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哨响时[滑雪]》韧书人

58、058 现在，是恐

　　季炎和顾相许是下午训练完，才知道知知拿下了新西兰障碍追逐赛第三名，而林序拿下了大跳台滑雪的第一名，两人双双拿到冬奥会资格。

　　许西枫在群聊里发了一堆知知和林序领奖的照片，还有普天同庆的表情包。

　　路盛北在消息最后，发了个“赞”的表情。

　　顾相许收起手机，瞥了季炎一眼，淡淡说：“袜子你还是留着自己洗吧。”

　　季炎：……

　　真是见鬼了，刚才季炎竟然从顾相许脸上看到了笑容。

　　知知和林序第二天回的北京，拿到冬奥会参赛资格的两人，和季炎他们一样，被邀请去了冬奥会前的青年合宿。

　　“路教呢？”知知去合宿前，问许西枫。

　　“医院呢。”许西枫没瞒他们，也瞒不住，路盛北出事已经半个月了，总不能一点消息都不透给他们。

　　“医院？”林序蹙眉：“什么时候的事？生病了？”

　　许西枫简单解释了两句，无非说是训练的时候，出了些问题，腿上受伤了，在医院住着。

　　听了这消息，知知和林序说要先去看路教，再去合宿。

　　许西枫开着车，后视镜里看两人一眼，看着两个小孩眼巴巴的小表情，他想着现在路盛北都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带他们去就去吧。

　　许西枫给路盛北提前打了个电话，对面倒是接的很快。

　　“路教，最近身体怎么样？”许西枫说着话，打转着方向盘拐了个方向。

　　“还行。”路盛北说。

　　许西枫记仇，因为被陈炀变相拒绝的事儿，憋了一肚子火呢，这几天都没问路盛北的伤病。

　　“嗯。”许西枫打了个哈欠，刚下飞机，时差还没到回来：“那什么，俩小孩儿听说你病了，非让我带着去医院看看你。”

　　路盛北说：“他们不是要去合宿吗？”

　　“路教，我们挺担心你的，想先去看看你。”知知探头在驾驶座旁边说。

　　“见不到你，这俩小孩儿不走，在新西兰比赛这几天，张口闭口就是路教路教，听得烦。”许西枫嘴上这么说，脸上带着笑：“得了，我们马上就过去了哈。”

　　许西枫正要挂电话。

　　电话对面突然说：“但我已经出院了。”

　　许西枫：？

　　“出院了？”许西枫紧蹙眉：“你不是刚转普通病房吗……我走前问医生，说你至少要住俩月啊，这才半个月，怎么就出院？”

　　路盛北那边沉默着。

　　许西枫眉心狠狠跳了下：“路盛北，你丫不会是自己强制出的院吧？”

　　“……嗯。”

　　许西枫脑仁狠狠一跳：“哥们儿，你知道自己差点儿小命都不保吗！”

　　知知和林序茫然对视了一眼：什么叫小命不保？

　　许西枫这时候也顾不上瞒不瞒着俩小屁孩了，张口闭口就大骂了路盛北一顿：“谁让你出院了！真出院了？你丫和我开玩笑吧？医生真就能让你出院？”

　　许西枫在电话那边，听到了广播声，像是某某航班起飞的播报。

　　“你在机场？！”前面是红灯，许西枫猛刹车。

　　“嗯，我上午刚出院。”路盛北说：“医生说我恢复情况很好，如果非要回家的话，也可以，只要静养就行。”

　　“你是回家吗！”许西枫说：“你去哪了？飞机飞哪啊？”

　　电话那边平静说了两个字：“米兰。”

　　许西枫半口气没上来，谁在米兰不用多说，就在昨天，陈炀刚落地米兰，回了疗养院。

　　“你，你……”许西枫气得咳嗽了好几声：“你这么跑去米兰，他知道吗！”

　　许西枫口中的“他”是谁，不言而喻。

　　“要上飞机了。”路盛北解释了句：“有事再联系。”

　　话音刚落，对面把电话挂了。

　　许西枫：……

　　许西枫很想问他一句，你知道陈炀在哪吗，就急着飞回米兰，而且陈炀他又跑不了，那么着急干什么！

　　陈炀去了趟北欧体协在米兰的分会所，见了他的直系上司，Amen先生。

　　陈炀一直充当北欧体协在滑雪运动员转会过程中的推手，职责主要包括，评估预测转会运动员的变现系数，伤病评估系数，精准预测各大俱乐部资本对象，引导竞价。

　　陈炀早些年在北美混过几年，对于北美的市场动向，有自己的一套情报网。

　　上个月，北美ANLE俱乐部的迈森选手想转会，北欧体协想拿下这个选手，Amen先生派陈炀前往北美，出差了一个月，不过好在结果不错，北欧体协成功拿下了迈森。

　　陈炀这次前往北欧体协，主要是为了对接工作，上次拍卖会结束后，陈炀已经和Amen先生明确表示过，自己不会再接触北美滑雪市场。

　　陈炀在北美滑雪市场，用过不少身份，也引起过一些势力的注意，但没掀起什么大风波。

　　直到上个月，陈炀为了替季炎调查应黎是否在斗兽场待过，以客人的身份进入了斗兽场，在观看比赛押注的时候，被人认了出来。

　　“陈先生，我们老板想请您喝杯酒。”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弯腰在他耳边说。

　　陈炀从未在北美公开过自己的姓氏或是名字。

　　斗兽场四周环形建筑，陈炀坐在前排，抬眼看向那人。

　　那人和他交换了个视线，随后回头。

　　陈炀跟随他的视线看过去。

　　环形建筑最高一层，是单面玻璃围起的隔间，只有斗兽场的主要投资者，才能有进入隔间观赛的资格。

　　陈炀被请了上去，他没有拒绝的机会。

　　一进门，陈炀就认出了来人，闻驰。

　　隔间里的男人，倚靠着正对着门的落地窗，身后是比拼的正火热的斗兽场，角兽们竞相施展着拳脚，观众席涌动着人群从这个角度看，如同密密麻麻热锅上的蚂蚁。

　　房间的隔音好到一关门，隔着玻璃的斗兽场仿佛在上演一出默剧。

　　黑色西装，身材高大的男人，抬眼和陈炀直直对视。

　　“陈炀。”男人准确无误叫出了他的名字，语气低沉，听不出情绪，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闻驰，斗兽场30%股份的持有者。

