慢慢抬起，拇指在疼痛的部位慢慢揉搓。

　　其实刚才在房间内，程驰并没有碰到他。

　　他之所以出来是因为来的时候，赶得太急，他忘记了拿止疼药。

　　现在脚踝处一直传来钻心的疼痛，他根本无法入睡。

　　不知道是不是客厅的动静吵醒了程妈妈。

　　林昭听到最里面的卧室传来开门关门声，接着程妈妈披着外套出来了。

　　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林昭，程妈妈走过来问，“怎么不去睡觉？”

　　林昭默默地放下腿，手掌垂在身体两侧，“换了个新环境，有点睡不着。”

　　程妈妈看了一眼，林昭的脚踝，转身从电视柜的抽屉里拿出了药油。

　　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林昭对面，笑着对林昭说，“来，把脚伸出来。”

　　意识到程妈妈要做什么，

　　整个人都僵硬起来。

　　他就跟一个假人一样，梗着脖子说，“阿姨，不用了”

　　见林昭这么拘着自己，程妈妈抿嘴笑了笑，直接弯腰将林昭的脚抬起来搭在自己腿上。

　　林昭表情僵硬，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阿姨，别……”

　　“没关系的，不用跟阿姨见外。”程妈妈将药油倒在手心，搓热了，敷林昭脚踝上，轻轻揉搓。

　　林昭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程驰这孩子从小就莽撞，打球的时候总是受伤。然后我就去学了推拿，家里也常放着跌打损伤的药油。”

　　程妈妈一边给林昭按脚，一边讲程驰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程驰小小的一只，个子还没有台子高，他爸就带他去打球了。他够不着台子，就只能踮着脚。细细的胳膊拿着那么重的球拍，训练完回来吃饭时，拿勺子的手都哆嗦。就这样他爸还嫌他练得不够认真，动不动就要给他加练，以至于这孩子经常受伤。”

　　林昭静静地听着，身子也随着程妈妈的轻柔的动作，渐渐放松了下来。

　　程妈妈是个很随和的人，她在讲程驰的时候，林昭都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一种温柔的光。

　　“看到程驰受伤，你一定很心疼吧？”林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