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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34 没有人想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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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北京的前一天下午,路盛北去见了个人,是之前和陈炀负责他商务对接的哥。
其实,路盛北在北京的这几天,每天都会固定见一两个人,都是之前和陈炀认识的。
有些在电话里问,有些直接见面问,都是打听有关陈炀的下落。
得到的回复都是,十年前就和陈炀彻底没了联系。
“我是真没想到,你来和我打听陈炀的下落。”齐哥笑笑说:“我以为你们还在一起呢。”
几乎每个人都会说这么一句。
路盛北只是摇头。
“我上次见陈炀,五年前了吧……”齐哥吸了口气说:“对,算算已经过去五年了。”
路盛北顿了下:“五年?您在五年前见过他?”
“啊,但我们现在早就没联系了,他微信早注销了吧,我连他电话都没有。”
“他五年前为什么找您?”路盛北说。
齐哥不明所以:“当时他通过我,联系人来着。”
“方便问一下,联系的是谁吗?”
“这我哪能记得。”齐哥无奈笑笑:“每天事儿这么多。”
路盛北眼底闪过失落。
齐哥努力回想着:“好像是一个俱乐部的什么运营吧。”
路盛北抬眼。
“我早不做滑雪生意了,但是那个俱乐部还挺有名的。”齐哥说:“叫什么来着,对对对!丰鹿!”
路盛北放在腿上的手,缓缓收紧:“他联系丰鹿的运营?”
“我没记错应该是,当时滑雪生意难做,我们大部分商务都是和丰鹿合作。”齐哥说:“至于陈炀为什么联系,那我也不清楚,我就是推了个微信。”
回酒店的路上,路盛北盯着逐渐上行的电梯,脑中思绪万千。
为什么联系丰鹿的人……五年前?当时你要做什么呢。
路盛北抬眼,他了解陈炀的性格。
当年的事情发生后,他绝对会想蛰伏报仇,但关键在于,他要怎么报仇,过去十年了,他的生活已经步上了正轨,还是……
路盛北喉结动了动。
在知道自己对陈炀的感情后,他对陈炀的想念更甚,几乎只要一闭上眼,那张脸就会清晰浮现在他脑海。
时光给陈炀周身添加了层光晕,温和的侵蚀在路盛北每个梦里。
路盛北回去之后,又给林阿姨打了个电话。
一方面是知道林阿姨现在一个人生活,路盛北受她照顾多年,早已把林阿姨当成了家人,理应多问候。
另一方面,他还是妄想能从林阿姨这里获得陈炀的消息。
简单寒暄过后。
双方沉默了片刻。
“小北。”林阿姨也能看出他的意图。
路盛北嗯了声。
“或许,小炀已经往前走了。”林阿姨说。
路盛北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夜景。
“您也知道,炀炀和普通人不一样。”路盛北垂眼说。
路盛北从小就对陈炀的不同有所察觉,但知道陈炀有精神疾病,是他十三岁那年。
陈炀有一次重度厌食,营养不良进了医院后,路盛北才从林阿姨口中得知了陈炀的抑郁症。
从小就患有先天性自闭症,后来演化为抑郁症。
知道一切后,路盛北也没追问,只是尽可能帮陈炀稳定状态。
陈炀从十五岁往后,才渐渐减少了药量。
“如果炀炀过得好,那我不会打扰他。”路盛北抬眼说:“但如果他过得有一点不好,不管他和谁在一起,不管他在做什么,我都得呆在他身边。”
林阿姨沉默。
“我一定要找到他。”
翌日,他们一干人前往了日本,参加即将开始的第三场积分赛。
下了飞机后,他们上了保姆车,前往酒店。
季炎坐在最后一排,头靠着窗,刷着手机。
“日本这一场积分赛很重要。”许西枫在前排说:“只要进入前十,能拿到的积分比前几场相加都要多。”
日本这场滑雪赛事,规模大,等级高,各国很多顶尖的运动员都会来参赛,为期将举行一周。
“你们尽力就好,这种规模的比赛,进前十已经足够证明你们的实力了。”许西枫说。
“前十……我好像晕车了。”知知说。
“林序。”路盛北叫他:“明早七点,滑雪场。”
“路教又给队长开小灶。”知知冒头。
林序最近身体状态不错,路盛北想趁着这时候,给他调整起跳姿势。
季炎微抬眼皮,扫了林序一眼。
林序最近用功得过了头,成绩飞速提高,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重复做一件事一遍又一遍,总会等到引起质变的那一天。认真和重复,或许是属于林序的天赋。
季炎甚至觉得,林序的质变来得晚了些,但时机刚刚好。
季炎这几天观察林序训练情况,林序做出的1980,是目前季炎见过的青年滑雪运动员里,做得最稳的。
应黎受伤,国内的青年选手里,已经没有人是林序的对手了。
这场积分赛规模庞大,又是高等级赛事,国内外关注度很高。
林序只要正常发挥,不出意外,这场积分赛,很有可能成为他走向世界的转折点。
季炎咬着拉链头,刷着手机顿了下,是丰鹿官方的帖子。
[应黎选手因伤病,将缺席接下来的日本滑雪积分赛,由蒋星念选手代为参加,望周知。]
蒋星念……
同一时间,前排路盛北出声:“丰鹿官方刚刚发了帖子,蒋星念会参加这次日本积分赛。”
蒋星念的世界排名17,已经拥有参加这一届冬奥会的资格,可以不参加积分赛。
许西枫也看到了帖子,他手上转着手机:“本来这次积分赛,打算借着风头营销一波的,现在难了。”
有蒋星念这个雪场上常胜将军在,足以掩盖掉其他选手的光芒了。
路盛北只在视频里看过蒋星念滑雪,给他最直观的感受:
挥洒自如,游刃有余,六边形战士,毫无短板。
知知下意识先看向他哥。
顾相许微微蹙眉,看向了窗外。
前几场顾相许的U型赛道成绩都保持在前五,蒋星念主要的项目就是大跳台和U型赛道。
没有人想在比赛里碰上蒋星念。
一部分原因是蒋星念的实力确实有压迫感,另一方面,则是由于蒋星念在赛场上,自然流露出的睥睨赛场的自信,这个人只是站在那里,其他选手都会被影响到。
蒋星念的队员会因为有人保底,而显得镇静从容,而他的对手,则会在强压下,而产生无由的焦躁。
曾经有记者采访过蒋星念,为什么能在赛场里如此从容。
蒋星念说:“对我来说,在赛场滑雪,和吃饭,喝水没什么区别,只是必须要做的事而已。”
蒋星念笑笑,凑近镜头:“我们不会因为吃饭和喝水而紧张,对吧?”
