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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062   不知道 ...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路盛北打了那通电话的原因。

      总之,闻骋对路盛北,相较于房子里的其他人都更亲近。

      “他们平时都不打电话?”路盛北问女管家:“也不联系?”

      女管家摇头:“不是不联系,是不能联系,小骋只要见了闻先生,脑神经就会处于异常活跃的状态,打电话听到闻先生的声音都会影响到小骋的状态,来回的情绪波动,会让他很有负担,甚至会出现伤害自己的行为,需要吃药才能稳定下来,久而久之,闻先生就不经常来了。”

      路盛北蹙眉:“但亲兄弟不可能一直不见面吧?”  

      这时候,房间门开了,助理推着陈炀的轮椅走了进来。

      “再见面,不会影响更大吗?”路盛北说着话,目光已经移到了陈炀身上。

      “其实闻先生每次来,都是在小骋服药睡着后,不会有真的见面的时候。”女管家说:“这也是为了小骋好。”

      “为了他好?”路盛北眼皮抬了下,淡淡说:“还真是为了给自己心安,找了个很好的理由。”他声音不大,不足以让门口的人听见。

      刚进门的陈炀,从轮椅上稳稳站起了身,助理给他褪去了身上的大衣,递给了他手杖,和普通的手杖长很多,应该是为了配合陈炀的身高。

      陈炀白皙的指骨屈着,紧攥着柄头,指腹扣在连接杖身的深栗色皮革颈圈上。

      路盛北稍稍往后退了一步,腰抵着身后的飘台,抱着手臂,目光始终跟随着陈炀。

      女管家刚好目睹了这一幕,身材高挺,骨架宽大的男人,光是站在那里存在感就极强,他姿势松散,目光直接,毫不遮掩打量着玄关门口的另一个人,细细扫过,像是在确认某种东西的存在般,视线抬起时厚重的情绪还未来得及遮掩,让人不由得会去想面前这两位到底发生过什么。

      其实面前这位先生的气质,和陈先生倒是很像,都透露着让人无法接近的疏离感,而两个人同时出现时,即使双方都没有和对方说话,但那种刻意错开的眼神,背对着一方时,另一方大胆的审视,却又在对方看过来时,微微蹙眉垂下的视线里藏起那些道不明的情绪。

      那种纠缠不清,就连场外人都能清晰感知到。

      女管家垂下了眼,现在的氛围已经不是他们其他人能插足的了,她微微颔首,和陈炀打了声招呼后,就连同陈炀的助理一起离开了房子。

      空荡荡的白房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还有楼上的小孩。

      陈炀扫了眼二楼,刚要抬步上楼,一直沉默着,在余光里打量他的路盛北开了口。

      “炀炀,你现在完全在靠营养液生活。”路盛北问:“没办法自己进食了?”

      “对。”陈炀没想瞒他。

      路盛北紧蹙起了眉,他以前就听医生说过,如果陈炀的病情发展到这个阶段,即便有营养液支撑,过不了几年,身体也会出现大问题。

      “不能一直这样下去,能不能试试吃点东西?”路盛北说。

      “吃了也会吐,身体对食物有排异反应。”陈炀下意识解释,说完后,轻轻叹了口气:“这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你做好自己……”

      陈炀视线里,路盛北抱臂的手放了下来,低垂着头,眉心蹙得很紧。

      “又这样,一开口说的话,没一句我想听的。”路盛北声音很沉:“陈炀,你这样一次一次推我走,是真当我不会难过吗?”

      陈炀顿了下,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蹙了下眉后,语气还是冷着:“你不如想想,怎么在冬奥会前离开这里,没有你在,那几个孩子能拿出好成绩吗?”

      陈炀说完,闷闷咳嗽了声,撑着手杖,准备要上楼,一步一步倒是走得很稳。

      “说到底,我不是很在意。”路盛北突然说。

      陈炀步子顿了下,房间里空气陡然冷了下来。

      女管家他们很有眼色,互相对视了一眼,就离开了房间。

      陈炀刚上两节楼梯,他缓缓走了下来,然后停在了路盛北面前。

      路盛北比他稍微高个几公分,陈炀凑近时,需要微微仰头才能和他平视。

      陈炀沉默看了他几秒,紧接着,一巴掌落在了路盛北脸侧。

      路盛北头移过一边,懵了,陈炀打了自己?

