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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063    路盛 ...

  •   路盛北的到来,几乎是把陈炀的工作给抢了,虽说陈炀本来就只是打算在这里熬时间,但路盛北偏偏是个做什么都极其认真的人。

      路盛北答应了要教闻骋滑雪,就一定要想教会他,闻骋使不上劲,为了带闻骋感受滑雪时身体如何发力,路盛北直接用绑带把闻骋固定在腰后。

      整个庄园的保镖,此时都出现在了路盛北面前。

      “您背着的,是面前几十个人的性命,我们不会让您胡来的,即使是闻先生的命令,我们也无法安心将小骋交给您。”那个白人保镖,庄园里保镖们的领头,苦笑着挡在路盛北面前。

      路盛北还是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转头看陈炀。

      陈炀轮椅停在松木下,膝盖上放着本书,随意翻着,眼也没抬,淡淡说:“他们不信你的技术,认为你现在这种训练方法,是带着闻骋找死。”

      路盛北眨巴了几下眼,胜负欲一下就起来了。

      “不信,我的,技术?”路盛北认真,一字一句盯着白人说。

      那白人下意识后退一步,这人说了什么,为什么眼睛里充满杀气。

      “小孩儿,你来决定。”路盛北拍拍后背上的男孩。

      后背传来轻轻的推搡。

      路盛北微微侧头一笑:“抓紧了。”

      陈炀闻声,视线总算从书上移走,看着面前二十多米的跳台,以及路盛北面前挡着的人墙。

      下一秒,路盛北直接无视面前一排人,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来了个侧滑,然后冲下了跳台。

      陈炀淡淡收回了视线。

      女管家就在陈炀身边,她不像保镖们那么紧张,通过这几天观察路盛北和小骋的相处状态,好不容易小骋对人放下了心防,她选择相信路盛北。

      但是,这也太胡来了,女管家紧握着手,探头看着跳台下,直到路盛北带着闻骋冲进她的视野,她才安下心。

      而她旁边的男人,始终面无表情,只是在路盛北冲下台时,轻轻瞥了一眼。

      “您就……不害怕?”女管家突然开口。

      陈炀翻书动作顿了下:“怕什么?”

      女管家苦笑了声。

      “怕路盛北带着闻骋出事?闻驰追究?”陈炀翻了页书说:“如果路盛北在这种小跳台都有出事的概率,他也没机会被闻驰关在这里。”

      这句话,彻底让女人安了心。

      她应该相信闻先生选人的能力,如果面前这两个人有任何会伤害到小骋的举动,都不会出现在小骋面前。

      相比较其他人和小骋小心翼翼的相处模式,路盛北就显得随便多了,带着闻骋在后山滑野雪,把小孩放到树上,躲开那些找他们的保镖,坐在滑板上,带着闻骋冲坡。

      陈炀往往跟在他们不近不远的地方,他的任务,就只是确认闻骋的身体状态,如果闻骋有身体上的不适,及时提醒路盛北,把他送回来。

      闻骋每天大概能在室外呆一个多小时,基本都是抱着滑雪板,能感觉出小孩对滑雪有着极大的热情,路盛北是现在唯一能近身接触他的人,教了小骋不少的姿势,虽然闻骋学得慢,但是一天一天磨下来,闻骋姿势也规范了不少。

      已经过去了一周,陈炀和路盛北的交流却屈指可数,他们周围总是跟着一大群的人,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很少,很难有什么深入交流,围绕的话题,大多是关于闻骋。

      路盛北凑过来和陈炀说话,如果谈论的日常话题,陈炀会回他,但只要路盛北把话题往两个人的关系上引,陈炀就会直接无视。

      “嘶,打得还挺疼。”路盛北陪小孩在游戏房打游戏,陈炀待在客厅里,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毛毯,正在和人打着电话,闻声抬眼扫了路盛北一眼。

      路盛北正揉着侧颈的位置,他这个角度看,能捕捉到些肿起的红痕,应该是被闻骋动手抓的,红痕末尾微微渗出了血。

      陈炀眉心轻轻蹙了下,和电话那边说:“刚刚说什么?”

      电话那边又重复了遍。

      路盛北已经走了过来,没再碰伤口,在离陈炀轮椅最近的椅子坐了下来,姿势松展,腿微微分开时,膝盖正抵着轮椅把手,陈炀手就放在上面。

      路盛北微微倾身,从茶几的水果碗里捞了个草莓。

      陈炀手指感受到衣料的触感,还带着温度,他轻轻瞥了眼,不动声色收回手,和电话那边说着话:“对,有关担保金额,许西枫会和你详谈,你直接联系他。”

      陈炀又嗯了声,才挂了电话。

      “闻骋又发病了?”陈炀说。

      路盛北咬着草莓,扫了眼头也不抬的陈炀,像是正在回复什么消息。

      “没,就是被我给惹生气了。”路盛北说。

      “就不能躲开?”陈炀说。

      路盛北拿草莓动作顿了下,看向陈炀时,捕捉到了他微蹙即分的眉心,男人每次不耐烦的时候,都会有这些小动作。

      “他如果没打到,可能会更生气吧,而且又不疼,打就打了,小问题。”路盛北抽了张湿巾擦了擦手

      陈炀浅浅瞥了他手一眼,发现路盛北手腕内侧有一道长长的疤,他微微蹙起了眉:“手怎么了?”

