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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061 能和哥哥打 ...

  •   陈炀回过神,才发现客厅中央多了一个人,抬眼和对方对上视线后,他紧紧蹙起了眉,沉默片刻,再开口声音如同掉入冰窖。

      “你怎么在这里。”

      面前的男人径直朝着他走了过来,身上带着雪雾的寒气,

      下一秒,他直接抓住了陈炀的手。

      陈炀难得表情出现片刻怔愣,刚要甩开男人的手。

      “别动,你回血了。”男人摁住他肩膀。

      陈炀低头看,才发现他锁骨下的输液港,靠近穿刺针那一段,出现了少量的回血。

      “家庭医生呢?”男人双手摁着陈炀肩膀,转头问身后看着这一幕发愣的女管家。

      女管家回过神:“在,我打电话。”

      陈炀冷冷抬眼盯着他:“路盛北,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路盛北躲闪了下他的视线。

      路盛北颅内有伤,不能乘坐飞机,许西枫告诉陈炀,他已经让人去医院接路盛北先回了锋鸣的基地,结果现在早已回基地的人,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还是在闻驰的房子里。

      家庭医生来的很快,拿着医疗箱,熟练给陈炀处理着穿刺伤口,更换管道接头,用碘伏在锁骨穿刺周围消毒。

      路盛北站在陈炀旁边,手还放在他肩膀上。

      陈炀穿得很薄,刚从室外进来的路盛北,手冰凉,能切实感受到晨阳身上的温度,肩胛骨凸起的触感。

      路盛北手蜷缩了下,刚刚极顺手就放了上去,现在收回却迟疑了些。

      陈炀眸光向他手的方向一瞥,随后往后靠了靠。

      路盛北手心一空,迟疑了下,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陈炀审视的视线扫了过来

      路盛北低着头,老实交代:“闻驰联系了我,让我教他弟弟滑雪……”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陈炀说话声音重了些,脖颈肌肉扯到了输液港,他微微蹙眉。

      “你别动。”路盛北下意识伸手,又收回去:“先别生气,等处理完再说。”

      片刻后,医生处理完,离开前交代了注意事项,说晚上七点还要再输一次。

      “陈先生。”女管家观察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出面解释了句:“路先生也是闻先生请来教小骋滑雪的,他还受托带了滑雪板。”

      “什么板子?”陈炀蹙眉。

      这时候,陈炀才发现,刚才进门后,就缩在自己小空间里的闻骋,怀里多了块板子。

      “拿过来。”陈炀说。

      女管家刚要过去,路盛北先自觉,走了过去,要拿板子。

      闻骋抱着板子,冷冷看着他。

      “乖。”路盛北半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闻骋的头:“把板子借给哥哥看看好不好?”

      女管家瞪大了眼,刚想说,小骋不让被人碰他,但还没开口,话语就哽在了喉咙。

      因为她看见,坐在地上的闻骋直勾勾盯着一处,甚至都没看路盛北,却缓缓伸手,把板子递给了路盛北。

      女管家懵了。

      路盛北拎着板子走了过来,往陈炀手边一递。

      陈炀迟疑了下:“你给他下药了?”

      “下什么药?”路盛北说。

      陈炀没理他,手里转了圈板子,板面上原本刻的小白兔图画,果然没有了,这是块新板子。

      陈炀紧蹙眉,闻驰能查到自己,自然也能查到路盛北,只是没想到,闻驰竟然知道路盛北也在米兰,还把他也送了过来。

      “他怎么把你骗来的?”陈炀说。

      提到这件事,路盛北又垂下了头:“也没骗。”

      陈炀挑眉。

      “他说你在,我说那我也去。”

      陈炀:……他就知道。

      “你来找死吗?”陈炀咬牙说。

      路盛北蹙眉:“你上次也这么说,我说了我是来找你的,不找死。”

      “找我干什么!”陈炀本来身体就弱,说话的时候都得提着口气,被路盛北气得喊完这一句后,连连咳嗽。

      “你,别着急。”路盛北想伸手拍他后背,但被陈炀充满杀意的深情,冷了回来,绷直了身体站在原地。

      陈炀深深缓了口气,他现在看见路盛北就火大,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了,他一个人在这里,尚且能糊弄,陈炀根本不在乎闻驰会不会动自己,但路盛北在这里,一切就不一样了。

      放不放他们回国,只在闻驰的一念之间。

      “拎着板子,滚远点。”陈炀说完,转身调了轮椅转向,面露无奈和疲惫。

      路盛北拿过板子,却没动作,片刻后,陈炀听见他说。

      “……那什么时候滚回来?”