      “你刚刚说什么?”陈炀语气平静又冰冷。

      路盛北喉结动了下,转头看向陈炀时,眼底却闪着微微的光,原本死气沉沉的湖面,在这一刻泛起了涟漪。

      “你打我了?”路盛北大拇指擦过耳垂,像是确认一般问。

      他打我了,他终于打我了?和十年前一样,扇了我一巴掌,一般人会好好扇别人巴掌吗,陈炀十年前就只这样扇我,十年后不想扇我了,现在又想扇我了,陈炀在因为自己说的话生气,那就是还愿意管我。

      陈炀平静看着他:“看你的样子,好像没挨够?”

      路盛北下意识点了下头。

      陈炀:……

      路盛北反应了两秒,这次直接笑出了声。

      陈炀眉心微乎其微蹙了下,往后退了一步,他怎么了。

      路盛北往前一步,紧接着,攥住了他的手腕:“你别生气,我刚说的话的意思是,我都已经把能教的全教给他们了,能不能拿冠军,我不是很在意,他们的实力,迟早有一天会拿冠军。”

      陈炀垂眼,瞥了眼路盛北紧攥着他的手,突然冷笑了声:“刚进锋鸣的时候,不是说要报仇吗?现在又都无所谓了。”

      “这你也知道啊?”路盛北诧异说,随后想起了什么,自言自语:“哦对,是你让许西枫带我来的。”

      陈炀观察着他的表情说:“路盛北,你给我听好了,冬奥会开始前,你必须给我滚回去。”

      路盛北眨了下眼,两人对视着:“我说了,你在哪我在哪,除非你跟我一起回去。”

      陈炀:……这是我能决定的吗!

      “你如果不跟我一起走,我也不可能走。”路盛北上前一步,低垂着眼说。

      陈炀手轻轻攥了下。

      路盛北扫了眼他的手,往前探了下脸:“再扇多少下也没用。”

      陈炀:……

      “你真是有病。”陈炀冷声咬牙说。

      路盛北无辜眨了下眼:“我觉得咱俩差不多。”

      陈炀眉心微乎其微蹙了下,他总感觉路盛北视线往下瞥了瞥。

      路盛北喉结动了下,随后笑了起来。

      陈炀见过路盛北很多笑容,张扬的,尴尬的,气愤的,温和的,傻气的。

      但这个笑容和之前的笑容都不一样,男人脸上褪去了少年的稚嫩,取而代之的是时间沉淀下的英朗,脸颊肉没了,紧绷着脸部线条利落,面容明暗分明,浓密的睫毛在鼻翼上落下的道阴影,眉骨上有一道刚褪去痂的疤,还泛着红。

      如果说唯一能从脸上看出年少时影子的,大概就是笑容了,直达眼底,干净直接。

      但和年少时相比,又有些不同,这个笑容里,多了些,陈炀读不懂的东西。

      陈炀微微蹙眉,垂下了半边眼,沉默良久后,动了动手腕说:“你太用力了。”

      从刚才起某人就一直攥着陈炀的手腕,还越来越用力。

      路盛北手顿了下,松了松,还小心用大拇指指腹摩挲了下被攥出红印的手腕:“……疼了?我没注意,就怕你跑走了。”

      陈炀从他手里抽出手腕,像是不太自在般,指尖微微弯曲了下:“我能跑哪?不都在这儿了吗?”

