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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39 小事,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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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场大跳台积分赛,季炎凭借高难度反脚双抓板转体,拿下积分赛第二名,第一名是来自美国的一位选手。
相比于季炎能做出如此高难度动作,更让人震惊的是,在赛场上极少出错率的蒋星念,连续三跳中两跳都出现了失误,但最后一跳,他发挥了正常水平,但也仅仅是拿下了第四名。
蒋星念从进入大众视野起到现在,这算是重大滑铁卢,还有一次,是北美的一场比赛,在障碍赛还状态极佳的蒋星念,在大跳台时,出现了严重失误后,挫伤到了膝盖,短暂休整了三个月。
记者当然不会错过蒋星念失误这一爆点,他们堵在了丰鹿休息室的门口。
“啧,还没走,堵这儿半个小时了,让不让人消停会儿。”胡峥从沙发上起来,给安保打电话:“安保怎么还没来。”
蒋星念刚换完衣服出来。
应黎抬眼看他,刚要说什么。
“阿黎。”蒋星念系着领带,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应黎从沙发上起来,笔直站着,微微垂着头,另只手搓磨着衣角。
“哥,我……”应黎还没说完:“我不知道他是……我,我没看出来。”
蒋星念打断了他:“别再接触了。”
应黎还欲再说什么。
蒋星念朝他温和笑笑:“好了,小事。”
应黎不出声。
半个月前,应黎没想到在网吧意外遇见的那个男孩,竟然就是锋鸣大跳台项目的核心队员。
应黎和胡峥一样,都是听蒋星念父亲蒋政的安排,他们本来就是被蒋政带回来的人,一直跟在蒋星念身边。
蒋星念更像是个纯粹的滑雪运动员,蒋政对他的要求,也只在技术层面,从未让他插手过商业上的事情,蒋星念只需当好那个门面就行。
蒋星念今年二十五岁,马上要准备退役,而接他班的人,就是应黎。
应黎在新疆长大,父亲是有名的滑雪运动员,自己也继承了父亲的滑雪天赋,在一众小孩里是最拔尖的那个,父亲去世后,他被蒋政挑走,跟着蒋政回来家,在那里他第一次见到了蒋星念。
应黎六岁被带回蒋家后,就和蒋星念一直生活在一起,蒋政有意想把他们的关系绑死,那时候蒋星念十四岁。
青春期的叛逆,几乎没有在蒋星念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在应黎这里,蒋星念永远是温和的,像是一块璞玉般光滑。
在蒋星念十几岁的时候,他们几乎是形影不离。
应黎在滑雪上几乎不需要费多大功夫,就能达到很高的水准,滑雪对他来说,就像是每天必做的一项运动。
他真正爱上滑雪,是因为蒋星念。
蒋星念对自己的要求严苛且细致,他能细致到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角度,每一次起跳,重复上千遍来打磨。
蒋星念有天赋,却从不依赖天赋,他只相信自己做过的努力,他无疑是热爱滑雪的,只有在突破了一项记录时,蒋星念眼底散发着的光,才是通透,直入人心的。
蒋星念的小叔蒋应,是蒋星念的滑雪启蒙。
蒋星念最开始学滑雪,就是蒋应亲自教的,应黎也受过蒋应的指导。
那是个很温柔的男人,周身气质和蒋星念很像。
随着蒋星念的长大,他开始参加一些国内外的比赛,应黎迷上了看蒋星念在赛场上睥睨的身姿,强大沉稳。
应黎也渴望,有一天能足够优秀到,稳稳接住蒋星念的班,所以,即便训练计划再严苛,应黎也完成非常出色,甚至还要加练,他想快一点追上男人的步伐。
蒋星念十六岁那年,他的小叔退役了,同一年,蒋星念进入了大众视野。
在应黎记忆里,蒋应的退役很突然,他像是突然就消失了,应黎曾经问过蒋星念有关他小叔的事,蒋星念有意转移着话题,应黎也没再多问。
时间平和流逝着,蒋星念在那一年里,参加了六十二场比赛,每一次比赛,应黎都在他身边。
同年年底,蒋星念参加了北美有个俱乐部举办的交流赛,不算正式的比赛,但那场赛事,事关丰鹿一个对赌协议,非常重要。
蒋星念应父亲的要求,去参加了那场比赛。
那场比赛,所向披靡的蒋星念却翻了车,伤病进了医院。
应黎当时也在现场,他注意到了在蒋星念前一个登场的人,摄像机没有人拍到那个人的正脸,只能看出那人年纪不大,身形稚嫩,戴着黑色头盔和护目镜。
Silas,十五岁。
像这种交流赛,不限制参赛选手的年纪,这个人比应黎还小一岁。