      陈炀:……

      陈炀眉心闪过丝不悦,冰冷的眼神扫视过来的瞬间,路盛北拎着板子,瞬间平移走了。

      在旁边目睹全程的女管家,心想,原来陈先生还有表情这么丰富的时候……

      助理推着陈炀出了庭院外后,往后退了几步,陈炀给闻驰打过去了电话。

      对面接起了电话:“哪位?”

      “把他送回去。”陈炀直接开口说。

      “哦?原来是陈先生。”闻驰淡淡说:“原来我给了你联系方式啊。”

      闻驰的确给了陈炀联系方式,但陈炀不想和闻驰多做交流,甚至不想听到闻驰的声音,所以只让女管家当传话筒。

      “看来你们已经见面了。”闻驰鼻腔发出声短暂的笑:“怎么这种语气,你应该感激我吧,把你心心念念的人送了过来,给你们提供了个,可以无所顾忌交流的平台。”

      “呵,你在臆想什么?”陈炀说。

      “我不是调解员。”男人语气冰冷直接:“叫你们来自然有我的打算。”

      陈炀冷笑了声:“我倒是想不通了,你装得很像一个好哥哥,实际连见都不敢见他,为什么呢,是不想看他被病魔折磨到不像人的样子,还是怕他疼到抱着你,让你救救他?但你却无能为力,闻驰,逃避没有用。”

      闻驰挂电话动作一顿,隔着耳麦,能听见男人沉沉喘息了口气,再开口声音沉而冷:“哦?陈先生现在都能教我做哥哥了?”他冷笑一声:“和你学怎么做哥哥?我虽然不知道你这个哥哥做的怎么样,但能把人送进监狱,应该做得不比我好吧?”

      电话那边沉默着。

      陈炀很确信,自己刚才那句话精准戳中了闻驰的痛点,以至于对方已经开始口不择言,只想让他感受到同样的痛苦。

      “你这十年里,出生入死爬到现在的地位,是为了什么?报仇吗?和谁报仇?当初杀了蒋应的可是路盛北吗?他就没错吗?杀了人的不是他吗?”闻驰冷声说:“蒋家做了什么,我不知道,但就算他们罪该万死,路盛北杀了人就是杀了人,他就应该坐牢。”

      陈炀握紧了手机。

      “你说到底,恨的是蒋家?想报仇的是蒋家吗?”闻驰语气缓而慢,每个字却很有力:“不,你最恨的是路盛北,你付出所有心血建造的大厦,在路盛北瞬间的冲动下,彻底崩塌了,你恨死他了,但你更恨自己吧,毕竟事情是因你而起啊。”

      闻驰不停歇说着:“你这十年里,说是报仇,但不就是为了理所应当找个替罪羊吗,证明这一切和自己无关,其实最脱不了干系的就是你,就是你自己!”

      “你刚刚说什么?”闻驰语气上扬说:“逃避没有用?逃避没有用,那陈先生躲着路盛北干什么啊,逃避最有用了,陈先生不是用得很好吗。”

      说完后,双方都陷入了沉默,沉重压抑的喘气声,在电话两头响起。

      片刻后,闻驰挂了电话。

      二楼落地窗旁,路盛北站在那里,看着楼下坐在庭院里,一动不动的陈炀。

      男人瘦得不像话,修长的脖颈裸露在外,耳后骨骼清晰可见,他一手握着手机放在耳侧,像是在打电话,却长时间没有开口,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不知道过了多久,陈炀放下了手机,屏幕已经熄灭。

      男人一向挺直的后背,此时微微弓了起来。

      或许是松木下的阴影,将男人整个围了起来,他一个人坐在那里,显得格外孤独。

      路盛北抬了下手,触碰到的只有冰冷的窗户,他转身,刚要下楼。

      女管家突然叫住了他:“路先生,您之前是和小骋见过吗?”

