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五年的前任回来了》渡钦

43、累 程

　　程驰有点焦毛，他坐下来，搓了搓脸，“你说你撞谁不好，偏偏撞上他。”

　　“不是，我说了，不是我撞……”杨一超话音一顿，意识到什么，靠着程驰坐下，偏头问程驰，“他咋了？你俩有过节？”

　　程驰没回答，把脸埋进手里。

　　好半天，程驰才从手心里抬起头，“你开车没看着他？”

　　“我看什么看！他之前不是还在学校，谁想到一转眼就到车底下了。”杨一超火大，“我都怀疑他就是奔着我来的，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你才有病。”程驰下意识回了一嘴。

　　杨一超看着他，表情从愤怒慢慢变成意味深长，“程驰。”

　　“干嘛。”

　　“你跟他……”杨一超语气拐着弯，“有事瞒着我。”

　　“没有。”程驰回答完，眼神闪躲，最后直接把嘴闭上了。

　　林昭从处置室被推出来的时候，左脚和右手肘都缠了纱布，掌心贴了块敷料，裤子膝盖破洞那地方露着擦伤的膝盖，也涂了碘伏。

　　程驰站在走廊里看着护士把他推过来，纱布外面渗了点淡红。

　　“怎么样？”程驰问。

　　“伤到了脚踝，这些天不能下地走路，不能沾水，最好卧床休养。”护士要把轮椅收回去，朝着杨一超招了招手，“那个谁，长得挺结实的那个，你跟他一起的吧，来，你过来背着他走。”

　　杨一超起身正要过去，被程驰按住，“我来吧。”

　　杨一超看着程驰这样子，总觉得他跟这个林昭有点事。

　　程驰弯下腰，把后背递过去。

　　林昭趴上来的时候，两条胳膊搭在他肩膀上，胸口贴着他后背，呼吸热乎乎地喷在他耳根。

　　程驰托着他的腿往上颠了颠，掂量了一下重量。

　　“你看着挺瘦，还挺沉。”程驰嘴里嘟囔了一句，迈步往停车场走。

　　林昭没接话，下巴搁在他肩窝里，胳膊收紧了些。

　　走了没几步，林昭忽然“嘶”了一声，搂着程驰脖子的手猛地一紧。

　　“怎么了？”程驰脚步一顿，偏过头想看他。

　　“脚。”林昭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忍痛的意味，“你走路颠，碰到我脚踝了。”

　　程驰赶紧放轻步子，速度也慢下来，“这样呢？”

　　“好一点。”林昭的脸埋在他颈侧，说话的时候嘴唇几乎贴着他脖子上的皮肤，“但你走太慢了，这个姿势我腿使不上劲，坠得疼。”

　　程驰被他这么一说就急了，“那怎么办？”

　　“你托着我腿往上点，让我靠着你。”林昭的声音听着有点虚弱，“离你近点就不那么坠了。”

　　程驰赶紧把他往上颠了颠，两条胳膊绕过林昭腿弯往上提，让林昭整个人贴得更紧。

　　林昭的胸口严严实实压在他背上，脸凑到他耳朵边，呼吸一下一下扫着他耳廓。

　　程驰耳朵根开始发烫，心脏也噗通噗通直跳。

　　他一边别扭，一边骂自己没出息，尽量把步子控制平稳。

　　“这样行吗？”程驰问，嗓子有点干。

　　“嗯。”林昭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轻了，搂着他脖子的手也松了些，但脸还是贴着他颈侧没挪开。

　　杨一超跟在他们身后，越看越觉得林昭在装可怜。

　　特别是刚才“闷哼”的一声，比电影里的女的，声音都酥。

　　还有他的脸，就这么贴着程驰后颈，程驰竟然还惯着他。

　　程驰背着人走到停车场，看到车后，冲着身后的杨一超喊了一嗓子，“超哥，愣啥呢，开门啊。”

　　杨一超赶紧小跑两步，来到车前，“放后座？”

　　杨一超伸手要帮忙。

　　“我自己来。”程驰没让他接，侧着身子把林昭往车门边送，“你帮他扶着点门。”

　　杨一超撇了撇嘴，拉开了后座车门。

　　程驰半蹲着让林昭从背上下来，一手扶着他后背一手托着他的腰，慢慢把人放进后座。

　　林昭坐进去的时候手还搭着程驰肩膀没松，程驰弯着腰，两个人脸离得近。

　　程驰能看见林昭眼皮上那道浅浅的褶子，还有那沉重的呼吸声。

　　“你手撒一下，我关门。”程驰说。

　　林昭这才松了手，靠进座椅里，目光从程驰脸上移开，垂下去落在自己的膝盖上。

　　程驰关上门，绕到另一边上了后座。

　　杨一超坐进驾驶座，从后视镜里看了两个人一眼，啧了一声，“去哪儿？”

　　“回学校。”程驰说。

　　杨一超发动车子，打着方向盘，嘴里还抱怨，“我这好不容易来一趟，愉快的旅行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程驰正低头看林昭搁在膝盖上的手，被他这一句问得抬起头，“旅行什么时候都能旅，现在先回学校，把人安顿好。”