让应黎注意到他的,不是因为年纪,而是他的滑雪姿势。
左脚在前,1620度,DoubleTailgrab。
这是蒋应的经典滑雪姿势。
这个男孩的滑雪姿势,和蒋应简直一模一样,这种只可能是刻意模仿,进行了复刻。
选手之间会相互借鉴,但像这种一比一复刻,几乎前所未见,应黎猜测,要不然这个人就是蒋应的铁杆粉丝,要不然就是故意找茬了。
但就算是这个男孩模仿了蒋应的动作,也不至于影响到蒋星念,让他不仅丢了成绩,还摔了一身伤。
这在蒋星念的身上,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应黎从此在心里种下了一个怀疑种子,他去医院看蒋星念的时候,蒋星念腿上打着石膏,走神得盯着窗外,连应黎进了病房,都没察觉到。
那段时间蒋星念在病房里,经常是这种状态,腿好了之后,他的成绩也不似从前。
蒋政并未在口头给蒋星念压力,只是会从一些细微的小事,比如把比赛的资源越过蒋星念分给了别人,或者是,又开始招揽一波和蒋星念年龄相似的选手。
应黎不解,他问过蒋星念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蒋星念只是平和笑笑:“最近状态不好,没关系。”
应黎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一次偶然间,他无意听见了蒋政和傅婧的对话。
“星念说,想去法国留学的事,和你说了吗?”
蒋政沉默片刻,才开口:“我没同意,他得留下来充门面。”
“没找到合适的人?”
“星念是最优选。”
“但他自己不愿意。”傅婧说。
“不由他。”蒋政毫不留情说:“当年他耍心思,逼死蒋应,还顺带拖下个世界冠军入水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自己已经在水里了。”
此话一处,应黎在门口轰然震惊,头顶恍如一击响彻的钟狠狠砸了下来。
“呵。”傅婧冷笑了声,毫不留情:“如果不是你们兄弟两个人的龌龊事,让星念看见,他能做出这种事?”
蒋政没出声。
“星念留你一丝脸面,没捅破这件事,而是私下去解决,是想维护我们家,你看这孩子多走心!更何况,我们星念又没逼他,那是他自己乐意死的!”
“自己乐意?”蒋政声音低沉阴冷。
“人家上赶着给你铺路呢。”傅婧语调微微上扬,冷笑说:“蒋政,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但星念是你亲儿子,蒋应当初怎么进的你家门,你妈是被谁给逼死,你可记住了!”
应黎在脑中飞速处理着自己接收到的庞大信息,这段时间的一切线索在他脑中串成了一条长线。
意识到一切真相后,应黎呼吸陡然停滞。
他往后退了两步,后腰磕到了玻璃的展示柜,柜子里陈列的茶杯倒了下来,碎了一地。
应黎就是在那之后,被送去了北美斗兽场,知道真相后的自己,也成了一枚弃子。
应黎原本都以为自己会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待一辈子了,但他只待了短暂的一个月。
虽然只是一个月,但那一个月的经历,也足够让应黎好受了,所以在知道季炎在那里待了三年后,应黎是真的很佩服他。
一个月后,是蒋星念亲自来接的他。
蒋星念一如往常,面容温润带笑。
应黎当时已经被斗兽场的规则,折磨得如同一头困兽,见到蒋星念的瞬间,看到熟悉的笑容,他才陡然卸下防备。
蒋星念站在他对面,轻声喊他名字:“阿黎。”
“哥……”应黎一下红了眼睛。
“我们回家。”蒋星念朝他伸手。
蒋政当初是把应黎当成弃子,才给他扔去了北美,蒋政身边不允许他这种,知道秘密,如同定时炸弹的人的出现。
蒋星念把他接回来,一定是答应了蒋政什么条件。
后来应黎就想明白了,蒋星念原本已经计划去英国留学,宣布退役了,却在接他出来之后,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重新恢复了训练,比赛成绩也恢复了从前的水准。
蒋星念是为了把自己带回来,才重新又回到了赛场。
一年后的冬奥会,蒋星念拿到奥运冠军,那天庆功宴,应黎喝多了,回去基地的路上,他和蒋星念一个车。
眼前模糊,繁华的街道全是光影。
“哥,对不起。”应黎在车厢里,突然轻声说。
司机还在前面,隔着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
蒋星念坐在他旁边,宽大的毛呢大衣下,朝他伸了下手。
应黎伸手,小拇指轻轻勾住了蒋星念的手指,逐渐交叉,紧紧握在了一起。
应黎听到蒋星念温柔的声音,一如往常响起。
“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