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五年的前任回来了》渡钦

44、和 意

　　意识到不对，程驰的声音突然顿住。

　　林昭坐在床上看他，目光比平时沉了许多。

　　程驰清了清嗓子，拍了拍外套上的浮灰，“要实在不行，我只能找个人跟我挤挤了。”

　　“不用。”林昭垂下眼，把受伤的脚往床上收了收，“我晚上没有起夜的习惯。”

　　“别了。你这人不是爱麻烦别人的主。真有事，咬着牙也不开口让人帮忙，我还是在这边守着吧。”

　　说着程驰把椅子拉到床边，一屁股坐下来，翘起二郎腿，“行了，就这样定了，你躺下吧，我守着你。”

　　林昭没再说话，侧过身面朝墙，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程驰靠在椅背上，听着林昭渐渐平稳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自己也迷糊了，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

　　程驰是被张健喊醒的。

　　他正做着梦呢，就被人从后面拍醒了。

　　迷迷糊糊直起身，程驰对上张健那张大脸，揉了揉眼睛。

　　“什么情况这是？”张健指了指上面的林昭，又低头问程驰，“你不是走了吗？”

　　“别提了。”程驰打了个哈欠，抬头看了一眼林昭，好家伙，这人根本没睡，在那看手机呢。

　　“要不要喝水？”程驰问林昭。

　　林昭关掉屏幕，对着程驰摇了摇头，他脚在床上架着不敢使劲，做什么动作都有点僵硬。

　　“那你去不去厕所？”程驰又问。

　　林昭还是摇了摇头。

　　“那你有事喊我。”程驰又转身回到凳子上。

　　张健靠着床柱，看看程驰，又看看林昭，最后目光落在林昭那只受伤的脚上，“怎么弄的？”

　　“一言难尽。”程驰给张健递了个凳子，张健坐下，听着程驰把事情经过娓娓道来。

　　张健听后，咂了咂嘴问，“这还是我认识的林昭吗？”

　　谁说不是呢。

　　一向内敛沉稳的林昭，能干出把单车骑成开飞机的架势。

　　确实挺让人意外的。

　　“先别提别的了。”程驰跟张健商量，“你能不能给林昭换下床铺，他那脚，住上铺太麻烦了。”

　　“行啊，没问题。”张健是个行动派，说搬就搬。

　　程驰撑着林昭从下铺下来，他太担心林昭一只脚用力会踩滑，几乎是将林昭抱在怀里，让他平安落地。

　　这人看着挺瘦，真抱起来，能摸到他身上紧绷绷的肌肉。

　　想到肌肉。

　　程驰脑中又想起那夜就是因为肌肉，才引起了后续的一切画面。

　　原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拉长，他会慢慢忘记那些过程。

　　结果再次触碰到那熟悉的手感后，那些刻意被程驰隐藏的画面，全都涌了出来。

　　甚至是高清□□版。

　　程驰的脸上不自觉的泛起红晕，越来越烫。

　　张健抱着被子，路过程驰跟前，“哪儿不舒服，脸红成这样？”

　　程驰目光微闪，他松开林昭，转身背过去倒水，“你们宿舍暖气开得太热了。”

　　“热吗？”张健放下被子，伸手去探暖气片，又点了点头，“是比昨天热点。”

　　程驰长舒一口气，放下杯子，去整理林昭的床铺，“你先在这里躺着，我去一趟3楼把我被子搬过来，实在不行，我就在地上凑合几天。”

　　林昭坐在一边没有说话，倒是张健从上铺探出头，“在地上凑合什么？”

　　程驰说，“方便照顾林昭。”

　　“那还用你照顾。”张健把枕头扔到下铺，“你该回去睡觉就回去睡觉，晚上林昭有我呢，就这点事，还值当得你在这儿守着。”

　　程驰动作一顿，拽着被角的手指慢慢收紧，“这……不太好吧。”

　　“这有啥不好？”张健撑着栏杆去问林昭，“晚上有事喊我一声就行，我随时待命。”

　　林昭低头抿了一口水，“嗯”了一声。

　　张健下来的时候，看着程驰把药盒摆好，把水杯放在伸手够得着的地方，又把林昭的手机充上电。

　　“行了。”程驰直起身，手在裤子上蹭了蹭，“那你要上厕所喊张健。”

　　林昭把目光移开，看着上方的床板，“嗯。”

　　程驰站在那，手插兜里，又掏出来，磨蹭了几秒，“那个……有事，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走到门口又折回来，“那什么，你明天早餐吃什么？。”

　　“都行。”

　　“包子和粥行不行。”

　　“嗯。”

　　程驰走了。

　　门关上之后，张健凑到林昭床边，表情跟见了鬼似的，“你俩这什么情况？和好了？”

　　林昭闭上眼，没说话。

　　“这该不会是你的苦肉计吧？”张健撇撇嘴，“我是不信，你是那种能飞到人家车轱辘下面的傻……。”

　　“张健。”林昭睁开一只眼看他。

　　“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张健举起手投降，“你有事喊我，我上去整整我那床。”

　　“嗯”

