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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059 闻骋,我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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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盛北出事是在陈炀和闻驰见面的一周后,他赶回国时,身边跟着的助理,其中有一位是闻驰的人,闻驰派人监视着陈炀的一举一动。
陈炀从医院和路盛北把话说开,赶回米兰后,和直属上司Amen,对接了北协的工作,从北欧体协培养出新的推手取代他的位置前,陈炀在北欧体协只挂名,不再参与任何北欧体协的项目。
“炀,共事这么多年,衷心祝愿你,往后一帆风顺。”Amen中文发音很标准,只是说得很慢,一字一句反而显得非常用心。
“感谢您的信任。”陈炀在轮椅上,微微弯腰。
陈炀是在离开北欧体协,驱车回疗养院的车上,临时收到的许西枫的信息。
[路盛北去米兰找你了,你知道吗?]
陈炀看到信息后紧紧蹙起了眉头,这半个月,路盛北每天都要添加十几次他的联系方式,每隔几个小时都会打一次电话,陈炀全都没有接,也没有回复。
他现在跑回来干什么,陈炀难得有点儿控制不住火。
前排的助理,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看了眼后视镜,一向面容平静的老板,此时神色如同坠入冰窖般,让人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心想是出什么事了?
“靠边停车。”陈炀在后排冷冷说。
车停在了路边。
“你们下车。”陈炀紧接着说。
车上的几人对视了一眼,陈炀的人先下了车,闻驰派来监视他的那个助理没有动作。
“怎么?需要我请你?”陈炀的声音冷冷在他后脑勺响起。
“我听从闻先生的指示……”
“哦?”陈炀语气微扬:“他让你寸步不离跟着我,是怕我跑?还是怕我自杀?”他扫了眼自己的腿,冷笑一声说:“暂时没有死的打算。”
那人垂头,推门下了车。
陈炀盯着通讯录里几十个未接来电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那边接的很快。
“炀炀?”电话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些许试探:“……是你吗?”
“你在哪。”陈炀捏着眉心说。
电话那边先是传来几声笑,才说:“我刚下飞机,我来米兰了,想去找你,本来还打算先回基地,再……”
“路盛北。”陈炀几乎是咬牙切齿叫出了他的名字。
语气冷得人胆寒,电话那边却笑意更深了,扬着声音:“在呢在呢。”
“滚回去。”
“不。”
“别让我再说第二遍。”陈炀前几天见路盛北时,装的温和,此时已经不复存在,他现在只感觉胸膛里怒火中烧,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十年间,陈炀几乎忘记了怎么生气,他从不生气,情绪始终波动在一个维度,理性解决着周围的一切问题,仿佛精准运算的机器。
上一次情绪出现剧烈拨动,是路盛北出事的那天,然后就是这一天。
“我不会走的。”路盛北说。
陈炀沉默片刻说:“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没忘。”路盛北语气沉了下:“我是路盛北。”
陈炀原本是想警告路盛北,他是锋鸣的教练,现在的节骨眼上应该以选手为重。
“因为我是路盛北,所以我才来了。”
陈炀蹙眉。
早晨8:23,车窗外街道正对着的教堂笼罩着层薄雾,两个小男孩握着手在教堂外追逐着白鸽,鸽群飞过他们身侧,能听见翅膀划破寒冷的晨雾的声音。
陈炀耳边清晰传来男人的声音:“路盛北身边不能没有陈炀。”
电话那边,熟悉的声音和十年前相比,磨砺了少年的张扬,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平和,藏着时间淬炼过的底气。
陈炀沉默了许久,闷闷咳嗽了声才开口:“你以为我们还是十八岁?”
对面沉默。
“我非常讨厌被人打乱自己的节奏,请你退出我的生活。”
“我拒绝。”路盛北说。
陈炀难得被噎了下:“你……”
“我不同意。”路盛北又说。
陈炀:……
两人在电话里僵持着,陈炀捏了捏眉心,眼底闪过丝疲累,他早该猜到的,一旦出现在路盛北面前,他原本精密建立起的大厦,就会彻底崩塌。
路盛北最会死缠烂打了。
“炀炀,你在哪?”路盛北说。
陈炀没打算再理他,正要挂电话时。
电话那边,突然传来一声闷声倒地的声音。
陈炀蹙眉:“路盛北?”
电话那边没了声音。
陈炀懵了,握紧了手机:“路盛北!”
路盛北十二岁那年,陈炀费劲心思也没能推开。
现在路盛北二十八岁,陈炀还是推不开。
一个小时后,路盛北醒来在病房里,旁边坐着陈炀。
路盛北回过神,下意识要撑着坐起身。
“别动。”陈炀蹙眉:“再动一下,你脑子就别想要了。”
路盛北僵了下,试图回想晕倒前的对话,脑仁一抽一抽疼,眩晕感让他看面前的男人都有重影:“炀炀,我……”
“闭嘴。”陈炀面无表情。
路盛北闭嘴。
“路先生,您这段时间最好静养休息。”旁边站着的白人医生说:“做完脑手术之后,不能坐飞机,很有可能会引发气颅,您的医生难道没有和您说注意事项吗?”
