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五年的前任回来了》渡钦

45、回 程

　　程驰噎了一下，“我朋友撞的你，我替他照顾你，照顾到底。”

　　林昭看了他三秒，“你朋友撞的，你让他带我回去。”

　　“杨一超？杨一超自己家都忙不过来，他带你去他家算怎么回事，他爸妈又不认识你。”

　　“你爸妈也不认识我。”

　　“我介绍介绍不就认识了。”程驰急得嗓门大了点，“再说，你帮我妹那助学金的事，我都给我妈说了，她早就知道你，还说邀请你去我们家玩来着。”

　　林昭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压下去，“你之前不是说当陌生人？”

　　程驰被这句话堵得半天没上来气，脸涨得有点红，“那是……，靠～，你他妈怎么什么话都记。”

　　“你说的话我都记。”

　　程驰张着嘴，愣在那，耳朵根迅速烧起来。

　　他别过头去，把饭盒往桌上一搁，手插进兜里，又抽出来，声音明显低了，“那你到底去不去。”

　　“去。”

　　程驰转过头看他。

　　林昭靠在床头，语气还是那样平平淡淡的，“是你邀请我的。”

　　程驰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没压住往上翘，又赶紧抿回去，“行，那我买票。”

　　“你不是要跟我保持距离？”

　　“闭嘴吧你。”程驰拉开椅子坐下，掏出手机翻购票软件，“我买晚上的票，白天人多，你脚不方便。”

　　林昭看着他低头戳屏幕的样子，没再说话。

　　程驰买完票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站起来，“我回去收拾东西，今晚搬过来住。”

　　“嗯。”

　　程驰走到门口，又回头，指着他，“热水袋在桌上，一会儿再敷一次，听见没？”

　　“嗯。”

　　程驰拉开门走了。

　　林昭等他走远了，才慢慢把嘴角翘起。

　　在212凑合一宿。

　　到了第二天下午

　　程驰帮着林昭收拾好行李，俩人准备回家。

　　程驰左手一个箱子，右手一个箱子，后面还背着个背包。

　　他把箱子立在门口，过去扶林昭，“能走吗？”

　　“能。”林昭站起来，扶着程驰胳膊，单脚跳了两步。

　　程驰干脆把他手往自己肩上一搭，把右手的箱子和左手箱子合在一起，半扶半架着林昭往外走。

　　下楼梯的时候，程驰先把箱子提下去。

　　然后回来走在前面一级，让林昭把重心靠他身上，一步一步往下挪。

　　到楼下的时候程驰出了一脑门汗，林昭倒是没什么事，就是脚踝有点胀，他自己偷偷活动了两下没跟程驰说。

　　为了方便，程驰专门跟门卫大爷说了一声，让车开到宿舍楼下。

　　他把林昭塞进车后座，自己坐进去，报了火车站。

　　车开出去两条街，林昭看着窗外掠过去的梧桐树，树干上缠着过冬的草绳，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晃。

　　“程驰。”

　　“嗯？”

　　“我去了，会不会给叔叔阿姨添很多麻烦？”

　　程驰正低头看手机上的检票信息，听到这话手指停了一下，抬头看了林昭一眼，“现在说添麻烦太晚了。”

　　林昭没看他，目光还在窗外，侧脸被路灯的光切出一条亮线，“谢谢。”

　　程驰把手机揣兜里，清了清嗓子，“谢什么谢，你受伤了，我照顾你应该的。”

　　“对不起。”

　　林昭这冷不丁的道歉，是因为什么，他没有明说。

　　但程驰get到了他的意思。

　　程驰偏头看林昭，林昭一脸平静地回看他，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程驰把脸别到一边，看着车窗外面，过了好几秒，嘴里含含糊糊地挤出一个字，“嗯。”

　　林昭没再说，把背包往怀里拢了拢，偏过头，继续看窗外的榕树。

　　程驰用余光瞄了他一下，看见他眼底有种说不出来的忧郁，大概是因为他想起自己父母了吧。

　　到了火车站，程驰把箱子给林昭当拐棍扶着，自己一手拎背包一手护着他后背，挤过人群进站。

　　候车的时候林昭坐在椅子上，程驰去买了两碗泡面和两根火腿肠，端回来的时候林昭正在看手机。

　　屏幕上是学校论坛的页面，有人发帖问“林昭学长是不是有对象了”，底下回帖乱七八糟的。

　　程驰把泡面往他面前一搁，瞥了一眼屏幕，“别看那些没用的。”

　　“有人拍了你背我上楼的照片。”

　　“拍了就拍了呗，我长这样还怕拍？”

　　林昭把手机收起来，拿起泡面揭开盖子。

　　程驰坐在他旁边，把火腿肠掰成两截，一截丢进林昭碗里，一截塞自己嘴里咬了一口。

　　“先吃点东西垫垫，好吃的在后面呢，我妈知道你要来我家，一大清早就去市场了。”程驰嚼着火腿肠含含糊糊地说，“真想念我妈烙的葱花饼。”