林序回头看了眼季炎。
最后一排,只有季炎一个人,他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头靠着窗户,蹙眉盯着手机,像是在沉思什么。
“季炎。”林序叫他。
季炎回神,抬眼。
“明天来训练吗?”
“赛前两天不是休息吗?”季炎蹙眉:“不去。”
林序没再说什么。
到了酒店,下车的位置,刚好正对着一家网吧。
季炎脚步一顿。
林序头也不回说:“季炎跟上。”
“眼睛长后脑勺了?”季炎小声嘟囔。
晚上准时十点,某人又出了门。
日本的网吧十一点前不允许未成年进入,季炎特意早来了几个小时。
他登上自己的账号,轻挑眉,养得不错啊……
上次和应黎分开的时候,他给了应黎账号,让应黎偶尔有空帮他收收菜之类的。
季炎游戏人物家里的公告栏上,应黎还留了便签。
[1.23:朋友,菜帮你收了,另外,你是军校毕业的吗?为什么所有菜都要对齐立正?]
[1.25:朋友,什么时候上线了,记得留个联系方式,我们还没加微信,每次都要在游戏里找你,很麻烦诶。]
[1.28:朋友,腿好些了吗?日本天气好吗?今天开心吗?没有我参加比赛,是不是很无聊?]
季炎盯着便签板,鼻腔发出声笑:“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的腿吧……”
下一秒,游戏里跳出了联机申请。
[Li,申请加入你的世界。]
季炎点了同意,开了联机语音。
“朋友,你总算上线了。”应黎含笑的声音从耳麦传出来。
“嗯哼。”季炎说。
“但应该只剩一个小时了吧,未成年。”应黎说。
“成年人腿怎么样了?瘸了没?”季炎懒着,边钓鱼边问。
应黎笑了:“接下来两场积分赛应该是没戏了,国内没你对手了啊朋友,你现在青年榜第一,挪威那场95.7分,太狠了。”
季炎没说话。
“你以为榜单上就我们俩人?就算没我,青年滑雪榜你也没戏了。”季炎哼笑了声:“省省力气,收拾收拾继续给丰鹿打工吧。”
应黎笑笑。
“没其他办法了吗?”季炎问。
“什么?”
“你不是要离开丰鹿吗?”
应黎那边笑了声:“也有,帮他们拿个世界冠军。”
季炎平静说:“算了吧,你断腿伤病退役,来得更容易。”
两人之后没再讨论过这些问题,等到十一点,季炎准时离开了网吧。
结果刚一出网吧,就迎面撞上了林序。
林序正坐在网吧外面的凳子,天气冷,他手揣在兜里,盯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炎被他吓得,退后了两步。
林序转头看他。
“林序,你不去当警察,简直是屈才了!”季炎发自肺腑说。
林序蹙眉:“我下来透风。”
“鬼信你。”季炎说。
林序无奈:“我真的是下来透风,我上次说了不会再管你,就是不会管,现在是休息时间,你去哪里,和我也没关系。”
季炎狐疑。
林序不像在说谎,但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顺耳。
林序此时内心:不会被他看出来了吧……
一周前,也就是他们吵完架的那天。
林序看完电影,主动去找了路盛北。
“路教,难道真的就放任他这样,完全不管他?”林序说。
林序能感觉出来,季炎虽然排斥比赛,但是很享受在赛场上的感觉,他想帮他克服,但季炎不给他机会。
“嗯……”路盛北说:“有时候,放任他去做,反而可能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林序知道这个道理,但做不到,所以还是跟着他出来了,但又怕引起季炎反感,只能用出来遛弯的借口搪塞过去。
“正好,那你现在回去吗?我没拿电梯卡。”季炎说。
林序点头,两个人一起往回走。
刚进酒店,林序接到了个电话,看了眼来电人,他轻蹙了下眉说:“喂,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
林序从口袋掏出电梯卡,给了季炎。
季炎刚伸手,下一秒,林序手里的电话卡从指缝间滑落,掉在了地上。
季炎刚要说什么,一抬头,就看见林序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僵硬。
声音从他拿着的手机耳麦里传出来:“刚刚的消息,你妈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
林序怔愣着。
“小序,你现在在哪?赶回来,说不定还能见你妈最后一面。”
林序愣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季炎不知道该不该开口,他试探叫了声:“……林序?”
林序像是才反应过来,没看季炎,拿着手机去了一边。
季炎蹲下身,捡起了地上的电梯卡,深深叹了口气。