      陈炀没看路盛北,转身离开,撑着手杖,缓缓上了楼。

      路盛北目光始终跟随着他。

      闻骋对房子里所有人都保持着戒心,唯独会主动“亲近”路盛北。

      闻骋的亲近表现在,会允许路盛北走近自己一米内的距离,会允许路盛北碰他的积木,甚至在路盛北拼错了之后,会蹙着眉头,一把夺过来进行纠正,改好了又反手扔回去。

      女管家说,这是除了闻驰之外,第一个在小骋的世界里,能拥有这么多特权的人。

      陈炀在他们不远处坐着,手撑着头,正在回着许西枫消息。

      随着路盛北一系列不要命的骚操作后,许西枫最开始还震惊愤怒,单方面对路盛北讨伐,但发过去的威胁消气,全都石沉大海,他已经彻底看开了,他和疯子计较什么。

      一队的所有选手都去了国家队合宿,为期一个月,这一个月里,许西枫也没闲着,他老爹马上要过生日了,许西枫从十五岁那年和家里谈崩,跑回国,他爹被他气个半死后,就对他彻底放养了。

      但说到底还是亲儿子,过了几年后,老爹还是给许西枫个台阶下,想让小少爷乖乖下了台阶,回加拿大继承家业,好好过日子,结果小少爷当时刚被蒋星念以会和女人结婚的理由甩了,老爹又刚好撞枪口上,许西枫不顾三七二十一,就和家里出了柜。

      这一出柜可好,是彻底把老爹对他的亲情给泯灭了,许西枫甚至听他爹对外宣称没自己这个儿子了,许西枫连回家看妈妈都得偷偷摸摸,这么多年就这样过去了。

      这一两年,听他妈说,老头子有了松动的意思,毕竟也是亲儿子,虽然许西枫气人,但到底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哪能真舍得扔了,但老爹年纪大了,也丢不下面子,许西枫毕竟是儿子,老子要脸,他不要就好了。

      老爷子年纪大了,本着落叶归根的想法,最近几年许家在国内的产业链投入占比上升,前几天许西枫从大伯那里打听到,老爷子最近在云南搞养老社区开发,但是地皮上出了些问题,权属归类不清晰,项目迟迟无法动工,投了不少的钱。

      老爷子自然能应付来,也用不着许西枫帮忙,但许西枫上赶着来,就当是给老爷子递个台阶,在大伯面前,直接揽下了这差事。

      但揽是揽了,要真解决这出问题,他还真无从下手,这几年一直在北欧做滑雪生意,对国内的行规也是一知半解,但答应了的事,再难,许西枫硬着头皮也得做下去。

      “你看了我给你发的邮件了?”陈炀接起来许西枫的电话说。

      许西枫应了声:“嗯,只能这么处理吗?必须得找人担保?我现在手上就一个锋鸣,这基地半只脚还在国外,一般人不会冒险给我担保。”

      那个项目要是想开发,他最主要是找到担保人。

      “早知道,就多和国内那些房地产拉拢些关系了,现在这节骨眼上,再拉拢关系也晚了。”许西枫啧了声。

      陈炀蹙眉,思索了片刻:“先尽可能找人,我想想办法。”

      “嗯。”许西枫叹气,想起了什么说:“你们在闻驰那里,没什么大问题吧?”

      陈炀抬眼,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和闻骋拼积木的路盛北,他盘腿坐着,盯着图纸看得认真。

      陈炀捏捏眉心,眼底闪过些无奈:“就是来带孩子了。”

      陈炀大概和许西枫说了情况,许西枫也调查过闻驰了,虽然查不太深,但大致有了解。

      他们照顾的小孩儿,闻骋是闻家的老来子,他三岁那年,闻家父母因意外去世,但内里到底是什么情况无人知晓,只知道那一年里,闻家动荡不安,原先和闻家有交往的财阀也都变了脸,四周势力蠢蠢欲动。

      十九岁的闻驰,是如何在这种情形下,踩着周围势力头目,在短短三年内彻底稳定局势,坐稳闻家主公位置,无人知晓,就连许西枫也没有消息来源。

      有关闻驰的弟弟闻骋,对外只知道有这个孩子的存在,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消息,正是如此,足以说明,闻骋对弟弟的保护措施做的很到位。

      “说得这么清闲,听得我都想去了,要不你问问闻驰,还能不能再绑架一个?”许西枫半开玩笑半认真说完。

      陈炀拿起琉璃杯中的水喝了口,给了他半秒钟收回这句话的机会,许西枫还在等他回复。

      陈炀这才不冷不淡开口:“那看来我要再换一个合伙人了。”