　　杨一超从后视镜里看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东西。

　　程驰一个心思都在林昭脚上，根本不知道杨一超在打量他。

　　到了学校，杨一超把车停在宿舍楼底下。

　　程驰先下车，又弯着腰去扶林昭。

　　林昭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这次没用程驰蹲下来背，就那么搭着他一边肩膀单脚跳着走。

　　程驰被他半边身子压得歪着走，嘴里还不忘回头跟杨一超喊了句，“超哥你先走吧，等回去请你吃饭！”

　　杨一超从车窗里探出脑袋，“你欠我几顿了？”

　　“少不了你的！”程驰喊完，扶着林昭往楼里挪。

　　杨一超的车开远了，拐出校门就看不见了。

　　程驰架着林昭爬了两级台阶，喘着气，刚要说话，林昭忽然停下来不走了。

　　“嗯？”程驰以为他又疼了，赶紧扶稳，“又疼了？”

　　“不是。”林昭靠着他站着，偏过头看他，两个人隔了不到半尺远，“能不能不走？”

　　“不走，不走也行。”程驰愣了一下，接着下了台阶，弯腰背对着林昭，拍了拍自己肩膀，“来吧，我背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昭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几秒，然后说，“我是说你，撤学的事。”

　　“撤学？”程驰愣了一下，“谁要撤学？你啊？我说你至不至于林昭，那事不都过去了。吃亏的是我，爽的是你，我都没……不是……”

　　“不是你要撤学吗？”林昭面无表情，想看程驰能装到几时。

　　程驰一脸问号，“我要撤学？”

　　“对！”

　　给程驰整笑了，“我活腻歪了，我为什么要撤学？”

　　“不用瞒我。”林昭一本正经地说，“我碰到张岱了。”

　　“然后呢？”

　　“他在帮你写撤学申请表。”

　　“什么玩意？”

　　程驰瞪大双眼，直接一步俩台阶冲上台阶，“这狗东西要害我。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看看，我那学籍还有没有救。”

　　说着，程驰越过林昭，冲上了三楼。

　　“张岱！”

　　程驰推开门的时候，给正在写申请表的张岱手中的笔直接在纸上划了一个大口子。

　　他惊魂未定，一脸惶恐的盯着冲过来的程驰，“我去，你咋回来了？”

　　“还说。”程驰冲过来，低头看着张岱桌上的表格，“我不是让你帮我写离校……”

　　看清表格上面的字，程驰声音顿住了。

　　“怎么是离校申请表？”

　　“有什么问题吗？”张岱问。

　　“没有。”

　　张岱将程驰从头看到脚，“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这事……”程驰张了张嘴，不知道从何讲起，最后只剩苦笑，“说来话长，我长话短说，算了，不如不说。”

　　说着，程驰想起了林昭还在后面，转身就要走。

　　张岱叫住他，“你又干什么去？那离校申请，还写不写了？”

　　“别写了，大概率是离不了校了。”

　　程驰的声音消失在外面走廊里。

　　张岱回过头，看着自己写的声泪俱下的申请内容，“白浪费我这么好的文采。”

　　程驰去接林昭的时候，林昭已经颤颤巍巍上了两个台阶。

　　见程驰回来，林昭站那不动了。

　　程驰走过来，抬起林昭胳膊，打在自己肩膀，让他把身体重量尽量靠在自己身上，“不是说，不让你动吗？”

　　林昭被程驰撑着，单脚往上跳，“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谁说的，我程驰可不是这样的人。”

　　林昭没说话，但程驰感觉到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紧了紧。

　　“那个……我给你澄清一下。”程驰撇开眼，没看林昭，嘴里嘟囔着，“我没要撤学，我只是提前离校，想着早点过寒假，你别误会。”

　　林昭也把目光挪开，看着楼道里的台阶，“嗯”了一下。

　　“你别多想。我给你解释，不是别的意思，我就想说，我不会因为你去撤学，你还没到那种程度。”程驰脱口而出。

　　林昭停下脚步，看了程驰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程驰没读懂。

　　过了两秒，林昭轻声说，“嗯，我知道。”

　　“你知道啥呀，你知道。”程驰架着林昭往上走，一边走一边小声嘟囔，“你啥也不知道。”

　　林昭靠在他肩膀上，单脚跳着上台阶，“你在骂我？”

　　程驰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骂你我都嫌累。”

　　林昭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说话。

　　俩人歪歪扭扭地爬到了三楼。

　　程驰把林昭扶进宿舍，让他坐到自己床上，蹲下来看他脚踝上的纱布。

　　“你晚上怎么弄？上厕所什么的。”程驰蹲在地上仰着头问他。

　　“单脚跳。”林昭说。

　　“可别。”程驰站起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伤情加重不值当的，我今晚睡你们宿舍，你有事叫我。”

　　林昭抬眼看他，“没有空床，你怎么睡？”

　　程驰把外套一脱，往椅子上一搭，“没事，那就跟你睡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