      路盛北停住脚步:“嗯?没有。”

      “那为什么,小骋会这么亲近您呢?”女管家面露疑惑。

      闻骋被医生带走打药了,房子里现在就路盛北和女管家两个人。

      “亲近?”路盛北不解:“没亲近吧,我们就是今天才认识,他去捡板子的时候,我刚好被人带进来,板子掉在了树上,他够不到,我就帮他拿了下来。”

      其实事情远比他说的要复杂,板子够不到,闻骋站在树下,仰头直勾勾盯着板子,但也不找人帮忙,有人要帮忙,闻骋就瞪着他们,一靠近,闻骋就用力推开人,推不动,自己又倒在雪地里。

      路盛北刚进庄园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路盛北看着小男孩倔强的背影,突然想起小时候,bunny刚刚去世的那段时间,那时候陈炀连他也不见,路盛北是从林阿姨口中听到的陈炀的近况。

      陈炀不丢bunny的任何东西,甚至刚开始不愿意让林阿姨带bunny去火葬,狗放在家里会变臭,陈炀当然知道,一向有洁癖的他,宁愿忍受臭味,也不允许林阿姨抱走狗。

      bunny是在陈炀一次服药之后,被林阿姨偷偷抱走送去的火化场,陈炀醒来之后,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从那天之后就把自己反锁在了卧室里。

      陈炀那时候的年纪,比树下的小男孩要大的多,但某些特质倒是出奇的一致,比如像现在这样,拒绝和人交流,有人靠近就拿身上的刺扎谁,像闻骋这个年纪,其实并没有恶意,只是在保护自己的领地。

      “你们先离远一点。”路盛北和周围的人说。

      其他人离开了一段距离。

      路盛北才走近。

      “你好。”路盛北在距离男孩一米远的位置,蹲下身和他平视着:“我是你哥哥找来陪你玩的,叫路盛北,可以告诉我的你的名字吗?”

      闻骋默不作声,只是在听到“哥哥”两个字的时候,紧蹙的眉心松展了些。

      路盛北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直接拨过去了个电话。

      “闻先生,我已经到了。”路盛北说:“你弟弟希望和你说几句话,我把手机给他。”

      “不行……”电话那边的声音里竟然带了些慌乱,紧接着又停了下来:“……闻骋?”

      意料之中,没有人应声。

      路盛北举着电话在男孩面前,给他开了免提:“你哥哥要和你说话。”

      男孩盯着手机看了半晌,双手拿过了手机。

      “最近怎么样?”闻驰难得说话有些迟钝,像是在挑挑拣拣,不知道该说什么。

      闻骋抱着手机,沉默。

      “我,有空就去看你。”

      闻骋仍然沉默。

      “这段时间,好好和面前这个……哥哥相处。”闻驰话语里带着无奈:“照顾好自己。”

      闻骋依旧沉默,电话那边似乎也找不到什么话题了,也没再开口,空气就这么陷入了安静。

      路盛北不解,他们两个是刚成了兄弟吗?怎么显得和陌生人一样。

      路盛北想着,突然注意到了什么,面前几乎和身后的雪山融为一体的男孩,指腹攥着手机的力气大了许多,面上仍然面无表情,但是却张了张嘴。

      路盛北挑眉,看着男孩微微张嘴又闭上,又张嘴,又闭上。

      “路盛北?”最终是电话那边先开了口。

      男孩这次彻底闭上了嘴,看向了旁边的男人,这是路盛北第一次正面对上男孩的视线,他似乎从视线里看到了责怪,但男孩手上动作,还是把手机往他这里递了递。

      路盛北:……这不怪我吧?

      “是我。”路盛北拿过手机说。

      “完成你自己该做的,别做多余的事!”刚才温柔的语气,此时荡然无存,带着阴冷,声音却很低,像是怕旁边的人听见。

      路盛北关了免提。

      “他心理状态很差,和我打了电话后,心理起伏很大,反而会产生副作用!”闻驰几乎是咬牙切齿说。

      路盛北大概懂了,就是闻驰以任何形式出现在闻骋面前,都会对闻骋产生影响,而闻骋现在的状态,正是需要稳定的时候,不能刺激他。

      “稳定状态有用吗?”路盛北突然问了句。

      闻驰沉默。

      “他不会说话对吧?”路盛北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和闻骋对视上了一眼,在男孩苍白的睫毛下,捕捉到眼底一闪而过的光亮,和微微上扬的嘴角。

      “但我猜,他刚刚想表达,能和哥哥打电话,真是太开心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0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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