      许西枫在电话那边笑了声,两人陷入了短暂尴尬的沉默中。

      从那天晚上,许西枫像是吃错药般冲到陈炀楼下,自顾自说了那些话之后,两人经常会在商量事情中,出现短暂尴尬的空白。

      许西枫换了个话头“……闻驰这个人毕竟之前我们都没机会接触,摸不准他到底会干出什么事,你小心点。”

      陈炀嗯了声,抬眼扫了眼,似乎和小朋友起了争执的某个人。

      许西枫那边电话里挺忙,旁边有助理叫他去开会,他应了声,回过头和陈炀说:“老师,注意身体,有事联系我。”

      陈炀嗯了声,挂了电话,这才把心思全然放在不远处的两人身上,大概几句话就了解了小朋友吵架的原因。

      路盛北不怎么会拼乐高,所以只能对着图纸拼,但是小朋友有一套自己的拼法,讨厌按着图纸一步一步来,还嫌弃路盛北步骤繁琐,给他添乱。

      如果是一般人,大概会让着小孩,但这是路盛北,在他的脑回路里,管你是谁,他只认死理。

      “不是这样。”路盛北语气认真:“你看图纸上,我拼的是对的,你的才错了。”

      男孩不看图纸,也不看路盛北,一把夺过路盛北手里的积木,把路盛北陪他拼了一上午都积木全拆了。

      “拆了干什么?”路盛北提溜着他衣领,给他放一边:“错了就把错了再拼就行,干嘛这么着急。”

      闻骋被像拎小鸡崽一样拎过一边,都懵在了原地,大概之前没人敢这么对他,他眨巴了几下眼睛后,起身,拿着怀里有字典厚的积木,用力朝着路盛北砸了过来。

      “明明就拼对了。”路盛北还在研究图纸,等注意到飞来的积木时,他下意识伸手挡着了下,尖锐的积木一角划过男人眼角,路盛北本能蹙眉眯起了眼,眉骨处一疼。

      闻骋根本无法感知到自己是不是伤害了对方,也可能并不在意,捞起旁边的积木,还要再砸过去。

      “诶,你这小孩……”路盛北挡了下。

      下一秒,闻骋的尖叫声响彻整个房子。

      路盛北手还挡着半边脸,陈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上没有手杖,攥着闻骋的手腕,手上的积木掉落在地。

      陈炀低垂着眼,一言不发盯着闻骋,听到他尖叫时,眼底闪过明显的不耐烦,另一边手蜷缩了下。

      “别动手。”路盛北起身,赶快从陈炀手里接过闻骋:“他不能打。”

      陈炀垂在身侧的手,机械般屈了下,冷冷说:“我还没想现在找死。”

      “啧。”路盛北略带警告出了个声,他两手攥着闻骋乱动挣扎的手,有些费力。

      “对,需要镇定剂。”陈炀打着电话叫管家和医生过来了,他掀起眼皮扫了路盛北一眼,目光落在他额角冒出了血痕,刚好伤到了之前还没好全的伤口上。

      医生很快就来了,极其熟练从路盛北手上接过闻骋,男孩从刚才起尖叫就不停,被医生抱走时,还连吃带拿又给了路盛北脖子一巴掌。

      “发生了什么?”女管家帮医生控制着小骋,转头问陈炀,看清陈炀脸色的瞬间,被冻得后背凉了下。

      她又转头看路盛北:“路先生,您,您流血了。”

      路盛北额角的伤本来就没好全,刚才被这小子一碰,又豁出个小口子,血珠顺着额角留了下来,眼看着就要进眼睛里了。

      路盛北眉心跳了下,刚要找纸巾,已经有一双白皙的手越过来,用棉签摁在了伤口的位置。

      路盛北愣了下,接触到陈炀的目光后,笑了起来,摁着伤口说:“谢谢炀炀。”

      陈炀眉心微乎其微一蹙,收回手时,手指滑过了路盛北温热的掌心。

      两人目光同时移开,陈炀往后退了两步,指腹轻轻摩挲了下,仿佛要掩盖什么气息。

      女管家见到此场景,也猜测出了大概发生了什么:“我带小骋下去打镇定剂,不好意思两位。”

      路盛北一手摁着伤口,另一边眉毛轻轻挑了下说:“为什么带他走?”