      “手?”路盛北背手看眼,顿了下,哦了声说:“不小心划的。”

      “那还真是不小心,能划这么长这么深,你是整个人摔刀子上了?”陈炀依旧刻薄。

      路盛北被哽了下:“不是,就前几年,狱里出了点儿事,闹得挺大,具体我也不清楚,好像是有个罪犯被孤立了,挺多人欺负他,这个人不知道从哪藏了刀子,在厕所里打算伤人,估计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理吧,我上厕所路过,就挡了下,就是因为这个事,所以我早出来了两个月。”

      路盛北说着话,语气随意,在碗里挑着草莓,吃了看上去还没完全熟,带着青的草莓,挑完后,把草莓碗往陈炀手边推了推。

      路盛北说完后,对面长久没有回应,他抬眼看过去的瞬间,陈炀似乎刚从他身上收回视线,眼底一闪而过些很复杂的情绪,路盛北没来得及看清。

      陈炀收回视线,手指无意识划拉了下微信消息,过了片刻,才低声像自语般说了句:“总是这样。”

      “嗯?”路盛北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陈炀蹙眉:“……没什么。”

      “外面雪好像停了。”路盛北起身看了眼落地窗外面:“这天气,不去滑雪可惜了。”

      男人手撑着窗户,看了会,转过身。

      他后背靠着窗户,手扯着灰色卫衣帽子的带子,正背着光,雪天的白光反射进窗外,格外明亮,光线使男人原本锐利的脸部曲线变得柔和,窗边松针被风吹得抖落下的雪,带着晶莹,稀稀落落掉入他清透的瞳孔里。

      “炀炀,陪我去滑雪吧?”他说。

      陈炀手头有四份邮件还在等着他回,晚上和北欧那边还临时有个视频会议,帮许西枫联系担保人才刚有眉目,任何一件工作摆在他面前,都需要他立刻处理。

      他哪来的时间。

      跳台上,一闪而过深绿色的身影,十几秒后,从陈炀眼前飞驰而过,破风的声音,张扬的风格,一如昨日。

      陈炀出门时被路盛北左一圈右一圈,裹得严严实实,像个粽子一样,坐在跳台下的休息区。

      路盛北在远处摘掉护目镜,双手高举朝他打着招呼。

      陈炀面无表情看着,很多时候,他自己都不懂自己在做什么。

      陈炀在半山腰提供休息的小木屋,旁边停着几辆房车,外面搭着休息用的躺椅,还有露台的火坑,供露营取暖用。

      刚才路盛北把他放到这里,给点燃了火坑后,才下了滑雪场,陈炀坐在这里,能俯瞰整个滑雪场。

      路盛北之前的伤已经恢复好了,他在雪地里肆意飞驰着。

      陈炀半张脸埋在深色围巾里,毛茸茸有些扎下巴,冷空气窜进鼻腔,带着松木油的气息,耳边炸裂的火星,烧得人半边身体热烘烘的。

      陈炀目光始终追随着雪地里的人,他眼皮轻微颤了下,瞳孔有片刻失神。

      刚才在雪地里看似毫无章法的滑行,直到现在才明白了对方的行径。

      白茫茫一片的雪地里,出现了个巨大的雪人,一大一小的雪球堆叠着,“×”型的眼睛,爱心形状的鼻子,树枝手臂,还有标志性的圣诞帽。

      路盛北跳下滑雪板,站在雪人中央,小小的一个,张开手朝他打着招呼。

      “陈炀!”对方大声喊道。

      陈炀回过神,刚下完雪,雪层松软像天然的隔音棉,传到他这里的声音已寥寥无几。

      陈炀只能隐约听见,路盛北是在叫自己的名字。

      陈炀微微抬头,露出埋在围巾里的另半张脸,冷空气混杂着干柴的草木烟的味道,袭过鼻息,他不由得闷闷咳嗽了声。

      路盛北正好在这个时候,说了句什么。

      陈炀蹙眉,只听见最后一个字好像是“你”

      听不见。

      陈炀蹙眉,路盛北在雪地里吼着说完之后,在原地呆站了许久。

      他又在干嘛……

      陈炀心想,正欲拿起旁边的手杖起身时,雪地里的人,突然在原地踉跄了两步,然后直勾勾闷头面朝地倒了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0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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