　　男人说话直接，并未拐弯抹角，也未寒暄。

　　闻驰说：“原本打算下个月去北欧体协找你，没想到你会出现在我的地盘。”

　　陈炀坐在轮椅上，和男人对视着。

　　闻驰从落地窗起身，朝他走了过来。

　　“陈炀。”闻驰语气冰冷，又重复了一遍，走近后，微微弯腰，一只手撑着膝盖，离他很近。

　　近处看，才能看出男人脸上混血的特征，深蓝色的瞳孔，过分白皙的肤色，以及深灰色的头发，浓密的睫毛下，视线如同兽类巡视领地般锐利。

　　“把我的人，通过淘汰的方式，运走给北欧体协。”闻驰眯眼，另只手放在陈炀轮椅上，紧紧攥了下，轮椅紧接着一抖：“谁给你的胆子？009。”

　　009是陈炀当时在斗兽场当监事时的编号。

　　男人薄唇一开一合，平静而冰冷阐述着：“北欧滑雪市场的推手，我斗兽场优秀的监事，锋鸣的合伙人，以及路盛北的教练。”

　　闻驰敏锐捕捉到，听到路盛北的名字后，陈炀原本面无表情的脸，眉心微微抽动了下，在一瞬露出了破绽。

　　“我还真是从心底敬仰陈先生，能有如此能力，在这些身份中找到微妙的平衡。”

　　陈炀盯着他，眼神里透露着冰冷的打量。

　　闻驰和他对视了几秒，直起了身：“你猜的没错，我的确有想了结你的打算。”

　　闻驰往后退了两步，目光从上到下扫视了他一眼：“敢在我的地盘，动我的人，你应该早就猜到会有暴露的一天。”

　　闻驰和陈炀迄今为止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他不归从与任何势力，他能够在北美拿到斗兽场30%的股份，这绝对不是商业竞争能够实现的，这里面牵扯着太多政商的利益。

　　陈炀猜测，闻驰的家庭应该处于绝对的灰色地带，而且势力非常强悍，是他们无法触碰的领域。

　　“啧。”闻驰说：“其实早在三年前，我们就已经注意到了你，但迟迟没有动手，你猜，为什么？”

　　陈炀没有理他的打算。

　　闻驰也没等他回答，接着说：“因为我很好奇，你这么费尽周折，到底是为了什么，是背后有什么势力？还是单纯为了金钱？地位？”

　　“如果是后者，我倒是很愿意和你交个朋友。”闻驰说：“像你这种可以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我非常欢迎你加入我的阵营。”

　　闻驰说到这里，闪过些许不耐：“你让我很失望啊，最后，竟然是为了个男人。”

　　陈炀这时才总算开口，说了从进门后的第一句话：“那又怎样。”

　　“我说了，我很失望。”闻驰抬眼：“所以这场游戏，我不打算和你玩了。”

　　陈炀和他对视了几秒，鼻腔发出声短暂的笑：“你有解释这么多的时间，我的尸体早被鱼群瓜分了。”

　　闻驰挑眉。

　　“杀我不是你的目的。”陈炀说：“你想让我做什么？直说吧，拿死亡恐吓我，是对我最没用的威胁。”

　　闻驰歪头，眼底似乎是闪过些许笑意，但只有短短一瞬，甚至于无法被捕捉到。

　　“丰鹿打算从我手上拿下审批，在墨西哥开一所斗兽场。”闻驰说：“我正在考虑怎么给他们答复。”

　　陈炀蹙眉，丰鹿要开斗兽场？

　　最近丰鹿旗下大量俱乐部解绑，许多选手没有容身之所，但是却和丰鹿有着霸王条约，丰鹿无法在国内消化这些选手，所以，他们把心思动到了斗兽场……他们要把那些选手当作角奴给他们赚钱。

　　“我父亲早些年和蒋家有些交情。”闻驰说：“虽然老头子已经死了，但他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对我们来说，只不过是向上面打声招呼的事，但对陈先生来说，眼睁睁看着死灰即将以另一种更恶劣的方式复燃，应该很不好受吧。”

　　陈炀沉默。

　　“除此之外。”闻驰手轻轻敲了敲柜子。

　　陈炀抬眼。

　　“如果我想插手锋鸣在中国的商务，应该用不了几个月，就能彻底抢占锋鸣的资源。”闻驰接着说：“还有……就是路盛北，我也可以用各种方式，逼他做出和当年一样的选择，在监狱里荒废未来的十年，甚至几十年。”

　　闻驰瞥了眼陈炀的手，他紧攥着轮椅到指腹发白，说到最后一句时，男人原本极力伪装的眼底，还是溢出了凶狠。

　　闻驰微微睁大眼，随后笑了：“现在，恐吓成功了吗？”

　　陈炀冷笑一声，不作回答。

　　“好。”闻驰满意点头：“可以开始我们的交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