      陈炀看了路盛北一眼。

      “他又没做错什么。”路盛北不解说。

      女管家愣了下,心想小骋都动手了……

      “他只是和我们表达生气的方式不一样,发了个小火而已,谁都会发火,怎么就要给小孩上药了?那要是这样,每个人都得吃药了。”路盛北取下纸巾,用手背碰了下伤口,没再渗出血,说完朝女管家安抚一笑:“没事,小问题。”

      旁边医生递过来个创可贴,路盛北转身,对着反光的象牙柜子,贴好了伤口,转身朝女管家笑笑,过去和闻骋说:“消停点儿,刚刚是哥哥错了。”

      女管家愣了两秒,刚要说什么,就见小骋又举起了拳头,砸在了路盛北锁骨处。

      路盛北仰头,笑着任由他胡闹。

      和平常小骋发脾气比,现在明显是在闹着玩,手上力气也不大,蹬着腿,红着眼瞪着路盛北,明显是气急了。

      “我认输好吧?”路盛北让着他拳头,一手拍拍他后背:“我接着陪你玩,这次我听你的,你让我怎么拼我就怎么拼。”

      然后周围的人就看见,小骋竟然真的停了动作,只是喘着粗气瞪着路盛北。

      路盛北笑笑,给他放了下来,半蹲下身说:“那这次你拼慢一点,我才能跟上你,你一步一步教我。”

      闻骋还是略带警惕看着路盛北,直到拿到积木后,喘着粗气才慢慢平缓下来,又闷头拼着乐高,过了几秒,像是想起了什么,朝路盛北递过去了手里的积木。

      路盛北接过积木,盘腿坐在他对面,两个人接着玩了起来,甚至这次小骋还放慢了速度等了路盛北。

      女管家和医生对视了一眼,以前每次小骋出现这种尖叫犯病的时候,他们都会首先给小骋打镇定剂,要不然他情绪波动太大,会直接发晕昏过去,他们一直把这种情绪宣泄当成大问题对待。

      但现在突然有个人告诉他们,这根本不是病,只是生气用错了方法,让对方消气就好了。

      女管家和医生又观察了片刻,看小骋状态彻底稳定了下来,才离开。

      陈炀靠着身后的琉璃台,撑着身体的重量,收回了从刚才起一直跟随着两人的视线,半垂着眉眼,有片刻失神。

      陈炀已经记不清,小时候,他和路盛北是怎么亲近起来的,很难说得准,只是当陈炀意识到路盛北的存在时,他已经在自己这里占据了特殊的位置,甚至比从小陪自己长大的林阿姨的位置都要更重。

      陈炀从没去想过,为什么从小封闭的自己,会对路盛北敞开心扉。

      一方面,大概是路盛北越挫越勇,不知疲倦和难过得,始终跟在他身后。

      另一方面,路盛北是第一个,从未妄图去改变他的人,无论是好的,坏的,他都不问缘由的,通通接纳,明明比自己还小两岁,五岁到现在,二十多年,他们退一步讲,和亲兄弟也没什么差别。

      陈炀想起,小时候他总用恶作剧欺负路盛北,林阿姨偶尔会找他谈话,说自己是哥哥,要有哥哥的样子。

      哥哥……

      陈炀鼻腔发出声浅浅的笑,从小到大,即便是成年后,陈炀在滑雪这条路上,帮路盛北取得了瞩目的成就,但说到底,两个人的关系里,他才是那个被照顾,被包容的“弟弟”

      他在这段关系里尽情的撒欢,对方只是永远带着二十年如一日的笑容,看着他。

      陈炀叹气,走到了窗边,下意识摸了下口袋,拿出烟盒,取了根烟,放在嘴边也没点燃,牙齿轻轻咬着滤嘴。

      啧,这段时间总是想起以前的事,这可不是个好兆头,这么下去,又得给医生找麻烦了。

      陈炀舌尖打转着滤嘴,烟在他唇边一转,模糊不清淡淡说了两个字:“算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0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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