　　张健上去后，林昭躺在床上，看着那杯程驰临走时给他接的水。

　　杯口上面飘着一层白雾，就好像上面还残留着，程驰留下的温度。

　　程驰回到宿舍，一屁股坐到床上，张岱跟在他后面进来，嘴里还在嘟囔，“林昭咋回事？我人说，你把人给撞飞了，那场面老惨了。”

　　“你闭嘴吧。”程驰仰面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张岱识趣地把嘴闭上了，过了几秒又忍不住，“那什么……你跟林昭和好了没？”

　　“不知道。”

　　“那你撞了人，还把人背回来，这期间，你就没想着说点啥缓和缓和关系。”

　　“不用缓和，我俩本来也没啥事。”程驰翻了个身面朝墙。

　　张岱跟鲁宁对了个眼神，两人默契地没再问。

　　接下来三天，程驰每天往212跑四趟。

　　早上一趟送食堂打包的小米粥，中午一趟带饭和消炎药，傍晚一趟看看药吃了没，晚上睡前再跑一趟检查林昭的脚踝有没有沾水。

　　他自己买了个热水袋，灌上热水用毛巾裹着，给林昭敷脚踝，每天敷二十分钟，敷完了再把毛巾搓了晾阳台上。

　　第一天敷的时候林昭没说话，第二天林昭说了句“谢谢”，第三天林昭说，“你坐一会儿。”

　　程驰正蹲在地上把热水袋里的水倒掉，闻言头也没抬，“我坐什么，我一会儿就走了。”

　　“你每天跑四趟，不累？”

　　“你管我累不累。”程驰把热水袋挂好，洗了手，抽了张纸擦干，“你脚好了我自然就不跑了。”

　　林昭看着他，“那我要是一直不好呢？”

　　程驰把纸团成球砸进垃圾桶，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昭的表情很平静，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程驰张了张嘴，话到嘴边拐了个弯，“那你就在床上躺到毕业吧，我每天来给你送牢饭。”

　　林昭嘴角动了一下，慢慢把目光转向里侧。

　　到了第五天，林昭能扶着墙慢慢挪了，程驰跑的次数减到两趟。

　　这天中午程驰端着两份食堂的盒饭推开门，张健正在收拾行李箱，衣服塞了半箱。

　　“你这是干嘛？”

　　张健抬头，把一件外套卷了塞进去，“收拾东西回家啊，后天放假了，你不回？”

　　程驰愣了一下。

　　后天放假。

　　他光顾着林昭的脚，把自己要回家的事忘了个干净。

　　他把盒饭放桌上，林昭已经坐起来了，自己端着饭盒慢慢吃，筷子用得不太利索，但没让程驰喂。

　　程驰坐到对面，扒了两口饭，脑子里转着事。

　　张健把箱子拉链拉上，拍了拍手，“林昭，你寒假还是住学校？”

　　程驰筷子停了。

　　林昭“嗯”了一声，夹了根青菜。

　　“那你这脚怎么办？一个人住能行？”

　　“能动就没事。”

　　张健没再说什么，拖着箱子出去了，门带上之后宿舍里就剩程驰和林昭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楼道里箱子轮子滚过的声音。

　　程驰低头扒完最后一口饭，把筷子往饭盒里一插，抬起头，“你寒假不回家？”

　　“嗯。”

　　“你暑假就没回去，寒假也不回去？”

　　“嗯。”

　　“你家里没人？”

　　问完这句程驰就觉得不对，林昭的筷子明显停了，在饭盒里戳着米饭，没往嘴里送。

　　“没人。”林昭声音很平，“我爸妈不在了。”

　　程驰噎住了。

　　他坐在椅子上，后背僵着，看着林昭低头一粒一粒挑饭盒里的米粒吃。

　　“那个……”程驰开口，嗓子有点紧，“他们……”

　　“死了。”林昭打断他，把饭盒盖上，“回不回去都一样。”

　　程驰看着他盖饭盒的动作，林昭的手指捏着盒盖边缘，按了一下才扣严实。

　　按得有点用力，盒盖压得有点变形。

　　程驰站起来，把饭盒收走，塑料盒摞在一起发出哗啦的响。

　　他把自己的那份也盖上，摞在林昭的饭盒上面，端着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了。

　　“那你过年呢？”

　　林昭靠在床头上，声音淡淡的“在学校。”

　　“食堂不开呢？”

　　“买点东西囤着，或者出去吃。”

　　程驰攥着饭盒的手指收紧了。

　　他站在门口，背对着林昭，肩膀动了一下，像是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来，脸上表情有点别扭，眼睛看着林昭床头的柜子，不看林昭的脸。

　　“那什么，我姐今年不回来，家里就我自己，估计挺冷清的。”他舔了舔嘴唇，“你要是不嫌弃……跟我回去，多少能热闹点。”

　　林昭看着他，没说话。

　　程驰被看得后背发毛，“你别多想啊，我就是看你一个人在学校，脚又没好利索，怪麻烦的。再说你过年连口热饺子都吃不上，传出去别人以为我程驰多不讲究。”

　　“我跟你什么关系，你要带我回去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