对方用意大利语,路盛北没听懂,看向陈炀。
“问你为什么坐飞机找死。”陈炀冷冷说。
路盛北摸摸耳朵:“我没找死,我找你。”
陈炀听了后,面容更加冰冷。
路盛北下意识绷直了身体。
陈炀放在轮椅上的手攥紧,刚才路盛北在电话那边突然失去联系后,陈炀脑中紧绷的那根弦,突然绷断,他脑中一闪而过无数画面,各种意外情形都过了一遍,握着手机手脚冰冷。
路盛北晕倒,到他的手机被人捡起,对方告知陈炀,路盛北的身体情况,虽只有短短的十几秒,但那种无措感,还持续包围着他,看着面前的男人,陈炀的无可奈何胜过于恼怒。
进重症监护室到现在,没到一个月就强制性出院,还坐了长达六个小时的飞机,知道秦忆是自己的人,怕他阻止,还故意支走了秦忆,孤身一人抵达米兰。
刚才路盛北被送进来,医生得知路盛北的情况后,瞪大眼,连连摇头,一口意大利语被他说得抑扬顿挫,咬牙切齿。
“我们这里不接收骗保的患者!”医生说:“请直接拨打火葬场的电话!”
陈炀:……
白人医生此时站在病床前,语气温和,眼底却带着警告,他交代了注意事项,最后补充了句:“请您正视自己的身体情况,如果因为您个人意愿身体出现问题,那和我们医院无关。”
“他说什么?”路盛北这次主动问。
陈炀面无表情:“要死出去死,别给他们找麻烦。”
路盛北表情复杂,随后点头。
白人医生笑笑,离开了。
“明明笑得很温柔,说出口的话这么直接吗……”路盛北小声嘟囔了句。
“一天后,秦忆会来接你回北京。”陈炀说完,刚要摁轮椅回转的按钮时。
路盛北从床上硬撑着坐了起来:“我没打算回去。”
陈炀憋着火,听到这句话后,咬牙说:“你到底要给被人添多少麻烦才能消停!”
之前在病房里,陈炀极力伪装的温和,在此刻彻底崩塌,他握着轮椅的手都在发颤,他实在无法理解路盛北的很多想法,就在刚刚,如果刚才他出事的时候,不是在和陈炀通着电话,在异国他乡的米兰,颅内微量出血晕倒,极有可能会致命。
路盛北张了张嘴,脖颈僵硬半撑着在床上。
“去做你该做的,离我远点。”陈炀警告说,说完后,助理进了病房推着陈炀离开了。
陈炀回到车上,后视镜里,眉眼间的疲累尽显:“走吧。”
今天是陈炀和闻驰约定好的日子,他被闻驰的助理送往了名叫辛底里瑞的村庄,坐落在山谷谷底,被松柏环绕包围。
闻驰的庄园在地势最高的雪线边,能够俯瞰整个村庄,庄园大概占地有三个滑雪场的大小,进入庄园后,四处可见封闭的暖廊,和寻常暖廊不同的是,这里的暖廊上安插着松木枝叶。
暖廊连接的中央地段是一栋石灰白的尖顶钟楼,四周是大范围的矮松林,暖廊穿过矮松林向外伸展,像是专供林内精灵同行的林道。
陈炀打量了圈四周,这座庄园的设计风格极力和周边大自然契合着,没想到,闻驰这种浑身上下散发着铜臭味的商人,竟然喜欢这种建筑风格。
“陈先生,这边请。”来人是一个打扮温和的女人,应该是庄园里的管家。
陈炀跟着女人进入了那栋白灰色的建筑,建筑内部上到家具下到各种生活物品,乍一眼是成片的白,在细微中有些许不同,乳白色,灰白色,米白,瓷白……
陈炀进门前,脚步停在了门口。
白色地毯中央坐着一个小男孩,约莫十岁出头的样子,消瘦的脸颊微微凹陷,他怀里是一只白色的缅因猫。
陈炀即便已经在闻驰那里了解了基本情况,看见男孩的瞬间,还是不由得心头一颤。
半个月前的斗兽场——
“很简单,你只需要待在那里,陪个人玩儿就行。”闻驰说。
陈炀说:“谁?”
“闻骋,我的弟弟。”
闻驰背对着陈炀,相比较刚才对他的咄咄逼人,此时提到弟弟后,声音变得平和,话口顿了下,似乎是在思索怎么和陈炀解释。
“他天生自闭症。”闻驰说:“除此之外,身体状况也非常糟糕,甚至偶尔连走路都难维持。”
陈炀蹙眉:“我不是医生。”
“呵,找医生也没用。”闻驰沉默了几秒:“小骋他喜欢滑雪,从第一次现场看了滑雪比赛到现在,几乎是到了痴迷的程度,他非常想学滑雪。”
陈炀听完,觉得很可笑:“你的意思是,想让我教你弟弟滑雪?”
“我不是专业的滑雪教练,而且你都说了,他走路都很难维持,想学滑雪?做梦比较快。”陈炀说话直接。
闻驰回头看他,眼底闪过丝凶狠的光:“如果事情很简单就能做到,我用锋鸣和路盛北威胁你,是不是太小题大做。”
闻驰说:“他不仅是自闭症的问题。”
陈炀微微挑眉。
“他不会说话,神经上的。”闻驰垂眼,声音冰冷。
陈炀沉默着。
“自闭症,陈先生应该再熟悉不过。”闻驰抬眼说:“他不开口说话,也只是精神上的封闭,语言系统并没有问题。”
陈炀蹙眉:“你想让他开口说话。”
“也不算,找个人陪他玩儿罢了。”闻驰说:“顺便把你栓在这儿,还蒋家个人情。”
陈炀沉沉看着闻驰,默不作声。
“你没拒绝我的资格。”闻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