　　“你妈很疼你吧。”

　　“那你可说呢，我可是她亲儿……”程驰顿了顿，“反正，当妈的哪有不疼孩子的。”

　　林昭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也有人不配当妈。”

　　“嗯？”

　　这句话林昭声音模模糊糊，程驰没有听清。

　　林昭撇开面，喝了一口汤，“没事。你买的面，有点难吃。”

　　程驰发现林昭今天话格外多，而且每句话都精准地卡在他不想聊的地方。

　　“谁逼着你吃了。爱吃不吃。”话是这么说，但程驰还是把火腿肠塑料袋往他面前一推。

　　林昭低头吃面，嘴角有一下没一下地弯着。

　　程驰坐在旁边，一边吃面一边拿手机给他姐发消息，“姐，我带个同学回来过年，脚崴了没人照顾。”

　　程韵回得飞快，“男的女的？”

　　“男的。”

　　“多大了？哪个学院的？长得怎么样？”

　　“你能不能别跟查户口似的。”

　　程韵那头停了半分钟，“我这叫关心，关心你懂不？”

　　程驰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秒，打字，“懂懂懂，我就是给你说一声，没啥别的事，车快到站了，就这样，回聊。”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锁屏揣兜里，端着泡面碗喝汤，热气熏得他眼睛眯起来。

　　等两人吃完，程驰站起来，把两个人的面碗收了扔垃圾桶里，“走吧，要检票了。”

　　检票进站，程驰一手拎箱子一手扶着林昭，林昭单脚跳着过闸机，差点没站稳，程驰一把揽住他腰把人带起来。

　　“你他妈小心点。”

　　“嗯。”

　　“你就不能扶着我肩膀？”程驰嘴上凶，手上把人扶稳了，过了闸机才松开。

　　上了车找到座位，程驰把靠窗的位置让给林昭，自己坐过道边。

　　车厢里人不多，暖气开得足，程驰把外套脱了搭在腿上，林昭也把外套脱了叠好放一边。

　　车开动之后程驰靠着椅背刷手机，刷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偏头看林昭。

　　林昭正靠着窗，手里拿着手机但没看，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你过年都在学校，吃什么？”

　　“食堂有值班窗口，或者自己点份速冻饺子。”

　　“速冻饺子也算过年？”

　　林昭没接话，过了几秒说，“一个人过，吃什么都一样。”

　　程驰把手机屏幕摁灭了，揣兜里，胳膊搭在扶手上，往林昭那边侧了侧身。

　　“那今年不一样。”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挺清楚。

　　林昭转过头看他。

　　“我妈包饺子特别好吃，韭菜鸡蛋馅的，还有白菜猪肉的，往年都是我姐负责擀皮，我妈包，我爸负责烧水煮。”程驰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我爸煮饺子老爱掀锅盖看，我妈就骂他，一掀锅盖饺子就破，年年骂，年年掀。”

　　林昭听着，没说话，但眼睛看着程驰的脸，没移开。

　　“你今年赶上了。”程驰把外套往身上扯了扯，靠着椅背闭上眼，“我睡会儿，到了叫我。”

　　“嗯。”

　　程驰闭着眼，过了一会儿又睁开一条缝，看见林昭还在看他。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

　　林昭把目光移开，看向窗外，“你睡觉的样子，跟平时不一样。”

　　程驰踹了一脚他的鞋帮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研究啥不行，非要研究别人睡相。”

　　说完翻了个身面朝过道，把后脑勺对着林昭。

　　过了两分钟，林昭听见他呼吸沉下来，真的睡着了。

　　车厢晃了一下，程驰的脑袋往过道那边歪过去，林昭伸手把他脑袋拨回来靠在自己肩膀上，程驰嘟囔了一句什么，没醒。

　　林昭靠着椅背，肩膀让程驰靠着，自己偏头看着窗外掠过去的田野和村庄。

　　远处有零星的烟花升起来，在夜空里炸开一小片金色，很快又暗下去。

　　他低头看了看程驰的侧脸，程驰睡得很沉，嘴唇微微张着，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影子。

　　林昭把自己的外套拉过来盖在程驰身上，动作很轻，程驰没醒，往他肩膀那边蹭了蹭。

　　到站的时候程驰是被林昭推醒的，迷迷糊糊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林昭的外套，肩膀上还留着压出来的褶子印。

　　“到了？”

　　“到了。”

　　程驰揉着眼睛站起来，拎箱子，扶林昭，下车的时候被冷风一吹彻底清醒了。

　　出站口人群拥挤，程驰一只手拽着箱子一只手拽着林昭胳膊，生怕他被人挤着碰着脚。

　　出了站，程驰站在路边拦车，林昭单脚站着，程驰把箱子立在他旁边让他扶着。

　　车来了，程驰把林昭塞进后座，自己坐进去报了地址。

　　车拐进小区门口的时候，程驰看见他妈和他爸站在楼下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