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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047 采访到你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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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炀脑子清醒了片刻后,从秋千上起身,才发现胳膊上挂了个人。
路盛北不知道什么时候,趁空把自己手臂插了进来,挽着他臂弯,半张脸贴在陈炀肩侧,羽绒服帽子盖在头上,遮掩了另半张脸。
陈炀以为他睡着了,给他掩了下衣领,这么冷的地方也能睡着?
“路盛北?”陈炀动了动手臂。
路盛北打了声哈欠,别过头,换了一侧靠着陈炀。
“真睡着了?”陈炀问他。
路盛北懒懒说:“没呢,就是乏得,我估计是刚才吃多了,血糖上来了。”
路盛北连着控制两个月饮食了,也该适当松松劲儿,刚才点餐的时候交给了路盛北,三个人,他点了有六个人的量,陈炀早知道他会给自己吃撑。
“行李箱里备了消食片。”陈炀动了动手臂:“走吗?”
“不想回去。”路盛北头蹭了蹭,仰头望着远处的海面,深蓝色的光清澈倒映在他眼底:“这里好漂亮啊,那是极光吗?”
陈炀也看了过去。
正午过后,挪威迎来了蓝调时刻,水天一面为极光的出现提供了一张天然背景板,极光如同深绿色的风,席卷过海面,在此刻有了形状。
“嗯,是极光。”陈炀说。
路盛北笑了下:“来挪威比赛那么多次,还是第一次有空来看极光,好神奇啊,天空竟然能发出绿色和紫色的光。”
陈炀笑了笑,嗯了声。
路盛北又打了声哈欠,头的重量全压在陈炀肩侧,正好靠在肩胛骨的位置,陈炀换了个姿势,让路盛北不被硌到,路盛北跟着把头往后偏了偏。
虽然穿这么多衣服,也不会被硌到,但两个人习惯了,路盛北总喜欢把下巴和头耷拉在陈炀身上,偶尔比赛完累得不行,在保姆车里,路盛北恨不得半个身子都压在陈炀身上,然后就会那么睡着。
时间长了,陈炀撑不住他的重量,会给他叫醒,路盛北会顺势倒下来,枕着他的腿接着睡。
“是不是最近比赛太多了?”最近这半年,路盛北几乎是连轴转。
陈炀是考虑到,今年和往常不一样,一月份冬奥会,六月份路盛北高考。
把所有行程积压在这几个月,赶在冬奥会之前,能给路盛北积累声望,到时候冬奥会结束,就不让路盛北参加比赛了,专心备战高考。
“是有点儿多。”路盛北从不说谎:“累着呢。”
陈炀顿了下:“等冬奥会结束,开学前,我们可以去玩半个月,没有工作。”
“真的?”路盛北眼睛发亮,抓着陈炀的手臂紧了紧:“去哪去哪!”
陈炀每次发病的时候,思绪总是不由他控制乱窜,会无意识走神,连简单的对话,都需要强迫集中注意力。
“你,想去哪?”陈炀微微侧头,能看见路盛北挺拔的鼻尖和眉骨,往下是浓密的眉毛和眼睫毛,最近他瘦了很多,脸颊肉都下去了,皮肤紧致,两侧线条有着少年人独有锋利,却不尖锐。
路盛北本身是浓颜长相,笑起来眼尾微微向下,开扇形双眼皮,笑容里带着温度,讨人喜欢。
但认真起来的时候,比如在滑雪前的十秒准备,他目光坚定而锐利,嘴唇平直,眼尾敛去亲和,一张浓墨重彩又棱角锋利的脸庞,又让人不由得敬而远之。
陈炀不知道这么盯了路盛北多久,直到男孩看了过来。
“嗯?”路盛北每次一贴着陈炀,语气就会软很多,从小就这样,叫他名字永远带着软乎乎的鼻音:“炀炀不想去吗?”
明明是一只大型犬,却要发出泰迪的声音,
陈炀又走神了,他捏了捏眉心:“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想去泰国。”路盛北说:“我们还没去过泰国呢,一直在北欧北美这些国家跑。”
“而且泰国冬天没那么冷,像秋天一样。”路盛北说:“你也能多出来玩,不会一冷就钻酒店里。”
“哪有,我现在不就在外面吗?”陈炀动了动手臂,有些麻了。
路盛北笑了:“你要不是为了醒脑子,现在早回酒店了,哪能在外面逮到你。”
陈炀笑笑,也没反驳。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对了,我拿到冬奥会的实习记者证了。”
“那就是说,炀炀能当记者了?”路盛北说。
陈炀摇头:“只是实习证,也只负责滑雪项目。”
陈炀半年前就在考记者证了,之后又找关系进了几场比赛当实习记者,直到现在,终于能以记者的身份进入冬奥会。
“炀炀想当记者吗?”路盛北问他。
陈炀顿了下,摇头。
“那为什么考这个证?”路盛北说。
陈炀沉默不语,片刻说:“你觉得呢?”
路盛北从他肩膀上起来,陈炀捏捏手臂。
“又麻了?”路盛北紧贴着他坐,帮他捏着手臂,边说着:“我猜不到,你不是学的数字媒体嘛,这方面也要有做记者的经验?”
“不用。”
“那为什么考记者证。”
“你不是,总在领奖台上喊我吗?”陈炀说。
路盛北点头,他每次拿到奖牌,都会在发表感言,或者采访中提到“炀炀”。
“这次冬奥会拿奖的时候,不用提了。”陈炀抬抬下巴,语气平静:“我自己来了,我会作为记者采访你。”
路盛北怔了下:“你觉得我能得奖?”
“嗯。”陈炀说。
路盛北自己都不觉得他能得奖,这可是奥运会,那么多厉害的人呢,他马上才十八岁,哪能比赢那么多人。
“万一没得呢?”
“没得奖的话。”陈炀微微挑眉:“那我只好说,小将路盛北在这一届冬奥会无缘金牌,我们期待他下一届冬奥会的表现,然后等下一届冬奥会,我还会当记者,还会采访你。”
路盛北笑了。
“就这么耗着。”陈炀说得理所当然:“采访到你拿到奖的那一天。”
路盛北笑得不停,他实在没想到陈炀会说这些话,听得人心里暖暖的。
陈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好好提到这些,只是在极光作为背景板聊天时,任何情感都不着掩饰得想冒出头,仿佛要赶着这场绚烂,尽情的释放。
下一秒,陈炀被人扑了个满怀,路盛北抱得他很紧,笑声回荡在他耳侧。
“炀炀,你能和我说这些,我好开心了。”路盛北说。
陈炀手迟疑了下,也伸手抱住了他,轻轻在路盛北后背拍了拍。
“你等着,我一定拿个奖回来,不管什么项目,我一定要让你喊出……”
路盛北松开他,朝着天空高举双手:“冠军属于路盛北!”
陈炀无奈笑了笑,点头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